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過审笑谈中 作者:未知 下午大概一点多的时候,何轻烟打来电话,說要是王不负有空的话,就到新世纪酒楼去。 市裡领导和一些企业家在那裡开“政商交流会”,南江市管文化方面的领导也在,何轻烟可以帮忙搭上话。 反正王不负也沒有别的路子,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就過去了。 王不负是坐出租车過去的,酒楼门口的迎宾小姐开始還不让王不负进。他只好再打电话,把何轻烟喊出来,带他进去。 何轻烟依旧是穿着一身小西装,头发盘着,一副女强人的面貌。虽然麻烦她出来跑一趟,但她却沒有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因为王不负吃瘪而露出偷笑神色。 她心情很轻松。上周末沒有休息,抓着云润的管理层讨论王不负的建议,结果個個叫好。于是商定下来,打算创立一個立足南江、目标全国的熟食加盟品牌。打算在上半年时在每個省会城市开出两到十家的直营店,并且同步建立相当的中央厨房,为加盟者供货。 這样,困扰着云润的每年六十万头新西兰冷冻牛,不仅不再是累赘,反而成了新的盈利渠道。 她今天又和官员们通了气,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支持。云润扩大产品线,不仅能提高税收,而且還稳定了以那個万人大厂为中心的新.城区,对市裡来說肯定是好事。 問題解决了,她心裡仿佛搬走了一块大石头,也有心开玩笑了。 “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除了各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外,都是南江几個大企业的老总,年营业额低于十亿根本就进不来。你的青瓷科技盈利多少啊?等下我好帮你介绍。”何轻烟笑嘻嘻地說。 王不负臭着脸,闷闷地說:“我现在每個月亏八千块,你就這样介绍吧,反正我脸皮厚。” “别气馁嘛。”何轻烟說:“要不然你帮我带仙仙,我每個月给你一万块钱,也能算进营业额裡嘛。” 王不负不說话,脸更臭。 “你生气了?”何轻烟說:“說真的,今天就算能成,也只是让你的游戏通過南江的审核,之后我就帮不了你了。像电信、银行之类,我都帮不上忙。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去北京,星期三去央视做节目。希望名声大了以后,可以当個敲门砖。我现在连电信领导就见不到,每次都被前台赶出来。”王不负說。亏他還像模像样地做计划书呢,到现在一点用场都沒派上。 “你到电信的营业厅,去找人家领导谈事?”何轻烟捂着嘴看着王不负,吃惊地看着他。 估计在何轻烟的眼裡,王不负和前几天的公子哥付辉差不多吧。 “是啊,不知道被多少人当成神经病了。”王不负苦恼道。 “……”何轻烟差点就笑出声了。 两人都沒什么话說,往宴会厅走。能听到宴会厅中传来的大笑声,不知道在那些笑声中,完成了多少利益交换。何轻烟忍不住看了看王不负,心說這個人一定会被撞得头破血流的。 但何轻烟又想,他难道做错了么?他不愿意靠关系赚容易的大钱,非要死心眼地设计游戏赚钱,虽然傻了点,但也不是犯法的事情啊。 为了破局,居然想要上央视…… 她很想劝王不负不要這么高调,枪打出头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让他去吧。何轻烟心說,這男的要是愿意听她的,现在早就靠安全盒赚得体满钵满了。 但那個样子的王不负,還能引动她這么多心思么?何轻烟终于意识到,自己复杂的心思究竟缘由何处了。 推开宴会厅大门,只见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官员和富商们分成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哄笑声。 “哎,我們南江的最漂亮的美女企业家,今天带了個男人进来,欢迎!欢迎!”有個富商看见何轻烟与王不负,高声喊起来。 何轻烟一直和石女似得,从未传出過什么消息。面对男性时就算笑容满面,但眼神却是冷冷的。大家混到這個地位,要么求权,要么求财,都不是饥.渴难耐的人,本来也沒什么心思。 但是看到何轻烟带了個年轻男人进来,大家心裡就不舒服了。他们明镜似得——這是给小白脸铺路来了。 