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 祸福难料_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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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寿故作神秘地一笑道:“是關於圣上微服私访的消息。走,史太守,咱们一起去找董大人,三個人一块說。”
“哦?”史国良扬眉道,“好,好,你我一同进去,见了董大人再說。”
說罢两人便并肩一起抬脚迈過大门的门槛。
就在抬脚的刹那,拓拔寿忽然留意到前庭离大门不远处的一丛花木异于寻常地一动。他心头一紧,双目一炯,几乎同时“哐”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回身就往史国良的身上劈去!
史国良显然也早有警惕,慌忙往旁边一躲,拓拔寿的佩刀就狠狠地砍落在了门柱上,深深地嵌进去了半個刀身,一下子拔不出来。
拓拔寿身后的士卒即刻围了上来,想将史国良擒住,可是出手最快的那個人都還沒碰得到史国良的衣袂,胸口已经被忽然从那花丛中激射出来的一物刺中,惨叫一声仰跌在地!
紧接着花丛中兵甲之声大作,几十個披甲的弓箭手出现在了离拓拔寿他们十来米处的前方。他们個個都已经将手中的弓弦拉满,对准了拓跋寿他们每一個人。而史国良已经趁刚才众人吃了一惊的时候,逃到了那些弓箭手的身后。
“拓拔寿!”史国良背手而立,高声叱喝道:“你勾结城外强匪,裡应外合,不光抢军粮、杀解粮军士,還杀害出城安民的董麟大人,犯下滔天罪行。如今又意图谋害本官!你罪不容诛、铁证如山,本官就在這裡将你就地正法!放箭!”
“宋观途。”
左瑛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竭斯底裡的叫声,心裡掠過一丝不安。
“微臣在。”宋观途忙不迭上前躬身听命。
“外面是什么人,喊什么‘人命关天’?”左瑛问道。
宋观途心中不由暗骂那些随便将什么人都往太守府带的守城军士,脸上却赔笑道:“回陛下,最近城内外都加强警戒盘查,无论是城中居民,還是城外灾民,微臣都在加派人手日夜巡查,确保不发生骚乱。巡逻士卒偶然会抓到一两個可疑人物,交由刑房盘问清楚即可,不劳陛下操心。”
“我出去看看!”阿史那无期坐不住了,他觉得這些人真是麻木不仁,有人在外面喊得如此凄厉,竟然可以若无其事。這些愚蠢的大周人,当皇帝的盖個大迷宫把自己关在裡面,当官的又盖個小迷宫将自己闷在裡面,大门一关,就真当外面什么事都沒有了?
“皇夫,”左瑛朗声道:“去把外面的人带进来。”
宋观途连忙拦住阿史那无期道:“不牢皇夫殿下、不牢皇夫殿下,微臣這就去将那人带来,接受陛下查问。”
不一会儿,两個士卒押着一個结实粗壮的青年男子进来,跪在内堂中央。
那人衣衫不整、满身泥污。他环看了一眼,反正是谁也不认得,有什么话按理应该跟地位最高的那人讲,可是当看见坐在首席上的居然是一個十来岁的小姑娘的时候,顿时有点蒙了。
“给他拿一碗水。”左瑛看见那人干裂的嘴唇和身上已经风干的泥污,就能够看出来這個人一定是赶了很远的路沒怎么休息,连一口水也沒顾得喝上。
随从立刻端来一碗水递给那男子。那男子双手被绑,无法伸手去接,可是看见那碗水的时候,已经双眼一亮,如获至宝地伸脖噙住碗口,“咕咚咕咚”地一下子就将一大汤碗水喝得一滴不剩。
宋观途站在左瑛身边朝那男子喝道:“你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事,快向……這位大人如实說来!”
那男子虽然对面前這個众星拱月的小姑娘依旧疑惑难消,可当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即刻朝左瑛朗声道:“大人!小人乃是洛阳城拓跋营的裨将、积弩将军拓跋寿将军的手下,贱名拓跋宣。”
這個时代,很多将军的姓氏都是皇帝御赐的,以此来昭示圣上的荣宠。一营的长官一旦获赐姓氏,那就是全营的荣耀,整個军营的人也都会跟着以這個御赐的姓氏为自己的姓氏。
那自称“拓跋宣”的男子继续道:“拓跋寿将军此刻在平州城正遭逢险境,所以特派小人前来紫阳城中借兵求助!”
众人一听,不由十分错愕。這拓跋寿跟随董麟来赈灾是尽人皆知的事,可是這无端端如何遭遇险境呢?
