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寒潮
日元的升值,让霓虹的输出型企业持续低迷。
现在受影响的已经不止是金属、纺织业了,在下半年矿业等也基本陷入了停滞。
不過无论是金属纺织,還是矿业,它们都不是霓虹的主要输出型产品。
日米贸易中,较为强势的半导体、汽车、家电的份额几乎超過了总输出的一半。
并且這三個领域中比较有竞争力的,也只是少数优良企业。
半导体行业中的NEC、日立、东芝、富士通等六家企业,汽车行业中的丰田、日产、本田等等。
家电行业中,松下、索尼、白川电器、夏普等,這些优良企业的出口产品占据了霓虹对外贸易总值的一半以上。
根据统计,全霓虹的所有就业人员中,有13%的劳动力在以上企业中任职。
对于一個国家来說,這個比例其实非常夸张了。
所以虽然很多中小企业难以为继,但是霓虹的总出口份额,并沒有受太大的影响。
不過暂时沒影响,那也不代表以后沒影响。
因为日元升值,霓虹這裡出口到米国的产品价格也在上涨。
在当前年代霓虹的产品出口到米国,都是先以日元定价,然后转换成美元。
比如丰田一辆汽车在北米定价300万日元,以去年的汇率换算就是1.2万美元。
但是因为汇率的問題,到今年同样是300万日元的价格,丰田汽车在北米的售价就变成了近1.8万美元。
中间六千美元的巨大差距,米国人民就是再喜歡霓虹的薄皮车,也要掂量一下划不划算了。
在刚开始丰田他们,還会通過降低售价来保持自己的市场份额。
但是现在這一招也不好使了,因为米国政府对霓虹的进口产品进行了限价。
霓虹企业不能随意降低自己产品在北米的售价,否则就会受到反倾销警告。
降价只能降一点,并且還必须得到米国商务部的同意,才能进行降价。
老米们就是這么不讲道理,故意限制霓虹产品的价格,让它在北米市场失去竞争力。
而为了让自身的市场份额不受侵占,霓虹企业甘受收益恶化也要维持市场。
這其中当然也包括白川电器,从年初以来随身听、CD机的出口利润一降再降。
每個季度的份额大概都在以2%~4%速度下降,一年下来谁也遭不住啊。
并且看這個趋势,可能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時間内,這可能是常态。
要不是靠着自己独特的技术,白川电器的情况或许還要更加艰难。
在海外市场,除了霓虹企业在生产随身听及CD机這些产品。
呕州国家及米国本土也有自己的相关品牌,只不過因为起步较晚,所以市场份额一直不大。
而依靠着国际知名度和在音频上的独特技术,索尼和白川电器一直是海外市场的主流品牌。
但是再主流也架不住价格蹭蹭往上涨啊,涨的多了,大家就自然而然的会選擇价格低的。
要不是因为占据大头的便携式随身听和CD机這些,本身售价都在三四百美元以内。
即使价格上涨40%,也不是太夸张,比起汽车的几千美元涨幅已经好太多了。
所以在市场份额上,白川电器和索尼還能勉强保持优势。
但是一些高端机型上,销量下降明显。
看着手裡的财报,白川枫眉头紧皱。
“高端机型上,飞利浦现在已经超過我們了嗎?”
“哈伊”长谷川同样愁眉苦脸。
在以前高端市场上,唯一能和白川电器较量的只有索尼。
但是因为日元上涨,不知不觉中排名第三的飞利浦已经把白川电器挤下了万年老二的位置,现在后者屈居第三。
不過对于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别說长谷出,就连白川枫也沒有什么好办法。
飞利浦总部位于何兰,广场协议中呕州三国的货币升值了,但何兰盾沒有啊。
所以在技术差距不太大的情况下,飞利浦很快就完成了反超。
“加快呕州市场的开拓吧,北米不让我們降价,那我們就在呕州降!”
這种耍流氓的降价方式,白川枫也是被逼的。
老米太霸道他杠不過,那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总之在北米损失的市场,我們需要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除了呕州市场,在东南亚我們也要加紧开拓低端市场。
李家坡、香江、棒子,他们消耗低端产品应该是沒什么問題。”
這也是开源的一种方式,虽然低端产品利润低,但是能挣一点是一点。
再說了东南亚市场,几年以后的收益未必不能和呕州相媲美。
不過长谷川在听了白川枫的决定后,却有些犹疑,“诶,在呕州降价嗎?
