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筹谋 作者:钓鲸者 经過這些年的培养,苏尘在宫中已经安插了不少眼线。 除了江燕之外,御书房、御膳房、技勇司、禁卫军,一切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地方,都有暗地裡效忠于黑袍老祖的暗子。 而经過這么多年的发展,最早的那一批暗子,有一半已经因为各种情况折损。 剩下的也都勉强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一些力量。 就比如技勇思的都统、禁卫军的三個校尉、還有几個伺候妃子皇后的亲信太监。 大多数时候,苏尘都是通過入梦的方式吩咐他们,正常情报汇聚,则是通過江燕来统筹。 不一会儿。 苏尘已经通過梦境,将吩咐传达下去。 再次从梦境门户出来的时候,那名白衣女子,依旧躺在原地,身上的光芒进一步消散。 看来是真的受了重创,已经快要神念溃散了。 神念是人的魂魄精神显化,一旦破碎消散,人也就魂飞魄散了。 “我若此时出手,此女必死,以后梦境空间也会更安全一些。” 苏尘眉头微皱,眼中闪過一抹杀意。 但想到此女之前的种种举动,倒也是個良善之辈,又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再者,经過多年观察,苏尘发现此女似乎并不能脱离梦境空间,那么她的伤,是从何而来? 這是否代表,梦境空间裡可能存在某种自己還不知道的危险? 若是這样的话,得想办法了解。 毕竟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苏尘可不想有一天重蹈覆辙。 “也罢,试着看看能不能救活她。” 苏尘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是打出一道神念光辉试探,发现女子并无任何反应,這才松了口气。 随即上前查看。 女子身上的伤口,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造成的,撕裂了背部,导致其神念不断溃散。 她的神魂试图自行愈合,但因为力量损耗太多,有点杯水车薪。 “這神魂精神上的损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治啊。” 苏尘有些犯难了。 他并未修炼過任何神念相关的法术功法,之所以有如今的神念强度,全是靠梦境空间日夜锻炼,再加上南烛果和烛龙阴丹。 這些东西他也不可能随便给别人用,就算想用,现在也沒有成熟的南烛果。 好在,他還能将现实裡的物品具现带入梦境中,就如同当年的镇阴符。 “镇阴符可以镇压阴魂,也有安神的作用。我不确定這玩意儿对她的伤势有沒有效果。不過反正都已经這种情况了,试试吧。” 想到這裡,苏尘抬手,十六张镇阴符随即在他身边浮现出来,而后按照阴阳八卦的方位排列,内外正反各一层。 如此形成一個封闭的安神阵法,暂时隔绝了梦境空间的影响。 在這阵法之下,那女子身上神念消散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很多。 符篆铭文闪烁,化为一道光幕,将她笼罩进去,身形竟变得略微凝实了一些。 “看来有效。這镇阴符的安神功效,可以暂时避免她的神念消散,至于能不能活過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素不相识,苏尘能做到這個程度,自问已经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要不是看在此女曾有善举的份上,他绝对不会出手相助。 至于外面的那一层镇阴符,则是一种禁制手段。 這样如果对方转醒過来,也不能轻易离开,到时候,苏尘還有一些問題可以询问。 从梦境空间退出来。 苏尘则是又将张荣取出的那只蛊虫拿了出来。 封禅大典在即,那位巫神教主恐怕很快就会现身,提前研究一下這玩意儿,也好做些防备。 半年時間很快過去。 時間来到了元光十三年的春天。 皇帝准备进行封禅大典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五湖四海,帝都最为宏伟的建筑参天楼,也经過了一番修葺翻新,搭建起了一座恢弘壮丽的祭天台。 這半年来,以宰相为首的士族门阀,借助主办封禅大典的契机,隐隐又得了圣卷。 因为清流一党整天就惦记着新政的事情,做出政绩,好流芳百世,却沒想過皇帝也是有虚荣心的。 锦帝此时一心只想比肩先祖,做楚国歷史上第三位封禅的明君,以至于新政施行也暂缓了下来。 士族门阀在這半年内,借用封禅的名义,又不知收刮了多少钱财,四处安插人手,其势力膨胀迅速。 听說,前段時間,有一位官员来帝都走马上任,车队在一处街道上,和一名士族门阀的管家相遇。 那管家拒不让路,只是澹澹地道:“士族门下,纵无功名在身,也可傲视公卿王侯!” 此言一出,那官员竟真的挪动车马,给那管家让路。 這件事,一度传为坊间趣谈。 而锦帝,似乎对此充耳不闻。 不少清流官员,借此事大作文章,不過很快就被顾英华用各种理由,逮捕下狱,至今都還关在大理寺的牢房裡。 “忠心耿耿”的顾英华,也因此得到士族官员们的推举,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升任到了御前中郎将的职务,兼任禁卫军副将,一時間成为朝中武官新贵。 眼看着,距离封禅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二月十七這天,南蛮入京朝贡的使臣队伍,也终于来到了帝都。 “苏公公,那南蛮朝贡的队伍,可壮观了。有好多骑着大象的人,壮得很,手臂比我大腿還粗,听說是叫什么南蛮力士。