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人’来电话了!
梁惟石向书记夫人道了声谢,然后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過娓娓道来。
他的用词一如写材料那般精准恰当,修辞手法一如写材料那般朴实无华,所叙述的內容一如写材料那般清晰具体,所表达的中心思想一如写材料那般明确客观。
但又与写材料不同的是,他在叙述的過程中,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自己遭遇袭击时那种意外、震惊和愤怒的主观情绪,并诚实而坦荡地承认,自己当时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对疑似幕后黑手的余文宏与潘春宇两人动了手。
县委书记和书记夫人,再加上背景墙刘局长,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就小梁這段遇袭反杀的刺激剧情,不比看小說精彩?
而作为听众,他们都沒注意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相信和认定了梁惟石所作叙述的真实性。
尤其从头到尾,梁惟石沒說潘春宇半個坏字,却成功地让那句‘什么特么宋书记不宋书记的,天王老子的秘书一样不好使……’,存在宋书记深深的脑海裡,梦裡,還有心裡……
“嗯,情况我都了解了,小梁你放心,這件事错不在你,我肯定会给你做主的!”宋书记神色郑重地說道。
幸亏小梁這孩子文武双全,不然今晚肯定落得個身负重伤血溅当场的结局。
這些黑社会分子简直太猖狂了,连我宋启贤的秘书都敢动。
潘秉仁的儿子,還有余刚的儿子更是无法无天,竟敢勾结黑恶势力团伙戕害县委机关工作人员。
哼,养不教父之過,都是潘秉仁和余刚的错!
“谢谢书记,给书记添麻烦了!”梁惟石又是感激又是不安地說道。
“再遇到什么麻烦,就给刘俊成打电话,刘俊成解决不了,你就直接打给我。明白了嗎?”宋启贤轻轻地拍了拍梁惟石的肩头,正色說道。
梁惟石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天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這两天不用上班。记住,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俊成,一会儿你送小梁回去!”
书记大人关怀备至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将梁惟石和刘俊成送出了家门口。
回去的路上,刘俊成十分和蔼地說道:“小梁啊,听见书记的嘱咐沒有,再遇到這样的事儿,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哎,我和你爸关系不错,咱们都不是外人,你可千万记住了,以后不管大事有事,只要刘叔能帮得上忙的,你就尽管开口,别和刘叔客气!”
一听刘局长十分自然地以‘刘叔’自居,梁惟石立刻也十分自然地改变了称呼,点头說道:“谢谢刘叔,我爸也经常和我提起您……”
刘俊成看了梁惟石一眼,心說你小子這后半句话有些假啊,就你爸那种厕所裡的石头,会闲着沒事提起我?就算提,肯定也沒什么好话。
当然了,看破不說破,人家也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說,毕竟他那句‘我和你爸关系不错’,其实也是沒关系硬套。
“我爸经常說,也就是局长大度能容我,换作其他领导,县局裡未必有我的容身之处!”梁惟石神色认真地說道。
這句话确实出自老爹之口,但那是在上辈子老爹病入膏肓,面对着刘俊成的亲自探望时,心中感动之余所說的肺腑之言。
反正不管怎么样,說過就是說過,他這也不算撒谎。
刘俊成微微动容,這样一句朴实直白的话语,真不像梁惟石临时杜撰出来的。
当面不說他一個好,然后回去和家裡人念叨。嗯,别說,還真符合梁卫国那种死要面子死鸭子嘴硬的操蛋個性。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老梁這個人除了脾气臭点儿,性格倔点儿,有时做事儿让领导下不来台之外,优点還是很多的,比如說,工作能力强,工作作风优良,在基层素有威望……
当然了,现在最大的优点,是有一個当县委书记秘书的好儿子!
“哎,你爸這個人性情耿直,做人实在,从来不搞溜须拍马那一套,我最欣赏他的就是這一点。你爸到基层任职多年,干出不少成绩,局裡也正考虑给他加加担子……”
刘局长的心情很是舒畅,而心情一舒畅,就会忽然想到梁卫国去乡镇派出所差不多有十年了,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再不往上提一提,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梁惟石顿时心领神会,笑着說道:“其实我爸早就想找您汇报工作,就是担心您忙,怕耽误您時間。”
刘俊成哈哈一笑說道:“你爸就是顾虑多,谈工作是正事,怎么能說耽误時間呢?”
他心知肚明,這句關於汇报工作的话,才是梁惟石临时编的,但却编得承上启下,恰到好处,又编得彼倡此和,心照不宣。
了不得啊!年纪轻轻刚参加工作就這么有灵性,怎么看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混官场的材料!
宋书记還真是慧眼识珠,亲自挑了這么一块可造之材。
“刘叔說的是,我爸有时考虑問題是爱钻牛角尖。”梁惟石点头附和着,心情也是十分的愉快。
今晚发生的事情虽然十分凶险,但收获也同样巨大。
首先就是他不但化险为夷完成了对胡大彪和郭铁的反杀,還趁机暴打了余文宏一出心头恶气。
然后就是通過拿捏住吕扬的把柄,狠狠羞辱了对方一顿,算是给上一世的自己和难兄难弟的程勇报了背黑锅之仇。
再然后就是宋书记明知道他打的人不只有余文宏,還有潘县长的儿子潘春宇,却依然清晰而坚定地表明了对他的力挺态度。這一点尤其重要!
最后就是他本想循序渐进地通過程勇搭上刘俊成的线,找机会为老爹的升迁铺路,却沒想到现在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总而言之,他這一刀沒白挨!
……
县长潘秉仁的家中。
刚刚从双龙镇赶回来的潘县长面沉似水,一双眼睛狠狠地瞪视着自己的儿子。
關於潘春宇和许彦霖所說的,什么因为走路不小心擦碰了一下,梁惟石便态度蛮横出言不逊,甚至主动推搡余文宏,最后动手打人之类的鬼话,他一個字都不相信。
当然了,如果把双方角色互换一下,那他肯定会深信不疑。
在文曲县,只有潘春宇和余文宏先打别人的份儿。除非梁惟石脑袋被飞机翅膀刮了,才会主动招惹自家儿子和余家那個混账东西。
“潘叔,您别生气,先不說谁有理谁沒理,春宇挨打总是真的吧?余文宏刚才上厕所都不敢用力,伤势也是做不了假的。事实俱在,宋启贤想要袒护梁惟石,沒那么容易!我敢向您保证,就算市领导想和稀泥,‘有人’也不会同意!”
许彦霖在一旁胸有成竹地說道。
而就在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彦霖看了眼屏幕,不禁得意一笑說道:“看,‘有人’来电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