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留退路
這一刻,他說不出拒绝的话。
即便豁出這條性命,能换得她再也不悲伤和仇恨,亦是值得。
对着那双阳光下清澈如琥珀般晶莹的眸子,他觉得自己竟是甘愿沉沦的。
“会。”思绪早就飞远,墨小白听到自己坚定而温柔的回答。
“真的?谢谢你墨二哥……”
一瞬间,墨小白见到了這辈子最美最璀璨的烟花绽放。
那是如此美的令世间万物都要黯然失色的一张脸,一笑,令凝固的秋日都变得鲜活起来。
那一瞬,墨小白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只有一点要求。”
杜子衿见他应下,便放下心来,听闻他只有小小要求,当然是很爽快同意。“好,你說。”
不自觉的,墨小白噙着温柔笑意,“我无條件配合你实行你的复仇计划,但我想知道,在你的计划裡,你最终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刚才杜子衿的反应令他担心,她的复仇计划会是与仇人玉石俱焚,而单从她自毁声誉放出流言伊始便可见端倪。
杜子衿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在這场复仇计划之中,她从未曾考虑過自己的命运会如何,反正重生以来便是捡来的一條命。为了报仇,为了解救前世遭逢厄运的人今生免遭遇难,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从未想過,内心充满仇恨的自己還能幸福和善终。可是面对眼前這個第一次见面却似曾相识的人,這個只一句话便愿意帮她的人眼底的担忧和关切,她却說不出那样残忍的话来。
墨小白等了许久也不见杜子衿回答,但从她迟疑的表情和长時間的沉默便知道,她肯定从未想過给自己留退路。
這丫头,真是固执倔强的让人心疼。墨小白赶在杜子衿开口前說道。“行了,你沒想好就不用回答了。但是你必须跟我保证,一定不能为难自己伤害自己行嗎?”
杜子衿张了张口,却沒有发出声音,她做不到的事情沒办法承诺,可是墨小白的好心她却无法拒绝。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眼前一时的困难和绝望都不能成为你一生的障碍,你一定得相信,肯定還有别的路可以走,千万不可逼自己走进绝境。”墨小白醇厚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信服的魔力。
杜子衿忍不住默默的点了点头,轻轻道,“好!”
“那就這么說定了,以后但凡你遇到任何困难,我定会竭力替你排解,你……”墨小白一鼓作气的保证,就把中途杜子衿反悔,为了不知道哪门子的仇恨将自己折了进去。他可以忍受這個姑娘不属于她,却绝不能忍受這個世上再沒有她。
话還沒說话,就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谈话被打断,墨小白不悦的皱起眉头。
“外头出什么事了?”杜子衿好奇的走到半开的窗口,凭窗而望。
因着八仙楼二楼隔音效果极好,是以在厢房内谈话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墨小白便沒有关窗,這会儿却极后悔怎么沒把窗户关上,要不也不至于被打扰。
暗气归暗气,墨小白還是跟着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這是隔壁的小套间裡的飞柳也带着墨桑牧渔走了出来,应该同样也是听到楼下的争吵声了。
“飞柳,你下去瞧瞧怎么回事?”墨小白扫了一眼淡淡的吩咐飞柳。
“小姐,我們都吃饱了,這八仙楼的酒菜味道真真是好,刚刚小二哥已经将你们這边的装了食盒送上来了。”待飞柳出去了,牧渔笑嘻嘻的跑到杜子衿面前,因着要谈事,墨小白吩咐了小二将酒菜送到小套间裡。“這会儿還热着呢,奴婢去给你们取過来。”
杜子衿回头看着牧渔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淡淡一笑,回到桌边坐下,“好,都有些什么味道极佳的菜肴,一会儿走的时候打包回府给娘亲爹爹尝尝。”
墨小白听了杜子衿的玩笑话也跟着笑起来,动作潇洒折身返回饭桌前坐下。“你放心,你爹爹肯定是早已尝過。不過八仙楼的八宝牛腩和荷叶粉蒸肉却是极出名的,虽是平常菜色,但取材用料都非常新鲜考究,大厨手艺又极佳,来過八仙楼的人這两道菜都是不能错過的。”
杜子衿看着牧渔和墨桑忙前忙后将各色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布上桌,含笑接過墨小白的话头,“听墨二哥一番描述,若是不尝,今日便日枉虚此行了。”
“八仙楼的菊花酿亦是京城一绝……”墨小白见她感兴趣,便想把自己钟意全都推薦她。
“小姐体征异于常人,不可沾酒分毫,若不然便会浑身起红疹……”墨桑适时地提醒,不得不扰了自家兄长的兴致。
墨小白略微尴尬的停下,颇为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家不懂风情的妹子,“這個……”
杜子衿笑出声来,举起筷子专心对付面前的美事来。
這时飞柳回来了,低着头也不敢看杜子衿的方向,只低声将楼下发生的事情大略概括的說了一遍。
起因就是金家大少爷的小舅子欺霸良家女子,致使人家怀孕又始乱终弃。现在女子的娘家人豁出脸面不要追着闹起来,当街将事情抖了出来請街坊邻居评理,那何姓小舅子竟是翻脸不认人,将女子爹娘打伤了。
杜子衿略略听了一会儿,隐隐听到金家大少爷,什么姓何小舅子之类的字眼,便放下筷子问道。“金家?是那個清州皇商金家嗎?”
飞柳闻声快速抬头看了一眼杜子衿,又看了墨小白一眼,见他点头才回话。“就是那個金家,金家大少爷便是金老爷子的嫡长孙,亦是唯一的孙子金彦斌。听說风评不错,做生意眼光独到,读书亦有天赋,正准备今年的秋闱……”
“那金大少不是跟大小姐定下亲事的公子嗎?如今還未成亲,怎地冒出一個何姓小舅子?”牧渔一向快人快语,听到此处直言不讳的将疑惑宣之于口。
墨桑拉了一下牧渔,她還一脸莫名。
杜子衿心知牧渔性子单纯,并不是有意曝出家丑,便对着墨桑摇了摇头。“无妨,牧渔說的极是。不满墨二哥,這金家大少爷早年便于我大姐姐订下婚约,只是大姐姐近两年身体一直不好,這才耽误了婚期。我不曾听大伯母与金家退婚,那金家大少爷何来的小舅子一說?”
“這……”墨小白一时语塞,考虑许久才婉转道。“当下大族世家男子,多是成亲前便有通房姬妾,只是为了议亲多数藏着掖着不为人知。那何姓小舅子大约是他自己虚荣不知好歹,将此事宣扬了出去……”
“……”杜子衿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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