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石苞的无奈
石苞沒犯傻,用八百士卒去进攻一座有三千人守卫的城池,不過是出于出其不意的想法而已。
刚刚诈门的时候,石苞察觉到,城楼上的守将非常的犹豫,而下达的军令,也是让自己去南门休整.那么也就是說,武陵县守军并不能立刻断定,自己這支“败军”是假冒的。
如此,城中必然沒有太多的准备,突然进攻,說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如果守将再应对失策,也不是沒有强攻破城的可能。
說真的,如果石苞的对手是吕据,這事儿說不定真的能成.但可惜,這次石苞的对手,是陆凯。
陆凯之所以晚吕据一步抵达城楼,就是去各门安排了一下防务。
本来陆凯也只是出于谨慎考虑,以防万一但现在,這招以防万一真的就用上了。
石苞突然攻城,确实打了吕据一個措手不及,吕据也确实有点进退失据。
但吕据身旁的陆凯,在第一時間就下达了守城的命令,及时命令城楼上的士卒射箭阻挡石苞的偷袭进攻,效果并不好。
在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代价后,石苞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利用突然强攻攻取城池了。
当下,石苞也不犹豫,直接下令退兵,利用夜色的掩护后撤,等待自己的后续兵马到来。
而此时的吕据,已经是吓的后背都湿了.要是沒有陆凯的提醒,现在自己恐怕就要丢失武陵县了。
武陵县一丢,不管吕据能不能逃出去,等待他的,必然是死路一條.别說至尊了,就是上大将军那一关,他吕据都過不去。
吕据是真的吓的有点惊魂未定,同时也非常感激陆凯。
“若非敬风之言,吾已成大错矣!!!”
吕据一边說着,一边对陆凯行礼表示感谢。
吕据這個人吧,确实,能力差了一点,最多就当個和平时期的太守,治理一下地方。
但吕据也有一個好处——他有自知之明,而且心胸還算不错。
有自知之明,意味着他不会刚愎自用,愿意听从一些人的谏言。
心胸开阔,意味着吕据不会为了面子,非要摆什么谱。
因此,吕据在给陆凯行礼道谢后,直接对陆凯說道,“据军略不足,恐难当守城大任。此番御敌,据愿以身家性命相托于敬风,還請敬风莫要推辞!”
简单来說,吕据他選擇了放权,把整個武陵县攻防战的指挥权交给了陆凯,让陆凯来指挥這一战。
某种程度上来說,吕据做出了自己在這個时候,最正确的一個决策。
而陆凯嘛陆凯沒得选啊,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事实上,陆凯的军略水平,其实也不算太高.起码跟他族叔陆逊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陆凯的强项,其实跟吕据一样,也是治理地方,军略方面只是读過一些兵书,略有研究,再加上本人思维灵活而已,真不算多么的擅长。
但如今這個武陵县城内,除了吕据就是陆凯.陆凯的军略能力,总比吕据要强的多。
如今吕据放权,陆凯再推辞的话,這個武陵县就不用守了,直接投降蜀汉,說不定還能继续捞個一官半职当当呢。
因此,陆凯只能是硬着头皮,接過指挥权,跟石苞打武陵攻防战。
而這一打,陆凯居然還打的有声有色的。
倒不是說陆凯的军略能力,比他自己认为的要强,甚至到了可以跟石苞平分秋色的地步。
能打成這样的根本原因,還在于石苞這边带领的军队,成分太杂,限制太多了。
要是换成一般的郡兵,石苞以一万人进攻三千人的城池,虽然不一定能马上破城,但肯定是全面占优,压着陆凯的武陵县守军进攻的。
但可惜,石苞手裡只有两千多人是原本的郡兵,剩下的七八千人,是从五溪蛮借来的蛮兵。
這些蛮兵,你让他们打野战,或者是山地战,他们的战斗力倒是不算弱,但你让他们打攻城战.那個效率,真的,石苞看了都惨不忍睹啊。
在加上石苞這次出兵是借兵出击,他打的就是一個速度和偷袭,后勤补给不足,也沒有時間慢慢的围城,打造攻城器械来攻城要這么干的话,石苞大概率会被回援的东吴军大部队给包围了。
因此,石苞的强攻,就是最简单的蚁附攻城,他在赌,赌武陵城中兵力不足,或者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军压境,会导致东吴军士气低落,无心守城。
但這些.并沒有出现。
陆凯的军略能力确实不如石苞,领军经验和谋略方面各有不足,但安抚士卒,提振军心士气這种事儿,陆凯還是能做到的。
武陵城内粮草充足,城防也還算完好,除了兵力不足外,基本沒有什么弱点。
针对兵力不足這個問題,陆凯也好解决.他告诉守城士卒,只要坚守上五六天,公安等地的援兵就会到来,如果能坚守十天,恐怕连上大将军都会回军来救。
到了那個时候,就不是咱们兵力不足了,而是城外的蜀军要仓皇逃命了。
总不能,三千人连五天都守不住吧?!
