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而不见(一) 作者:未知 叶虞上一次钻了天道的空子到了,這次的身体就被天道报复了。 果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系统:阿虞,话不是這样說的,這個“天道”和那個“天道”不是同一個,巧合而已。 …… 叶虞连睁开眼睛的兴趣都沒有,径直站起来,推开纱窗,刹那间山风轻拂耳边。他能够闻到雨后湿润的味道,也能够听到山间鸟兽“交谈”的声音,却无法看到這一幅空山新雨图。 系统:阿虞,你到這裡也有半年了,不回门派做任务嗎? 暂且不回。 叶虞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心中暗叹麻烦。 此身是此间琼华派的长老,名唤子曱,尤善龟甲之术,因门派上下一心为飞升做准备,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推演之术的子曱默默地找了個山头开始窥探天机。 但天机哪有這般好窥探的,子曱剑术修得一般,但推演此道却极为精通,他花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挖开了天机的一角,笑容初展却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了琼华的毁灭之景。 一箭破空,势不可挡,琼华仙境,湮灭不再。 不過短短瞬间,他身上的内衫就被冷汗浸透。他方要小心退出,却已被天道发现了。 天道是不能干涉人的生死,但小小的干擾還是可以的。对于天道而言,修仙者虽比平常人厉害些,却并沒有跳脱出“人”這個界限。 于是,子曱长老便因窥探天机而目盲。然事实上,并不是不能看到,而是看到的东西无法在脑中成像而已。 叶虞睁开眼睛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一片浓烈黑暗,不是眼睛的問題,大抵是用了什么法术吧。子曱对门派的忠诚度還是很高的,虽然付出了一双眼睛,但他還是第一時間通知门派,只是刚要行动却发觉一身真元已空,而后真元不支失去意识。 再醒来,就是叶虞了。 子曱已因真元耗尽而亡,取而代之的是叶虞了,一個完全不想修仙的人。 琼华派真是一個坑爹的门派,若不是为了任务,叶虞肯定不会回去,隐居山头亦或是逍遥世间那种不好。 修仙什么的,叶虞是真的沒想過。修成仙了又能怎么样,长生嗎?其实他在某种意义上已经长生了。天下无敌嗎?這并不是他想要的。 那么修仙为何?为天下苍生嗎?他還沒那般伟大,兼济天下什么的,与他何干! 他一点都不想修仙。 #顶着黑暗一辈子长生不老,想想就不幸福好不好# 系统:……阿虞,不要這样,你不修,打不過人家,难道要被打!不行,我的宿主怎么可以被别人打趴下! …… 安抚完炸毛的系统,叶虞又将纱窗关上,依照原路回到刚刚的静室。 因为消极抵抗,叶虞来到這個世界半年,一直都沒有去融合此身的记忆,只是稍稍看了些關於琼华派的消息。 他在考虑放弃這個任务去下個世界的可能性,不過是双重残疾而已,与其勉强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不如更加痛快些。 但放弃嗎?又不符合他的风格,不战而败,犹是败也。 系统:阿虞,其实只要你看了子曱的记忆,保证你不会再犹豫了,你相信窝,這回窝肯定不骗你。 #史前黑歷史太多# 算了,且相信系统一回吧。 坐定,叶虞放空思绪接纳關於子曱的记忆,這一入定,便是三日。 修仙者活得长,连记忆都比别人家的要长许多,不過也比平凡人要无趣得多。叶虞如走马观花般看完了子曱长老的一生。 在凡间长成垂髫小儿,然后被师门发现有是個修仙的苗子带回山门,一日一日地修炼,拜了個不上不下的师父,時間如水般過去,慢慢熬着也从小弟子变成了门内的长老。除了修炼,下山历练,子曱最多的时候都在摆弄龟甲。 也许是因为与天地亲近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修仙的缘故,他比平常人老得慢许多,如今他年纪快過百,却依旧面如青年,只是须发皆白,不能改矣。 人生虽悠长,却平淡如水,最惊心动魄的可能便是那次推测天机了。 看完子曱的记忆,叶虞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不過他也放下了对修仙的抵触。 #都是现代对于修仙定义的错# #既定思维害死人# 這裡的修仙与其說是修仙,不是說是“修人”,目标是仙,却沒见一人能够成仙的。长生不老的有,却并不是因为修仙所得,都是各种机缘巧合,大多是气运极高之人。换句话說,就是运气超级好的人。 如此,不過是高端版的武俠世界,终究会生老病死,只是生命的轮回稍微长了些。 子曱窥探天机到底伤了根本,叶虞又不作为了半年,导致身子受伤颇重。不過幸好,叶虞是個极好的大夫,修仙者虽然听着高大上,說到底還是人。 是人,就好治,特别是叶虞了解了這個世界的修仙系统。 催动身体裡的真元循着以前的路线运行,先开始不太顺利,到后来越来越快,虽然叶虞沒有接触過修仙,但天下武功内力皆有相似之处,他接触的又大多都是高端武学,修仙也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系统:阿虞阿虞你终于醒了,你已经入定七日了! ** 渝州城裡熙熙攘攘的人,今日的上元节,即使是女眷也由家人陪着出来看热闹。 灯火辉煌,玩闹嬉笑,好不热闹。 叶虞走在街头,突然就觉得自己像被整個世界抛却了一般,或许是因为看不到,或许是因为修了仙,往常他会信步而行,如今却寸步难行。 “嘿!你怎么杵着不动,不知道后面很挤嗎?”互闻一爽朗的男声传来,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虽不好听,人却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下了涌上来的人流。 他虽看不到,却能感受到。 等到這一拨人流過去,叶虞转過头,道:“谢谢這位小兄弟方才之举。” 景天看着突然转過头来的男子,吓了一跳:“老人家,不好意思,我還以为……” 叶虞如今出行确实很困难,看不到不說,外表也很惹眼,毕竟很少有人长得青春年少却青丝如雪的,虽然他自己看不到,但他還是不得已披了個帷帽斗篷,从头遮到脚,看着就像是远行的旅人。 所以景天在看到他說老人家并不奇怪。 景天简直吓尿了好不好,這大晚上是活见鬼了嗎?就這打扮竟然沒引起他人的注意,简直不科学。看着一個個擦肩而過的人,他心中滚過了无数猜想,从鬼魅惑人到仙人收徒,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白发,看着却這般年轻,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好不好。 半响,又有一波人群涌来,看着呆愣的少年,叶虞无奈拉了拉了帽檐,牵着少年顺流走出了人潮涌动的街区。 “小兄弟,你還好吧?” 景天猛地一下抬头,然后倒退三步,紧张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厉害的,你不要靠近我!看我家传剑法!” 叶虞噗呲一下笑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不過倒是消散了他的烦忧,不由道:“我看不见,所以不用摆那些虚的。” 景天一楞,借着街上的灯火恰好看到眼前之人的面容,帷帽将白发都掩盖住了,烛火一照简直如火般耀眼,却无法掩盖他的面容,這是他做梦都想长的样子,高大英俊,淡然强大,唯独一双眼睛紧闭。 “你……啊!”他方放下了些许警惕,就被人凌空抱起,瞬息便离开了方才的小巷子。 他刚要反抗,他就听到男人好听的声音:“何方妖孽,在次作祟?” 叶虞也是很无奈,他這一路下山着实是心力交瘁,以往行侠仗义分分钟的事情,现在……人、妖、鬼,人间什么都有,行事……不提也罢。 景天听到此言整個人都瑟缩了。 “道长饶命,非是小女子……”這鬼魅似乎還要狡辩,叶虞却不想再听她多言,眼神都沒控制好,身上生灵的怨念這般重,灭了便是。 也幸好他出手快,因为下一刻這鬼魅的袭击也来到了面前。只是本体溃散,攻击消散在了他的面前而已。 准确来說,是景天的面前。 景天……茂茂快来救我! 鬼魅已除,叶虞随手放开景天,道:“小兄弟,沒事吧?”沒事他就走了。 景天听罢此言,突然猛地窜到他的面前,跪地:“這位道长,你還缺徒弟嗎?就是那种会看古玩会打扫会做饭的那种。”這道长這么厉害,学两招他以后就可以称霸渝州城了,還会怕东怕西嗎!哈哈哈! 叶虞……“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