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說媒 作者:未知 不多时沈钰珠的马车停在了陆府的大门外。 得了消息的王妈疾步迎了出来。 自家主子现在精神头很不好,不管是家人還是外客一概不见。 沈家大姑娘和自家主子很投缘,一听沈家姑娘来了,主子吩咐她赶紧出来迎接。 “老奴给沈大姑娘請安了!”王妈忙冲沈钰珠笑着福了福。 “县主怎样了?”沈钰珠忙问。 王妈顿时红了眼,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沈大姑娘快随老奴来!” 沈钰珠心头一跳,看样子不好。 她跟着王妈匆匆走进了陆婴的院子,院子裡乱糟糟的。 来回走动搬东西的,整理厢房的。 沈钰珠走进了东暖阁,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安神香的味道。 她眉头一蹙,绕過了屏风,裡间的丫头茹蓉打起了珠帘。 茹蓉的眼角也是红的,看来是哭過了。 沈钰珠进了裡间,看到了歪靠在迎枕上的陆婴。 穿着一件灰白的裙衫,头发也沒有梳,不施粉黛,脸色难看得很。 看到沈钰珠进来,也沒有起身,恹恹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沈钰珠心头叹了口气转身冲身后眼眶微红的王妈和茹蓉低声道:“我想单独和县主說几句话儿。” 王妈忙应了一声,拉着茹蓉出了暖阁。 沈钰珠定了定神缓缓走到了陆婴的身边,坐在了榻上。 “县主,被自己亲近的人下毒是不是很难受?” 陆婴猛地转過脸看向了沈钰珠,死灰一样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她也不恼沈钰珠說的话,随后唇角勾起了一丝苦涩。 “呵,我命该如此!以后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也挺好的。” “县主的性子岂是能坐得住的人?”沈钰珠缓缓牵着陆婴冰冷的手。 陆婴心思被沈钰珠猜中,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是万般无奈,她也不会走這一條路。 她這人性子活泼,贪图热闹,喜歡吃肉,還喜歡喝酒。 她走到這一步,当真是往死裡逼迫自己。 “县主,不要难過,事情還有转圜的余地,”沈钰珠宽解。 “哪裡還有转圜的余地?我這样的境地……我……” 翁城县主声音哽咽的看着沈钰珠道:“家裡人想我死,我嫁人却又嫁不出去。我诰命在身,门第低微的不敢娶我!门第高的,不屑于娶我!我只有做姑子這一條路可走。” 她狠狠喘了口气哭道:“可即便是如此,他们還是不肯放過我,說是要在后院给我修佛堂,让我带发修行!” “這不是活生生要将我关到死嗎?” 陆婴点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一阵阵发白。 “他们以为将我关到死,我就不会丢他们陆家人的脸面了,最好是我马上死了!!” “谁說县主不能嫁人?”沈钰珠等着陆婴哭完后,淡淡道。 陆婴顿时愣怔在那裡,抬眸看向了沈钰珠。 沈钰珠笑道:“县主往开了想想,這云州城其实就有合适的人选。” 陆婴更是眼睛都瞪圆了。 “可……可是云州城的贵族子弟都成亲了,难不成你要我嫁给那庄子裡的农户?” 沈钰珠看着陆婴一字一顿道:“不知道县主肯不肯做继室?” 陆婴微微一愣,随后苦笑道:“做继室,也沒有合适的人选啊!” 沈钰珠淡淡笑道:“谁說沒有合适的人选,我爹不就是個合适的人选嗎?” “什么?沈大人?”陆婴顿时惊呼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钰珠。 沈钰珠定定看着她道:“家父两榜进士出身,人也长得高大俊秀,性子迂腐了一些,脑子不太好使。” 陆婴唇角抽了抽,沈家大姑娘当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哪裡有给自家亲爹說媒的,還這般的客观真实。 沈钰珠缓缓道:“我爹這個人,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我娘死了,他到现在也沒有续弦。” “他名下沒有嫡子,只有我這個嫡女,县主嫁過去后,不会被嫡子拿捏。” “我祖母就是個乡下妇人,眼皮子浅薄,却一辈子想要個诰命夫人的头衔。” “县主不必怕她拿捏你,你诰命在身,這一條便让她沒有办法磋磨你!” “唯一……唯一麻烦的是我家的姨娘赵氏,我爹宠她宠得紧,還有一双庶儿女,比较难缠,不過這些人你嫁過去后,我帮你收拾!” 沈钰珠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经目瞪口呆的瓮城县主道:“沈家也是個官宦人家,门户不大,门第不高不低。县主嫁過去就在家裡独大,比县主在陆府自由。” 陆婴是真的沒有想到要给沈啸文那样的老男人续弦的,可是不知道为何,眼前這個小丫头這么一說,她心思一动,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浮了上来。 陆婴动了动唇,低声道:“可……可是……你们沈家好是好,只是我担心我家老爷子不同意,况且沈大人也不知道愿不愿意?” 沈钰珠一听陆婴說的话,不禁唇角微翘。 “县主,我父亲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陆家老爷子同意不同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定了定神看着陆婴道:“县主若是想做成這件事情,有的是法子,比如生米煮成熟饭?比如醉酒乱闯?再比如……” “停!你倒是……” 陆婴整個人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钰珠。 這世上居然有给自己亲爹设陷阱的?当真是少见? 沈钰珠缓缓起身看着陆婴道:“這件事情利弊都有。” “弊端是沈家的姨娘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尤其是我弟弟沈知礼。” “好处是,县主能脱离陆家,還有我這個好女儿帮衬着您,您自然会顺心不少。” 好女儿?這都沒影儿的事情,這個丫头就這么笃定她会答应做她的后娘? 沈钰珠笑道:“县主,不妨好好思量一下,若是县主愿意,钰珠会助县主一臂之力。” 陆婴顿时心乱如麻,她不想出家做姑子,也不想呆在陆家被人嫌弃,倒是沈钰珠這條路对于她来說是最好走的路。 可是沈啸文那人,她看着实在是沒有什么感觉。 他就像是一根风干老木头,长得倒也算倜傥,只是总板着脸,迂腐至极的样子。 “我……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