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此生终可与君守
凤璇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玩味地道:“子玥你忘了么,一年前,向芊双的喜宴上,本座出现在喜堂时,向宗见之本座一直都未有反应,直待本座凑近他,同他說了几句话后,他方脸色大变。后头本座联系此事想了想,便推测那人不是向宗本人也并非钟问之,应是另一個知晓段书青之名,却不知当年覆阴教之事之人。当年向宗本人也是参与了灭教之战的人,他自然见過师父脖子上的红莲印记,是以当是对此事有印象方是。而他自本座进来伊始,都未曾对本座额上的红莲印记有反应,当时本座便觉得极其奇怪,后来趁着行到他身边时,暗中对他道,你可還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段书青,当时他听之后,容颜大变,但感觉并非是因忆起当年之事而惊惧,反倒像是因为段书青的恶名而感到害怕。之后灭庄前夜,我又去探了一次,发觉這向宗委实古怪,因而,本座便断定,此人并非向宗本人,也更非钟问之。是以后头因中蛊发狂之人,并非钟问之,而是那個替代者,再加之后来這替代者死亡,我們将其火葬,更是掩起了真相。可叹那时,本座并未想到這一层,是以由得将那尸首火葬了,不若,必可发现事端。”
龙倾寒轻轻地抚上自己额头,皱眉道:“你我同房后……嗯,那一日晚上,我意外梦见了灭庄之事的整個過程,梦裡是假向宗遇到了……”他眉目一抬,对着凤璇阳道,“你之后,便开始发狂,最后杀人了。”
“我?”凤璇阳指着自己的鼻头道,“等等,瞥去我不谈,你先将你梦到的整個過程同我說一遍。”
龙倾寒点了点头,便同凤璇阳道:“起先是梦到向宗在准备歇息,而后你闯入,同他道了一些似是关乎段书青的话,后头你忽而不见了踪影,而向宗便开始疯狂地大喊什么魔月你已死了类似的话语,之后便从衣柜裡抽出红裳与剑,冲出去杀人了,最后闯入火海裡,自尽。”
凤璇阳敲起了自己的下巴,思索着道:“你估摸着从我离开,到他发狂有多少时候。”
龙倾寒一怔,脑中灵光一過,发觉自己似忽略了什么,他沉了沉声道:“未有多久。”
“那便是了……”凤璇阳摊开了自己的手道,“灭庄前一日,我未记错的话,酉时我便回客栈了,而我們发现灭庄时,是丑时刻,那时向宗還未死,庄内尚有一些仆从未被杀尽。算算,一個武功高手杀一人,统共不過一剑的事情,而向梅山庄裡约莫两百人,那么杀两百人,最多不過一個时辰的時間。可是,从酉时到丑时,却相隔了足足五個时辰的時間,即便算他发狂用了一個时辰,那還余了三個时辰,這三個时辰的空缺,如何解释。”
“你的意思的……”龙倾寒的心忽而冷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凤璇阳,讶异起来。
凤璇阳抿紧了唇:“不妨告诉你罢,那一日我前去向梅山庄便是去查探這事,只因那时白日裡瞧着這向宗瞧我时并无惊讶,我总觉得不对劲,便在那晚過去寻了他,后头多加试探,却发觉他只是对魔月這一词感到下意识地害怕,并非像是亲身经历過覆阴教一战之人。后头瞧着自己被甩了一道,于是我便……咳,在水井裡下了泻药。”
“……”龙倾寒鄙夷地觑了他一眼,“敢情先前向芊双见着你下药之事是真的。”
“咳咳……”凤璇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道,“无论這向宗是真是假,他本便不是個好东西,复生前,他利用血影与向芊双爱恋之事,将杀死向芊双之事嫁祸于我,使我成为众矢之的,是以我不报复回来怎地可以。”
龙倾寒轻轻皱眉:“那复生前灭庄之事又是怎地回事。”
凤璇阳脸上表情一僵,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讪讪地道:“子玥,這事可否莫再问了。”
“凤、璇、阳,”龙倾寒岂会由得他忽悠過去。
凤璇阳瞧着龙倾寒有些恼了,只得老实招道:“咳咳,复生前灭庄之事,确实与我有点儿关系……诶,你莫气,那都是复生前的事了,复生后,可与我毫无干系。”