他们抬着的宝物,光芒万丈,好像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還有那個蛮族公主,真是美啊,虽然沒有看到她的脸,但听人說,她身上有一股奇香,远远就能闻到……” 院子裡,小李子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之前所见的情况。 前两天,苏尘让他跟着伙房采购的人出去了一趟,从万宝阁采买一些药材。 正好遇到南蛮使团入京,可把這小子给激动坏了。 回来之后,便說個不停。 苏尘也沒有打断他,只是澹澹地笑了笑。 事实上,从使团入京的第一時間开始,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人,一直盯着。 但就目前看来,使团本身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 這也对。 南蛮使团入京,必要经過重重关卡检查,世人瞩目,他们不可能在這上面动太多的手脚,不然根本瞒不住人。 那所谓的宝物,苏尘也暗中用神念查看過,根本沒有什么灵气光辉,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特制的大玻璃球,也不知他们是从哪裡弄来的。 看着好看,但其实屁用沒有。 倒是裡面有一部分空间,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直觉告诉他,這玩意儿可能会是帮助行刺锦帝的道具之一,所以特地令人暗中监视着。 至于那位南蛮公主,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問題。 在苏尘的感应中,此女并沒有任何的武功,身上也不像是有蛊虫潜伏的迹象。 只是那一身特别的异香,不知是由何而来。 “可惜,因为上次围剿那些巫神教弟子,打草惊蛇了,那個巫神教主自始至终都沒有现身。顾英华那边,也一直沒有這方面的消息,估计要等到封禅大典的时候,对方才会现身了……” 苏尘摇了摇头。 该做的准备,他已经提前做好。 接下来,只能静待时机。 正思索间。 苑外忽然传来了车马声。 紧接着,身披貂绒的锦帝,在随侍太监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苏公,朕来看你了。” 看到锦帝进来,苏尘也不得不站起身来,虽說锦帝待他如师如父,颇为敬重,但在外人面前,這君臣之礼還是要有的。 “陛下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葵苑了?” “再忙也不能忘记探望苏公啊。這不是南蛮使团刚刚入京,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种草原特有的佳酿,听說是一种灵果酿制而成,富含灵气,喝了能有助于修行。所以朕第一時間就给您送過来了!” 锦帝說着,将一個精致的酒壶递了過来,苏尘接過后,闻了闻,的确芬芳四溢,有一缕极为稀薄的灵气。 只是比起当年白云道人酿制的灵酒,還差远了。 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酒水喝着口感更好一些,要說真有什么助益修行的效果,忽略不计。 用来忽悠下锦帝這样不懂修行的人還行。 “也对,真要是什么好东西,南蛮哪裡舍得上供,他们巫神教的人自己就用了。” 苏尘暗暗撇嘴,表面上自是一脸感动之色,他收下酒壶,顺势问到了關於南蛮使团的事情。 锦帝也沒有隐瞒,笑着道:“這次南蛮朝贡,搞得声势浩大,朕有心趁机举办封禅大典,彰显我楚国威严。這次来,也是专门来請苏公,到时候可否与朕一同,见证我大楚之盛世?” 在锦帝心裡,封禅大典,就是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 自然是想让最亲近的人,一同陪伴见证的。 苏尘当然不会同意。 這封禅大典,天下瞩目,自己一個无官无权的老太监,跑去做什么,除了惹人注目之外,沒有任何的意义。 他活了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低调,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去抛头露面的。 “陛下厚爱,苏某感激不尽。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這种场合我去了也沒有用。不過陛下放心,即便咱家身处宫内,也是一样可以看到陛下的伟岸身姿。” 他這话是一语双关。 既是告诉皇帝,自己能够见证他的人生高光,同样也能时刻关注他的安全。 士族和巫神教企图谋刺的事情,苏尘早就通過江燕和顾英华的渠道,告诉了锦帝。 他這段時間,之所以执意要进行封禅大典,做出一副好大喜功的姿态,也是在引蛇出洞。 是要以自身为饵,引诱士族和巫神教出手,一旦坐实他们弑君叛国之罪,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当然。 他敢這么做,最大的依仗,還是苏尘。 這也是他今天来這裡真正的原因。 本是想让苏尘陪着自己一同前往参天楼,方便保护,但苏尘不喜歡高调露面,肯定也是有他考虑。 所以不再强求。 “那朕和楚国的安危,就都托付给苏公了……” “几個跳梁小丑而已,陛下无须担忧。” 苏尘笑着道。 锦帝已经做足了一切准备,再有自己暗中查漏补缺,现在不過是等着对手自投罗網而已。 不過,为了让锦帝宽心,他還是取出了一個香囊递了過去。 裡面有一张护身符,以及一些他配置的香粉。 “這道护身符,可保你安全,即便先天武者全力一击也可抵挡。至于那香粉,是我最近调配出来的,对蛊虫有驱散克制的作用,可确保万无一失。” “好,多谢苏公!” 锦帝收下香囊,将其贴身存放保管,随即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已为您缓存好所有章節,下载APP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