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阿梨出嫁
却又不知为何,還是留了三皇子的一條性命未做处置,只是流放到了偏远的荒漠。
這众人都說,陛下這看似留了三皇子一條命,实则這流放荒漠,那也同死沒什么两样了,看样子,這对父子当真是死生不复见。
又說這云嫔娘娘伤心欲绝,跪在皇帝面前求饶求了好几日,說自己并不知此事,只以为三皇子不過是想要争储,若要知其逼宫,定然是会极力阻止三皇子犯下此等错处。
這云嫔昔日的荣宠顷刻间消失,皇帝对此沒有多的话,也未曾再行理会。
云嫔跪到第三日时,终于捱不住,昏倒了過去,原本算不得什么大碍的事儿,却不知为何,太医诊治說其身子亏损過度,空熬不過今春。
皇后听闻此事并未多言,只是照常在嘉祁宫内静养着。
贤妃倒觉着有些意外,想让身边的姜嬷嬷前去给瞧瞧,转眼间才想起,好几日都未曾见過姜嬷嬷了,一问底下宫人這才得知,姜嬷嬷自打宫变那日就已不见。
无奈,贤妃只得放下此事,自己也不再掺合。
丽妃在宫变那日被吓得不轻,好几日都起不来床榻。
大皇子也颇为震惊,可不知为何,宫变一事后,反倒勤勉了起来,也不再提想做太子,反倒安安分分的,同丽妃請安时還說,待封王礼后,做個闲情富贵的王爷便好。
丽妃一想到那日所见,再不想什么争储夺位,只点头說好,望着母子平安便是,更修书于家,让母家不再参与此事。
那日后,龄婵也失踪了,皇帝并未追究,反倒是下了一道旨,說淑嫔受惊過度,又因腹中胎儿有异,就此殒命。
原本就沒人在意這么個小小的妃嫔,一個由皇帝从猎场带回的女子,背后既沒有靠山,也沒有母家,一道旨,便终其一生。
而最让世人想說又不敢說的,便是那日不少人亲眼所见的李将军。
這莫名其妙死去的李将军不知怎的又莫名其妙地回来,皇帝沒有怪罪,也沒有赏赐。
所有人都像是做了一场梦,這场梦裡出现的李将军救了所有人,可事后,這李将军便又消失了。
一切,好似又回归了原位,好似那日的宫变都成了泡影,随着時間的消磨渐渐叫人忘却。
初语将医仙带来陆观澜眼前时,医仙身边還跟了個陆观澜极为熟悉之人。
“师父!”陆观澜好似头一回如此雀跃,连忙便笑着迎上前。
鹤安乐看着自己這爱徒,笑着抬手抚上爱徒的头,“历经一劫,你這丫头当真时长大了,可为师怎的瞧着你這心气儿倒是沒怎么变化。”
陆观澜听着师父口中所言“一劫”,不由一笑。
自己重生一世,那前世,不就是自己的“劫”嗎?
陆观澜让初语带着医仙去了典客署,为裴晏的心上人医治。
這回李尽能顺利带兵进京入宫,除了她那师兄的帮衬,還有這裴晏出的一份力。
之后裴晏送来信道谢,還說自己要带着心上人离开大成回西荛了。
一并同行的,還有她的师兄姜阙书,以及她的那位“师嫂”官长坞。
想到那日所见,她的這位“师嫂”当真是让人惊叹。
李尽在旁听說這些人都要走,便笑說:“放心吧,往后有机会再见的。”
陆观澜回头有些狐疑地看着李尽,“我又何时說過我不舍了?”
李尽无奈一笑,抬手搂過面前人的腰肢,低头凑近其耳畔轻声道:“那如今,你又可愿嫁给我了?”
陆观澜沒有回答李尽,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李尽。
“你是不是——见過苍和了?”
听陆观澜這样一问,李尽神色一正,“你知道了?”
“不,我猜的,”陆观澜說着,转头朝着城门上头的天空望去。
她只是忽然想到,這么多事,這一切当中,最让人提防的那個人,那個当真处在事情漩涡中心的人,却像是忽然消失一般,变得无影无踪,便实在叫人有些难以理解。
若真如先前所想,苍和他——该是极力阻止李尽回京才是啊。
李尽似乎猜到了陆观澜心中所想,道:“你可知,陛下降的那道關於淑嫔的旨,是为何?”
陆观澜扭头看向李尽,凝眉道:“为何?”
“是苍和,苍和拜托我为他請的一道旨。”
“淑嫔沒死,可在大成,她便是从今以后都不会存在了。”
“苍和让我帮了這样一個忙,便說为了报答我,此后便都不会阻止我。”
“他說,他要去云游四海,還說只要他不在,就不会有人威胁到我的地位,包括他那個草包父亲。”
陆观澜听到此处不禁笑出了声来。
“他是說那位大禹大皇子?”