听得這声,龙倾寒才微微沉下冒上头的气,继续听他道。
“咳咳……”凤璇阳双眼一转,偏向一旁道,“复生前,因着向宗暗害之事,使得血影痛恨之下,叛离我而去。当时我仍年少,想到自己无端被害,为血影求亲不成,反倒丢了一個属下,因而便将气都撒到了向宗身上,加之想到他也曾参与覆阴教灭门之事,我更是盛怒,怒极之下,便挑了师父死去的那一日,潜入了向梅山庄,给他下了药,那药可会使得中药者神经错乱,仅此而已。后头……嗯,因着某些原因,他便发狂起来,将自己的庄内人杀了。诶,你莫瞪我,這事儿我以后再告知你,总之不关我的事,”他摊了摊手,老实道,“我保证我未害人,灭庄之事,還是他人做的。”
听完這话,龙倾寒揪紧的心才渐渐落下,他挥了挥手道:“罢了,继续說先前的话罢,关乎我做的梦之事。”
耳闻龙倾寒无意追究,凤璇阳脸上都笑开了花,他看了一眼那哀嚎得渐渐低声的人,便道:“你的梦么……有太多疑点,再者,向宗同你并无太多瓜葛,托梦于你有甚用,是以我猜想,可会是有人故意为之,譬如……”他眉头一皱,“利用什么蛊物使得你产生那种梦。”
双眸怵而一缩,龙倾寒冷冷地道:“你是說……龙末?”
凤璇阳颔首道:“你想想,你我同房后,不久我便离开了,能亲近你身的還会是何人,且龙末如此熟悉蛊物,利用蛊物来操控你的梦也不足为奇。再者,当时灭庄之时,龙末也在场,自然有可能亲近‘向宗’的尸首,借机给‘向宗’中蛊,夺取他的记忆,再给你种蛊,伪造梦境不是。”
龙倾寒听之,皱眉点了点头:“你所說倒也在理,可是,为何龙末要這么做。”
凤璇阳的双眸凛起,分析道:“先前我从龙前辈口中得知,龙末当时因着五蛊童子之事,给向梅山庄的水井下了尸蛊,意图杀死向宗。”
龙倾寒浑身一震,怒道:“为何這事你不告知我。”他对龙末在雨夜裡承认自己所为之事知晓得并不多,凤璇阳从龙越口中得知消息后也只是告诉他,龙末乃是战越的头目,其余龙末做了什么,都未多說,是以他一直被瞒在鼓裡。
凤璇阳无奈地摊了摊手:“本座可不想毁了龙末在你心目中的好哥哥形象。罢了,都過去了,我們继续說。后头你想想,龙末欲图杀向宗,可为何会同假扮成向宗的钟问之合作,想来,必是因着灭庄之事,钟问之注意到了龙末,便予他好处,让他得知当年参与覆阴教一战之人是谁,给他出点子,对付我。而钟问之可是一個极其精明之人,当时‘向宗’死前,应是对我有所察觉了,因而未免我对‘向宗’的真实身份产生怀疑,便托梦予你咯。”
“奇了,托与我有何用,”龙倾寒皱眉道,“我又未曾对向宗的身份产生過怀疑。”
“啧啧啧,”凤璇阳摸了龙倾寒一把脸,笑道,“子玥,你忘了,他们的目的是使我們对立么,是以若想对立,這在观念上不出现矛盾怎地行。若果你我是对立的局面,我告知你自尽的‘向宗’并非向宗,你信几分?我說灭庄当晚我去寻‘向宗’,只是为了试探,而非害他,你又信几分?”
龙倾寒怔住了,的确,若果他们今日并非如此和睦,只怕這话,他不会信得几分。他只会认为是凤璇阳下蛊给“向宗”,使得他发狂杀人。
“呵,果真好计谋,”龙倾寒看了一眼那哀声渐渐低垂的人,瞧着他如此狼狈,忍不住讽道,“既利用了龙末与自己的亲女,又使得自己轻巧地避過他人的怀疑,果真厉害。却沒想,算计了恁多年,却成了這副狼狈的模样。可是我委实想不通,他這般设计,又图的是什么。”
“嗤,你忘了多年前钟问之逼师父退出武林大会,之后又算计你们天剑宗之事么,为的是甚,不便是武林盟主之位么。哼,当年覆阴教一战后,久华派急速沒落,他大抵已猜到久华派已力夺得盟主之位了,是以便暗中藏起来,伺机夺取盟主之位。后来,因着龙末知晓你真实身份之事,给他逮着了机会,是以,便有了后面的算计,意图将天剑宗扳下台。再有,呶……”凤璇阳下巴一扬,指向钟问之手裡捧着的那本书道,“還有那本武功秘籍。想来這磨岳剑還是龙末偷来与他的。”
龙倾寒浑身一震:“可是先前断天意护送此剑时,龙末甚至是他都断可将此物劫去不是么。”
凤璇阳磨了磨唇:“你忘了么,先前我們同断天意初遇时,他還遭逢他人围攻意图夺剑,可后来却沒人夺了,你可想過是为甚么?”