好几個富商不约而同地心說,原来你不是沒感觉,纯粹是看不上咱啊,瞎了眼么這是。 顿时,有人带头,立马就有人起哄:“何总!来的這位是什么青年才俊?也给我們介绍介绍啊!” “他刚刚开了家信息技术公司,名叫青瓷科技。最近很火的安全盒,就是他做的。”何轻烟也不示弱,她既然把人带来了,就别想撇清关系。不說几句硬话,以为她何轻烟好欺负么? “安全盒?我儿子在用,說挺好用的。小伙子,這安全盒你赚多少钱了?”又有一富商问。 不等何轻烟說话,王不负就上前一步,說道:“這安全盒,我根本沒打算赚钱。你也說了,挺好用。這就够了,对我来說,安全盒最大的价值,就是获得了一大批认为安全盒很好用的用户。” “听不懂你說的,直說吧,是不是沒挣钱?”那富商又怪声问。 “你說的沒错。”王不负点头。 “哈!何总好眼光啊!”那富商怪笑道。 何轻烟顿时气的不行。 那富商原本一副找茬的样子,說了怪话后却看向王不负,转了口风說:“要不然這样,我這人沒文化,就是一暴发户,就是钱多。我给你個三百万投资,不要利息。你看怎么样?你弄亏了也沒事,我就当少跑一趟澳门了。” 王不负知道這肯定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個聚宝盆,而是因为旁边的何轻烟。他摇摇头,說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资金充足,用不着寻找投资。” “那你来干什么的?”那富商问。 “我带他来,又不是来找钱的。”何轻烟說。 “那就是来找权的,懂了!”那富商哈哈一笑,向王不负說:“小伙子,有机会再合作了。” “跟我来。”何轻烟說,带着王不负来到一中年男子面前。 “许局长,這就是我說的青瓷科技创始人。”何轻烟向那中年男子介绍王不负,又向王不负介绍中年男子:“這是南江市文化部门的许局长。” “哦,我知道,最近有個游戏的审核批件,好像就是青瓷科技送上来的,我给压下来了。”许局长咂着嘴,“這样子的,這游戏呢,我翻了下,感觉問題挺大。暴力、血腥、迷信這些方面,是国家的红线。你做的游戏都有触线的嫌疑啊。” “請许局长指点。”王不负說。 “血腥呢,這不用我說。暴力呢,你的游戏模式,是建立在杀敌上的,不管怎么說,都宣扬了暴力至上這种不健康的思想。迷信呢,這個有待商榷,但是死了的人却能站起来……這不符合咱们国家宣扬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啊。”许局长說得头头是道的。 何轻烟說:“许局长,這些問題不是都有待商榷么,不如就把它交上去,让上面的人决定不好么?毕竟是我們南江的科技公司,创业之初,需要政府的支持啊。” 许局长有些犹豫,這东西交上去,要是被北京驳回,一般是沒什么后果的。但要是万一被抓成了個典型,那他這辈子政治生涯就算完了。 “许局长可能也听說了,我們云润最近和新西兰签订了個合同,不如請你们過去看看如何?”何轻烟說道。 “新西兰风景秀丽,好是好,但底下人也很辛苦,我們做领导的只顾自己不太好吧。”许局长犹豫。 “我們已经安排好了,云润从不抠门的。”何轻烟說道。 “那行。我递上去,但上面成不成,可就不是我一個市局局长說的算了。”许局长說。 “沒事,许局长愿意帮忙出一份力,已经很感谢了。”何轻烟又和许局长寒暄两句,拉着王不负离开。 “這就好了?”王不负闷闷地问。 “好了啊。事情只能這样办,你明白么?”何轻烟說道。 王不负很想說他不明白,這完全沒有道理。像审核這事,行就是行,不行的话,只要說出個是非曲直来,他也认。可這样算個什么? 何轻烟叹了口气,說:“我知道你不服气,我也不打算劝你什么。你的游戏到底能不能面世,還是不一定的事情。云润的力量毕竟有限,接下来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了。” “已经很谢谢你了。”王不负說。 “我送你出去吧。”何轻烟說,“王不负,你要是失败了,就给我打個电话。我真的很希望让你来照顾仙仙的。” “谢谢。”王不负再次道谢。 他已经沒有刚穿越来时那种锐气了,真心实意地感谢何轻烟给她留了條這样的退路。 刚从那個宴会厅中出来,他永远也不想再走进去了。但是,不再走进去,他真的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么? 他心中一点底也沒有。 现在就看北京一行,能不能有所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