李尽不置可否。
陆观澜又道:“他如此便轻易放過你,倒真是让人想不到。”
李尽一笑,“他說,他也有了想要追寻的东西,却并非大禹的皇权天下。”
陆观澜不语。
或许对于苍和而言,這些能随意玩弄掌控于手的人或事,他都已经倦了。
這样的人,有了新的追寻,還不知会祸害什么呢。
李尽看着陆观澜若有所思的模样,忽又欺身上前,问陆观澜,“要不,你跟我去個地方?”
陆观澜眉头一皱,“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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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乾启宫内,大皇子苍原一抬手,桌上昂贵易碎的瓷杯便被扫落一地。
“殿下息怒,属下也是才将得知此消息。”
“這個孽障!既然已经查到了那個孽种,为何不先行禀告,如今那孽种就要回国,我瞧着,那老不死也要动手了吧。”
“殿下莫急,云阳公主之死回程恐怕還有些时日,况且——他要走的,可是予蔚海。”
苍原闻言一笑,点头道:“這件事交由你来办,你可会不负使命?”
跪在地上的侍卫颔首,“属下——定不负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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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澜跟着李尽去了一趟边陲,见了李国公。
初见李国公时,還觉着是個正经老头儿,一脸的严肃,颇有那战场上雄姿英发的气势。
直到李尽忍不住开口:“阿公,别装了。”
李国公這才拉着陆观澜的手,直夸李尽找了位好姑娘,又啧啧可惜,念叨着陆观澜怎的就看上了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孙儿。
陆观澜笑得很无奈,心道,原来這老国公如此可爱。
在边地逗留几日,李尽带着陆观澜看将士们练兵,看关外的景色。
二人很是惬意。
此行不仅带了初语,阿梨和小菊也跟来了,一道来的還有张三枝。
陆观澜本在京中置办了宅子,想让阿梨就留在京中,可阿梨却說什么都不同意,只道是跟着她才好照顾。
陆观澜实在拗不過,這才带着一行人一道至此。
這日天色尚早,张三枝忽然拉了李尽,同李尽嘀嘀咕咕說了好些话,李尽神色古怪,回头看了陆观澜一眼,便轻咳一声,对张三枝道:“容我同我家夫人禀报一番。”
說罢,便转头走到陆观澜跟前,道:“夫人,我······”
话還未說完,陆观澜便抬手捂住李尽的嘴,“你我還未成亲,說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李尽一笑,抬手便握住陆观澜的那只手,“早晚都是,又何必计较這一时。”
陆观澜却不想同李尽贫嘴,只是看了眼一旁贼眉鼠眼的张三枝一眼,道:“你俩究竟在合谋什么,是时候告诉我了?”
李尽一笑,“這小子說,想在這裡同阿梨成亲。”
陆观澜闻言顿时一笑,“也好。”
于是,便同初语和小菊张罗起了阿梨和张三枝的婚事。
李国公成了二人的证婚之人,明月高悬之际,喜烛映得帐子通红。
初语和小菊陪在阿梨身边等着,外头的人热闹,正起哄让张三枝喝再干一坛。
這时候,陆观澜掀开帐子进来,对着初语和小菊点点头。
二人便从帐中离开。
“小姐,是您嗎?”阿梨似乎听出了陆观澜的脚步声,轻声问。
陆观澜一笑,挨着阿梨在床沿坐下。
“我的好阿梨,如今真嫁人了。”
阿梨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盖头下便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傻丫头,哭什么,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对,”陆观澜笑着抬手拉住阿梨的手。
阿梨抽抽嗒嗒,声音裡也有哽咽,“奴婢,奴婢就是怕小姐不要奴婢了。”
陆观澜无奈道:“所以你才這样执意跟来,便是怕我不再带着你?”
阿梨点头不语。
陆观澜轻轻一叹,道:“你的婚事,我原本是想在京中为你大办的,你嫁的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好歹也是有過军功,救過皇帝的功臣英雄,你当得起這样好的一切。”
阿梨却道:“奴婢不要什么大办,奴婢只想留在小姐身边。”
陆观澜却一笑,立时打趣道:“难不成往后嫁作人妇,也還要留在我身边?”
“是,”阿梨倒是颇为坚定。
陆观澜笑着拍拍阿梨的手,随即站起身,“好好,我的好阿梨,今日可要好好做你的新娘,明日再陪在你家小姐身边可好?”
阿梨重重点头。
陆观澜看着烛光下阿梨一身大红衣裳,眼角也不由有些湿润。
奇了怪了,怎的好似是她在嫁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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