龙倾寒眉头轻拧,摇了摇头。
凤璇阳捏了他一把道:“我估摸着,是他们发觉到此剑是送往天剑宗的,是以龙末便停下了抢夺。可是呢,送往天剑宗后,龙末发觉此剑的机关,连龙越都无法解除,是以便只得放弃了,待得时机成熟,靠人解开后,再夺取。岂知后来,因着我前去天剑宗将龙越夫妇带走,‘杀死了’龙末,因而龙末他暗中遁逃无法归去,這事呢,便不了了之了。直待后来你将磨岳剑的开启法子以书信的形式告知龙越,龙末方能暗中将磨岳剑盗出给钟问之。但岂知却被龙越摆了一道,在裡头放了假的武功秘籍,哼哼。”
龙倾寒還是极其不解:“可钟问之完全可自行潜入去取磨岳剑,不是么,为何還要假借龙末之手,甚至为龙末出了如此麻烦迫使你我对立的计策。”
凤璇阳嗤鼻了一声,笑道:“子玥,钟问之最擅长的是甚,嫁祸。借龙末之手去取,虽說麻烦了些,但比之自己的身份被发觉的好不是么。至于计策,你又怎知钟问之不是也想杀我們呢。你想想,我們所行之路,是沿着覆阴教去的,他自然生怕我們会得知当年他害人的真相,是以便先了我們一步,让龙末去暗中联系各门派掌门,逼我出手杀人了。总而言之,他俱是在利用龙末,而自己则在背后操纵谋划一切。”
“端的好心计,呵。”一抹冷笑,挂在了龙倾寒的嘴角,他稳步向前,看着那還在喃喃着說自己将成为天下第一人的钟问之,嘴角的冷息更甚,他唰地一下拔出了手裡的幽泽剑,明晃的剑身对准了钟问之,“多少年了,我們一家被你害成如此模样,只是走火入魔当真是便宜你了,今日,我便拿你的血,祭奠我死去的双亲!”
一声喝下,便要往钟问之的身上刺去,然则這时,凤璇阳将他一抱,将他转了過身来:“哎呀,不成不成,他這般恶人,岂能一剑给他了断。”
龙倾寒轻轻蹙眉:“你作甚呢?我又未說一剑了结他,我要挑断他手心脚心,再……嗯……”
一记突然袭来的吻将他后头的话堵住了,龙倾寒有些微恼地拍着凤璇阳,哪知自己却渐渐地沉迷入他高超的吻技中,陷了进去,因而全然不知,自己被凤璇阳半搂半抱地带出了房门外。
之后,当他从无边的长吻中清醒過来时,只见胸前温度一凉,眼前一花,凤璇阳顷刻便转身走进了屋内,重重地将门关上,将他与屋内的情况隔绝了。
“凤璇阳,你……”
“不许进来!敢进来本座便将你做個三日三夜起不来身。”
“……”
龙倾寒无奈地看着那扇木门,叹息一声。凤璇阳想来是不忍让他沾上血腥,见到残忍的一幕,是以方带他出来,不让他见之。
他轻轻叹了一声,便背靠着木屋,侧耳倾听着裡头的声音。
只听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整個屋子,不一会儿声音便生生地停下,宛如哽在喉头一般,想来是凤璇阳给钟问之点上了哑穴。
痛得不能叫,這一招,甚是残忍。
随之未得多久,房内便响起了凤璇阳恣意的笑声,以及利剑穿透*的声音。
似是故意不让龙倾寒听着一般,凤璇阳将自言自语的声音放大了,使得龙倾寒只能依稀听到剑穿肉之声。
但光是听闻這微弱的声音,龙倾寒便能感觉得到,凤璇阳是在一点一点地挑断钟问之的经脉,割着他的肉。
莫怪凤璇阳不肯让自己瞧了,如此残忍的手段,自己定是不忍见之的。
這一场酷刑持续了约莫半個时辰才停止,耳朵微动,听到凤璇阳解开了钟问之的穴道,霎時間,痛楚的嚎叫在房内肆意地响起,但未喊得多时,便渐渐地低弱,几近微不可闻。
