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疯猫的日常（四） 作者：小仲牛 纽约市皇后区，一栋陈旧住宅楼顶，一对男女坐在楼裙缓台上，脚当啷在空中，在明朗月光下看着楼下车流已渐渐稀少、灯火阑珊的街道。 警笛声偶尔响過，皮特总会不经意地被警笛声吸引，往日這個时候他是蜘蛛侠，警笛声正是吸引他前往犯罪地点的信标。 但今夜他不是蜘蛛侠，他是皮特帕克，一位莫名其妙地就与辣妹进行了一场疯狂约会的书呆子高中生。 他和辣妹在夜店跳够了舞，在人们敬佩的目光下，啧啧赞叹声中想要离开时，一位衣着品味不凡的傲慢中年公子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家伙竟当着皮特的面与辣妹搭讪，沒等皮特发火，辣妹就一脚踢在了他的蛋蛋上。 那富贵公子哥带了十几位保镖，他们见雇主被袭齐齐冲了過来，皮特大着胆子，与辣妹联手跟他们打了一架。 這一架结果不用提，一個人类巅峰和一個超越人类巅峰的超凡者们揍一群保镖真是手到擒来，皮特還好，手下留情了，辣妹简直就是女流氓，随手抄起酒瓶不知道敲破了多少個脑袋。 公子哥的保镖团都是一群废柴，也就一個黑人和一個女秘书打扮的美女身手還凑合，但這也沒什么卵用，黑人被皮特一拳打晕在地，美女被辣妹揪住领子来回扇了几巴掌，打得披头散发，俏脸都打肿了。 那公子哥竟也会两下子，也想凑热闹，皮特一拳怼在他左眼，辣妹一拳怼在他右眼，送了他一副墨镜。 他们把前来阻止的夜店保安也通通撂倒之后就逃出了夜店，来到了這裡，排排坐一起晒起了月光。 皮特甚至到不知道辣妹的名字，他不止一次问過，辣妹却笑而不答，他追问得太急，女孩就用吻来堵住他的嘴。 “你在做什么呢？” 皮特不是個能安静下来的性子，好奇地问，从刚才起辣妹就侧身对着他悄悄干着什么事。 “完成了！” 辣妹笑嘻嘻地把她藏着的东西亮了出来：“嗒哒，为今夜美好回忆留下的纪念品，送给你啦。” 皮特看過去，那是一幅画。 用彩色蜡笔画的卡通画，笔触非常幼稚可爱，充满童趣，画的是辣妹和皮特像两個好哥们一样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皮特接過了画，心中流淌着暖暖的莫名情愫，长這么大，从来沒有女孩子为他画過画，這幅画也许画技不精湛，甚至画中的他看起来很傻，对于他来說却是非常珍贵的纪念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收进背包，夹在了一本厚皮科学书裡，生怕弄皱了。 “你为什么对我這么好？” 皮特有些感动地问。 “嘘！” 辣妹伸出手指竖在他唇上，眼波流转着低声问：“去我那裡吧，乱是乱一些，但沒人打扰……” “咕噜” 皮特咽下口吐沫，秒懂了她表达的意思，沒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谨守了快十八年的处男之身就要在今晚终结。 血液一下子涌到脸上，皮特帕克的脸红透了，他紧张得无所适从，心砰砰砰的乱跳。 答应她還是拒绝她？ 皮特陷入了人生中最为重大的抉择时刻。 按照一般青春期小男生的脑回路，辣妹送上门来却推出去，简直是禽兽不如的蠢事。但小皮特并不是一般的青春期小男生，他恪守的格言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虽然他還是個不需要为自己的荒唐事负责的未成年高中男生，但内心深处却已被班叔叔的逝去刻印下了“责任”二字，他对责任的理解要比同龄人深刻得多。 在见到辣妹之前，皮特帕克一直把玛丽简当成未来结婚的对象，他最美的美梦之中最经典的场景就是与身披婚纱的玛丽简走进教堂。 尽管玛丽简在和哈利交往，皮特却還放不下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不会因为玛丽简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就坦然地弃她而去，坦然地与另外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坠入爱河发生最亲密的接触。 也许這对一般人来說是傻，但小皮特就是這样的人，這也是他最为独特的闪光点。 “对不起，我必须回家了，已经太晚了，梅姨一定很担心……” 皮特垂着头，低声說道。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让辣妹很失望，甚至会触怒她，因为這個理由实在是太烂了。 “唉……” 果然，辣妹失望地叹口气，但她似乎沒发火，在皮特的脸颊上亲吻一下，笑着說：“乖宝宝，那就快回家去吧。” 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皮特心中又是一暖。 辣妹跳起身，向他摆摆手告别，就這么纵身一跃跳下了楼，皮特吓了一跳，连忙看去，见她轻松落在地面，走入了夜晚都市的人流车流之中。 皮特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這一夜的经历真是梦幻般美好，那女孩就像一阵风，倏忽而来，撩动他的心湖涟漪阵阵，又倏忽而去，仿佛从来沒有出现過。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为什么找上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這么做！ 在皮特帕克的潜意识海深处，那副梦想中与玛丽简步入教堂的画面开始渐渐模糊…… 然而现实中的皮特却一无所知，只感到无比困惑，怅然若失…… 皮特帕克做贼心虚地躲开警车和警察，悄悄溜回了家，到了家门口迟迟不敢推门进去，他知道等着他的一定是一场雷霆暴雨。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当初他一时的放纵放跑了劫匪害死了本叔叔，不知道這一夜的放纵的代价会是什么。 推开了门，预想之中梅姨冲過来责骂的场景沒有出现，只听见客厅中传来电视新闻声。 他疑惑地走进屋，走向了客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当他推开客厅的门，顿时大惊失色，梅姨竟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省！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皮特帕克心都凉了，上次是本叔，這次是梅姨嗎？ 上帝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皮特冲過去抱起梅姨，痛苦地仰天长啸—— “大半夜鬼吼鬼叫什么呀！帕克家的小崽子，别逼我過去揍你！” 隔壁邻居家传来玛丽简父亲暴怒的叫骂声。 皮特却顾不上了，他被痛苦和悔恨摧垮了精神，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皮特？” 怀裡的梅姨被他吵醒了，万分诧异地看着他：“你沒事嗎，原来新闻裡的人不是你，我就知道不是你，這真是太好了，我刚才恍恍惚惚好像听见有人在疯狂的吼叫，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隔壁玛丽简的爸爸又喝多了……你知道的，他喝多了喜歡耍酒疯。” 皮特帕特昧着良心撒了個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