那样的话,呕州国家会不会抗议?”
白川枫思虑了两秒,不過還是坚持了刚刚的想法。
“先這样做吧,等呕州有反应了再說。”
现在的呕州還是一盘散沙,即使对白川电器的降价行为有异议,执行下来也早着呢。
为了降低成本,保证自己的利润,沒瞧见丰田這样的大企业也在勒紧裤腰带嗎?
以前用一次就扔的切削冷却液,现在都老老实实收集起来重复利用了。
而随着日元的持续升值,利润什么的先不說,很多霓虹企业已经把保住市场作为第一要素了。
此时若退出海外市场,不說对企业是重大打击。以后就是想再进来,那也千难万难。
市场从来都是无情的,只要你消失在大众眼裡一段時間,到时候谁還记得你。
所以为了保住市场,利润也不再是追求的第一要素,甚至企业亏本降价也在所不惜。
白川电器或许還沒到那种程度,但是未来的前景也一样不太乐观。
当然头疼的也不止白川枫,半导体、汽车、家电领域的几家巨头,也一样急得上眼。
既然大家都是受害者,又同属于经团联内的一员,于是彼此私下一合计都决定对霓虹政府施加压力。
虽說当初日元升值的时候,经团联内部的财阀大多都投了赞同票。
但是谁也沒想到,日元的升值速度会這么快啊。
当初的升值底线是1:200,但是现在呢,基本在1:150~1:160中间徘徊。
這個汇率,对任何一家出口型企业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于是在大多数财阀的合力之下,中增根内阁迫于压力也不得不再次想办法使日元降温。
继续抛售日元,吃进美元是措施之一。同时新任的大藏相宫泽喜一也开始频繁的出访米国。
面对霓虹這裡的诉求,米国的贝克财长冷冰冰的回答道。
“各国对货币市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互相批判各自行动,霓虹介入购买美元是霓虹自己的判断。
你们自己买就好,不要期望米方也买。”
从此霓虹在汇率問題上,开始被孤立。
其背后的另一重原因就是,德意志和不列颠他们都希望日元进一步升值,以此来减弱霓虹制造业的竞争力。
還是那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日元反正都涨了那么多了,再涨一点无所谓啦。
面对国际上孤立无援的境况,沒办法霓虹只能继续在自己身上动手脚。
于是在十月份,日银继续下调0.5%的基准金,银行利率达到了史前最低的3%。
利率下调一方面可以刺激内需,另一边也可以压低国际资本对日元的持有率。
奈何和之前一样,日元的汇率并无多大变化,甚至還在升。
這下即使政策激进的宫泽喜一也开始慌了,這太不正常了。
以往所学的经济学规律,此时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并且在歷史上還找不到相似的案例。
心中不安的大藏相宫泽喜一,长夜裡几次打电话到日本银行总裁澄田的家裡。
“澄田桑,日银怎么看现在的汇率市场?明天沒問題吧?”
面对1:150的汇率,宫泽喜一内心的恐慌,就连电话那头的澄田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但是面对這样的問題,澄田又能回答什么呢?
外汇市场又不受日银的控制,除了安慰他几句,澄田也别无它法。
這就是日元大幅升值,所带来的一小片缩影。
民间欢腾,制造业哀嚎,政府恐慌。
不過在临近十月底的时候,随着霓虹政府再次向米国提交了一大批内需振兴计划后。
米国那裡突然对霓虹的诉求,有些松口了。
降低米国产品的关税,开放半导体市场及计算机市场,简化进口产品的审核,以及日元利率的持续降低。
拿到了這些投名状后,贝克财长才终于和大藏相站在一起向外界喊话。
“作为日米间持续的经济,贸易及金融問題对话的一环。两国就共同关心的一系列問題相互协调,并达成协议。”
虽然沒說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市场认为這是广场协议后对日元达成了一致意见。
于是日元开始走低,短短一個月就降到了1:164左右,此后一直到年底基本都维持在了這一区间内。
看到日元的升值终于露出了疲态,整個霓虹政府及制造业都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汇率依旧很高,但是能保持住這個水平,大家已经心满意足了。
怪就怪前面升的太快,现在几乎是底线的汇率,大家竟然也能接受了。
不過事情会這么一帆风顺嗎?当然不会,但那是后话。
86年对于出口制造业或许不太好過,但是民众可是开心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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