声音慢慢落下时,凤璇阳随之带着那把磨岳剑与一枚龙形簪走了出来,虽然他身上并无半点血渍,但龙倾寒還是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他侧目朝门缝间瞧去,只见钟问之双瞳大睁,面色狰狞,满地的血腥与被切断的肉块,极其恶心。
“哎呀!”凤璇阳一惊,忙将龙倾寒的脸掰了過来,顷刻便落下一吻,同时抬脚将门踢回去关好,阻下了龙倾寒的视线。
在這一吻中,龙倾寒渐渐将方才看到的血腥画面忘去,心情恢复了宁静。
而這时,突地一指伸来,他便被点上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你……混……”一個“账”字還未出声,哑穴又被凤璇阳点上了。
天旋地转后,他便被凤璇阳一抗,倒挂在了凤璇阳的背上。
凤璇阳啪啪地拍了几下龙倾寒的臀部,贼贼地笑道:“子玥不乖,偷瞧,该打,该打!”啪啪,又在龙倾寒的臀上落下几掌。
抗着他到了远离小木屋的地方后,凤璇阳对空吹哨了一声,不多时,小黑驴便摇晃着傻乎乎的脑袋,甩着尾巴踱了過来。
凤璇阳将龙倾寒放上了驴背,自己便跑回了小木屋那处,取出打火石,运起功力,借着风起,将那小木屋点燃了。
算计了一生,害死了无数的人,却抵不過,因果报应,终将成为一抔黄土,为世人所遗忘。
在滚滚的浓烟中,凤璇阳轻声一笑,就着漫天的火光,走回了那小黑驴边,翻身跃上。一声吁声响起,驾着小黑驴,带着心爱之人,奔向了前方。
漫天夕辉,只余下了点滴的光耀,轻落两位红衣男子的身上,剪出幸福的倒影。
一曲肆意地歌谣从凤璇阳口中唱出,响彻天际,待得歌尽了,月出了,他才抚摸着身前人的脸,将心头的话自语道出。
“嗯?你问我复生前是何人害天剑宗灭门的?唔,我猜,定是钟问之利用龙末捣的鬼,譬如易容成龙末,借他势力而杀人,而后于暗中分别救下了龙末与你,让你们俩皆以为是我灭的庄,是以這般,既可加速你我对立,又可让龙末生起灭掉我以报双亲之仇的心,使得我們仨斗在一块,而他便可坐收渔利之利。不過么,是是非非,我也不清了,咱们都是复生過的,复生前的事便甭管了。”
“劳启扬之死么?唔,我去查過,并非龙末所为,更不可能是钟问之這個弟子为之了,应许,是劳启扬恢复了神智,直觉愧对久华派便自尽罢。嘻,我也不清,待我魂归……呸呸呸,我长命百岁,长生不死,纵是死,也不想遇着他。”
“你问我懂甚?嘻,我甚都不懂,我只知你明日必下不了床。”
“噢,你說你武功高强不怕我?呵,你可知我私下练成了龙|阳十八式,此功法天下无敌,纵使是你的寒凝绝也要败于我手,是以,无论你如何反抗,你明日還是下不了床。”
“你說你不信?不怕,今夜我們来打上一阵,瞧瞧你是一日下不了床,還是两日下不了床。”
“嗯?你說你怕了,要屈服?哈哈,甚好,那今夜便主动坐上来,本座赏你三日三夜下不了床!”
“噢?你說不想做,想听故事?唔,那說甚故事好呢,言個无私的爱与默默被爱的故事?不妥不妥,私以为說個守身如玉四十年,终于一夜爆发,化身一夜七次混账的故事甚是最妙。”
“嗯?你說這故事不错?甚好,那我們今夜便上|床来,慢慢說……啾……”
作者有话要說:正文完結了,后面会继续日更番外,讲述正文未解的重生前之谜,以及恩爱夫夫生活,撒花!*★,°*:.☆\( ̄▽ ̄)/$:*.°★*。還在等神马,如此坑品良好的作者,尊的不来收藏一发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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