第74章 看穿
直到西山府境内,商队主人康牛還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一路.也太安稳了些吧?
莫說猛兽歹人,一路行来就是往日裡买路的山匪都沒碰到半個,倒让他省下了不少银钱,看来這躺行商合该他发财。
“這一定是有哪裡不对。”
陈慈摸了摸怀裡的养灵瓶,再看了眼前浩浩荡荡的江面,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本就想把那两童送出长平县地域便罢了,可送着送着,怎么越送越远不說,都到西山府地界了。
养灵瓶裡的精血也越送越多。
粗一估摸,都快有個两百多滴,放在黑市就是三、四颗灵珠的收益了。
這肯定有哪裡不对,但肯定不是陈慈不对。
“這世道,拦路打劫的有這么多么?”
陈慈摸了摸脑壳:“這要先前在路上能撞到几次,前几月哪裡還需要为精血挠破了头,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算了,這些精血就当是意外之喜,不用去想它。
“我真的只是为了道途所想,绝不是因为被精血牵着,越走越远,你们要信我啊。”
陈慈把养灵瓶收好,嘀咕了两句。
西山府城外的一处渡口,刘鹤鸣和刘雁依正在找寻渡船,期待能顺江而下,抵达泉山。
西山府距泉山還有近千裡之遥,若行路地,不仅山高路远多有险途,所耗时日也要长上许多,但若顺着流云江而下,八百裡水路后再走百多裡陆地也就到了,却能快上许多。
作为泉州真正的核心区域,泉山附近的行商客流自然也多,流云江上船只如鳞,虽不是艘艘皆能顺流千裡,但若要找個载客的行船,在西山府外并不算难。
难在船资。
以及安全。
大江之上可不比陆地,真要遇到個船家請吃江心馄饨,這两小只估计是毫无办法,刘鹤鸣虽然身上带有十多两碎银,却是丝毫不敢露财,带着刘雁依求了许久,才有一個船家看他们年幼允他们上船,做些擦洗清洁的活计,以抵船资。
這是一艘三层帆船,上挂‘昌顺’二字,看着颇为气派,倒也不至于是艘黑船。
“都送到西山府了,這也够了吧?”
陈慈看着两小只上船,终于松了口气,他出来都已经十多天了,连修为都耽误了不少,這凡俗商队赶路着实是慢的可以。
若沒什么意外,大概還有六、七天功夫,他们也就能到泉山附近,至于后续能不能达成所愿,却只能看天意了。
“可都送到西山府了,真的不再送上一程?”
陈慈满脸纠结,竟少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万一呢,万一就這段路出事了呢?”
实话实說,相较于禾山教的法门,他還真更倾向于龙虎山的炼气法门,因为有一点很重要,他估计是沒有第二次转修炼气功法的机会了。
三十二岁的高龄,三十六窍的修为,当真有些扎心。
也就是說,选定无悔,百窍修为之前,他必须有所决断,這两小只算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机会,否则他就真只能在禾山教一條路走到黑了。
纠结,当真纠结。
“高风险,高回报也不差這几日功夫,再送一程!”
陈慈下定决心,抬腿往帆船走去。
然后灰溜溜的偷摸回来。
他远远看到了龙虎法袍的影子。
他倒是忘了,他還顶着禾山教弟子的身份呢,往泉山那边靠,那不是老寿星喝砒霜么,在西山府這边碰不到什么龙虎山弟子,可临近泉山就說不定了。
“人還是得靠自己,要是此计不成.只能說我就是同禾山教有缘啊。”
陈慈远远看了眼那帆船,不再留恋,转身大步离去。
似他這种小人物,選擇本就不多,能在禾山教得到一门上品炼气法门传承已是不易,還在龙虎山裡埋下伏笔,更是胆大妄为,算是做到了极致,剩下的风险也不是他這個小小炼气修士能把控的呢。
赚取资源,提升修为才是正理,万一日后得到上品炼气法门,却修为不够冲击上品道基,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身虚,有时是在過渡劳累之后,腰腿酸软,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陈慈杵在桌前,小心打量四周,低声說道:“掌柜的,我觉得你可能有這些症状,我有一妙丹,唤作养生丹,以二十二味灵材为基,可将身体掏空滋补回来,你来粒试试?”
“就算伱不需要,說不定你有個朋友需要呢?”
“又是你!”
百宝楼,掌柜脸上百花面具一抖一抖,颇为无奈:“你要卖啥去摆摊啊,来老夫這作甚,当真是非要从老夫這赚点不成?”
可话虽如此,他却沒直接把陈慈赶走。
无他,還真說到心坎子上了。
炼气修士也是人,這人年纪一大,咳咳,他有几個老友,身体确实比年轻时差了一些。
“什么叫赚点,咱两也算是有几颗灵珠的交情,說這话多伤感情。”
陈慈摸出一瓶养生丹,刚准备递過去又缩了回来,倒出一颗养生丹递了過去:“你先验验货,不好不收钱。”
掌柜的接過這粒粉中带赤的丹药,捏成两半稍微一嗅,倒也放下心来,此丹药理很是简单,倒也沒藏什么害人的手段。
“嗨,我還以为是啥呢,原来就是五谷精粹加上些养元之物。”
掌柜的咂巴几下嘴,感觉胃腹缓缓涌出的热意,轻‘啧’两声:“除了味道尚可,丹品一般般,但也尚可一卖,就是這价钱不会很高,你若出给我,那就得更低一点了。”
陈慈:“.”
唉,赚钱真难。
本以为能当個拳头产品,结果一口就被這些老江湖给尝了出来,一语道破核心,果真是沒有半分主角光环啊。
掌柜的打量陈慈几眼,看见他挎着個脸,嘿然一笑:“怎么,也想靠着丹法赚钱,积累修行资源?”
陈慈叹了口气,算是应下。
“炼丹死路一條!小兄弟,听老夫一句劝,回去好好修行吧。”
掌柜的一脸唏嘘,以過来人的身份說道:“炼丹這一行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陈慈默然,幸好自己沒有报价,否则指不定会怎么样。
“不過你說的对,咱俩确实是有些交情。”
掌柜的悠悠說道:“也不让你白跑,但你也别想卖出高价,我只能给你這個价格,你要能行你就予我,你要不行就自去摆摊。”
话罢,掌柜的伸出手掌,嘿然一笑。
五两银子?
呸,老登,你欺我太甚!
便是拿去喂狗,都不予你!
陈慈脸色不善,哼哼两声,要不是自己年纪不小,高低得喊一句‘莫欺少年穷’让他知道点厉害。
“不卖了。”
陈慈把养生丹收入怀裡,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临近门口,陈慈又折了回来,讪讪笑道:“掌柜的,再提点价呗。”
“哼,你這点小心思,老夫一眼就看穿了。”
掌柜的往后微微一仰,颇为不屑:“五两黄金一颗,爱卖卖,不卖拉到。”
陈慈:“.”???
“也就是我這咳,我有個老友,恰好需要這种养元之药,否则我還出不了這价呢。”
陈慈:“.”
這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