当然,不可否认,陆凯撒谎了.从公安回援到武陵县,五天根本赶不過来。
但无所谓了,只要士卒们相信,他们只要坚守五天就能等来援兵,就足够了。
而且,陆凯也不相信,城下的這支蜀军,会在武陵县城下进攻超過五天。
但凡有点从军经验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城下的蜀军,除了两千余人是正规军外,剩下的七八千人,都是穿着各种各样奇怪服饰的人,有些甚至還穿着兽皮草木压根就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
這样的军队,一鼓作气的能力是有的,但不用等“再而衰”,只要稍遇挫折,大概就会内部生变,根本无法持续进攻太久。
所以,在陆凯看来,五天,大概就够了。
而事实,也跟陆凯预料的差不多。
石苞带着這么一帮乌合之众,是真的心累。
第一天进攻不利的时候,這帮五溪蛮兵倒還好,最多嘴上抱怨几句。
第二天进攻不利的时候,這帮五溪蛮兵的首领就开始互相抱怨指责对方是在有意保存实力,坐看友军损耗了。
到了第三天,這帮五溪蛮兵吵吵的,稍微有人拱個火就能打起来。
而到了第四天這帮五溪蛮兵开始对石苞抱怨了。
当初說好的,打下武陵县后就可以分粮.可现在出山都這么久了,愣是一点粮食都沒看到。
当时就有人在明裡暗裡的意有所指,认为是石苞在诓骗他们。
石苞那個气的!!!
是,打下武陵县分粮.可你们這帮混蛋打下武陵县了沒?!
沒打下,分個屁的粮食,现在军中军粮都所剩不多了。
再說了,你们一個個的,沒有拿到一点粮食?!
打下零阳后,我立刻就带领自己的先头部队南下了,你们這帮五溪蛮留在零阳县,都快把零阳县的库存粮食给搬空了吧?!
這還不算,你们還把主意打到了零阳县百姓的身上,想要趁机抢夺零阳县百姓的口粮.为此還差点跟我留在零阳县的一千多郡兵们打起来?!
要不是我命人传言說武陵县即将攻下,有大批粮草要分,你们一個個的都還赖在零阳县不动弹呢吧!!!
一帮混蛋玩意儿,怎么好意思跟我抱怨的?!
石苞的怨言一大堆,但這些怨言,石苞却不能直接說出口。
毕竟,现在石苞的一万大军,有七千多人是蛮兵,他自己手头的兵力经過几番战损,已经只有两千人左右了有点弹压不住這些五溪蛮。
另一方面石苞现在也觉得,不能继续在武陵县城下,跟這裡的守军继续耗下去了。
石苞的脑子是很清醒的,他知道,现在他攻破零阳县的时候,必然已经被东吴军主力知道了,如今自己的身后,肯定有从公安方向的东吴援军到来。
继续在武陵县下硬打的话,不一定能攻下武陵县,自己倒有可能陷入到被两面夹击的状态。
而且,现在军中的粮草补给真的不多了。
石苞离开武陵郡群山来作战,本身携带的粮草就不多,只是在攻破了零阳县后稍微有了一点补给,为了抢時間进攻武陵县,石苞也是立刻出发,根本沒有携带太多的军粮。
而這帮五溪蛮,你根本不可能指望他们把已经抢走的粮草再拿出来。
因此,现在石苞也急需寻找到一個足够的军粮供应点,一者满足自身的粮草补给需要,二者继续用這些粮草吊着這群五溪蛮兵,维持住现在的军心。
为此,石苞决定,绕過武陵县,继续南下,往零陵郡的方向进发。
武陵县,是荆南提供前线军粮的囤积点,但不代表着,所有的军粮都是在武陵县凭空变出来的。
既然打不下武陵县,去进攻那些往武陵县运粮的州郡,也不是不可以嘛。
再一個.如今的荆南四郡,兵力都被抽调到前线去了,防御空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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