“你口口声声說自己是受拓跋寿将军所委派而来的,为何身上沒有令牌、信物?”宋观途皱眉问道:“拓跋寿将军几日前才跟董大人一起从紫阳城离开。如今你却空口无凭地說他遭遇险境,难以让人采信。莫非你是那贼人强匪的同党,用這样无中生有的理由,赚我紫阳城的兵马出城,以调虎离山之计,对我紫阳城有所图谋?”
宋观途的猜测不无道理,让众人心中都不免多了几分警惕。
“大人!小人绝无半句假话!”拓跋宣显得激动又懊恼,“小人身上本有拓跋将军交给的令牌,可是方才赶夜路的时候,沒有留意路上的陷坑而马失前蹄,小人连人带马翻滚在地上,令牌也从怀中掉出,黑暗中再寻不着。小人生怕耽误太久,沒有继续寻找,骑上马又往這边赶来,所以才沒有信物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以至于被這裡的守城士卒抓了起来!”
左瑛听他這么說似乎也可以成立,他身上的泥污和他长時間赶路的痕迹也能够印证他這個說法。
“拓跋寿大人遭遇了什么险境,你說来听听。”左瑛道。
“回大人,”那男子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道:“小人跟随拓跋寿将军保护董大人来到灾县,近日与两位大人一起驻留在平州城中赈灾。近日,从三永军营运送到平州的军粮在半路遭劫,解运人马全军覆沒。于是,拓跋将军带领小人等前去追溯劫案发生的地方,查明真相。平州太守史国良也拨付了几十人马跟我們同往。岂料,那史国良立心不良,勾结匪徒,图谋在半路加害拓跋将军。幸而被拓跋将军识破,所以他们才加害不成。但是拓跋将军知道那史国良既然起了杀心,平州城是一定不能就這么回去了,否则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才派小人前来求助,望宋太守能派兵相助!”
勾结匪徒,谋杀朝廷命官,而且是皇帝钦点的赈灾督办,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众人都听得直皱眉头。
“你說史太守要谋害拓跋将军,到底有沒有真凭实据?”苏博问道。
拓跋宣连忙点头道:“临行之时,拓跋将军问史国良附近有沒有山贼强匪,史国良作为在平州任职五年的一方父母官,居然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时候言辞搪塞支吾,那时候拓跋将军便开始对史国良有所怀疑。及至路上,我們也察觉到那些随我們一起的平州士卒,神色有点怪异,于是拓跋将军便派小人设计套取消息。半路歇脚饮水之时,小人私下跟一個平州士卒抱怨拓跋将军如何严苛刻薄,還佯称自己有杀他之心。那人不由說漏嘴道:‘机会很快就来了’。在小人再三追问下才得知,原来這史国良已经跟附近强匪有所约定,在一处叫饮马涧的地方埋伏下人,当拓跋将军行经那裡时就动手谋害。那士卒說只要到时小人也拔刀斩杀拓跋将军,那些强匪就不会伤害小人。于是拓跋将军的猜测也就得到了证实。”
“无缘无故,史国良为什么要谋害拓跋寿?”宋观途依旧怀疑道。
拓跋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湿润一下干涸的喉咙,用愤慨的语气回答道:“小人等将史国良的手下制服的时候,也审问過他们,据說是因为董大人和拓跋将军坐镇平州后,开仓赈济灾民、强硬要求富户捐款,断了那史国良的财路,所以他怀恨在心,要将拓跋将军和董大人都除掉。”
宋观途躬身在左瑛身边道:“据微臣所知,史国良史太守在平州城担任太守之职已经超過五年,多年来一直政通人和、治理有方,不像是此人所描述的贪财无德的阴险小人。”
拓跋宣听见,激愤道:“大人!小人所說的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假,小人愿遭天打雷劈!”
“那拓跋寿现在何处?”
苏博提的這個关键問題,左瑛也想到了。既然平州城不能回去了,他为什么沒有亲自来這裡求救?
拓跋宣听见人這么问,顿时眼眶发红,“拓跋将军担心尚在平州城中的董大人遭受史国良的毒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执意回城营救。他本想孤身回去,但是小人等都愿与将军同生共死。最终决定只差一人赶往紫阳城求援,其他人跟随拓跋将军回平州想办法营救太守。所以……”說道這裡,拓跋宣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如若诸位不信小人之言,不能发兵拯救拓跋将军和董大人,他们连同几十名弟兄,一定凶多吉少,那小人也不愿独自苟活于這個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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