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441：安天下者何人？高博士！
“受驚了，受驚了。”
高要笑容滿面的跟賀賢、馬萬其分別握手：“賢哥，馬兄。”
“我已經跟羅保博士講好，只要傅家的碼頭跟賭場，其它的，你們自便。”
未等兩人回話，高要又道：“實在是時間緊急，我就不多講了。”
“阿晉會留在這裏。”
“有事你們商量。”
“後面我請大家喫飯。”
他揚一下手，而後拍拍高晉的肩膀後，便帶着一羣人匆匆離去。
賀賢跟馬萬其面面相覷，他們本來還有一肚子話要跟高要講，結果人家現身沒有多久，然後又直接走人了？
“博士是很忙。”
賀賢嘆息一聲：“兩江之地，有太多的事情要博士去平息啊。”
他看向老羅保：“羅保博士。”
“紳士們。”
老羅保矜持道：“我看，以後濠江是你們話事了。”
“請吧。”
“在消息滿天飛之前，我們先把蛋糕給切好。”
……
消息只看會飛向哪裏。
太平山頂總督府內，連袂而來的周壽臣、賀東、簡東普等華人大佬忽的齊齊錯愕。
其他洋人也是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文書正在重複：“濠府來電，高博士已坐船回香江。”
“據估計，1小時後將於中環碼頭上岸。”
全場針落可聞！
甚至簡東普都有點懷疑人生，他記得高要是在自己面前被擡進片場的。
怎麼忽然之間又從濠江坐船回香江了？
“經查實。”
文書又繼續通報濠江來電：“傅老榕勾結流匪禍亂濠江，幸得義士高博士援助，逆匪傅老榕已自殺謝罪。”
疙瘩！
眼球都掉了一地！
不是他們不明白，而是這世界變化快。
幾個小時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高系的人馬發兵濠江要爲高博士報仇。
氣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
怎麼忽然之間高博士就成了義士？
名聞兩江之地的賭王傅老榕成了逆匪？
簡直荒謬！
簡東普忽然有點理解阿強自己對自己講的話了，博士跟阿強沒講錯啊，這世界確實就是個草臺班子。
太光怪陸離了！
等文書講完，全場仍然鴉雀無聲。
這些都是歷經大風大浪之人，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是如今天這般離奇的，他們還真是第一次。
這到底是是基督山伯爵，還是王子復仇劇？
他們總覺得這裏面不對味啊。
“閣下。”
“各位紳士。”
反應過來的簡東普彬彬有禮的對港府中的一衆權貴講道：“銀行還有事，失陪。”
他連賀東個周壽臣都沒打個招呼，竟然直接就走。
賀東這二鬼子反應也很快，直接就撂下一句話：“身體不舒服。”
周壽臣一看，好傢伙，這兩個鬼靈精是要去找高要啊，便也趕緊道：“諸位。”
晚了！
一羣鬼佬眼看不對，便趕緊圍住周壽臣：“爵士，我們是自己人，到底什麼情況？”
他們真的快炸了！
尤其是匯豐的總司理摩士，前面的時候他還慫恿麥道高調兵入城平叛。
天大的事，他一力承當。
結果因爲簡東普等人來訪，所以只能暫時按下。
誰曉得大家爭執沒有多久，忽然聽說這本來好像已死的高博士又出現了。
然後傅老榕死了，濠府又發了這莫名其妙的通告。
信息量實在太大！
他們確實難以理解這東方式的直接啊。
“高博士。”
周壽臣無奈，他只能說道：“博士既然回來，肯定要有個結果。”
“簡主席他們就是去找博士要結果。”
周壽臣看這些人還是沒有領悟，便嘆息：“高博士既然假死，又現身。”
“定然已經安排好一切。”
摩士冷哼：“也有可能是自大。”
“周爵士，你可是土生土長的港人，我們是一體的。”
“濠江已經爲這個自大買單。”
周壽臣心內頗有幾分唏噓，這一幕，忽然讓他想起了當年的陳廉伯。當年國父實行聯俄容共政策，於五邑幫翻臉。
時廣府接連發生南軍人勒索、增收土地交易稅、徵收建設街道稅等事，讓當時的商團極爲不滿。
時商團領袖陳廉伯便起了自衛的心思。
在匯豐銀行、港府以及部分華人家族的支持下，該想法立馬付諸行動。
當時陳廉伯訂購了起碼有四千八百五十支步槍連十一萬五千發子彈，四千三百三十一支手槍連兩百零六萬發子彈，六百六十支左輪手槍連十六萬四千兩百發子彈，以及四十挺機關槍連龐大數量的子彈。
足夠發動一場小型的戰爭。
結果事泄，在軍火運到碼頭時被常凱申查貨。
國民政府因此質問港府，導致當時的港督司徒拔提前離職。
當時政府通緝陳廉伯，結果諸位家族的支持下，陳廉伯直接號召商團對抗政府。
此情此景，依稀相熟啊。
周壽臣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是個圓，發生過的事情一直在發生。
從前這樣，現在也這樣。
所不同的是，當年的陳廉伯失敗了，所以他只能逃來港島避難。
而現在，這位高博士好像要成功了。
想到這裏，周壽臣便對眼前這羣白人問了個問題：“各位紳士，你們知不知道港島有多少人口？”
麥道高立馬說道：“187萬，不會低於這個數字。”
“至於又多了多少，我不能確認。”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每天都有人來港島啊。
周壽臣點頭，他又問：“各位紳士，不知道你們多久沒有去過九龍了？”
除了嘉道理等在九龍有產業的，一邊的洋人都不會去九龍，對他們來講，那個地方實在是太陌生了。
周壽臣嘆息一聲：“現在九龍跟新界應當有100萬人了吧？”
麥道高徐徐點頭。
“那麼大家知不知道，這裏面有多少人跟着高博士喫飯？”
衆人愕然。
周壽臣說道：“我聽說高博士在九龍重組樂善堂，在新界則搞農業聯盟。”
“而九龍的地產又以博士爲第一。”
“從尖沙咀—油麻地—旺角再到深水埗，到處都有博士的項目。”
“他還在荃灣填海，清水灣開廠。”
“還有九龍城寨！”
高博士實在是太過標青，哪怕如周壽臣這等老資格的爵士也不得不關注這個年輕人。
他實在是太瞭解這個高博士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
周壽臣徐徐道：“到底有多少人在跟着高博士喫飯？”
麥道高跟摩士的臉色忽然變的極爲難看。
民心是什麼？當然就是喫飽飯嘛。
對於九龍的絕大部分人來講，高博士纔是他們的米飯班主，而不是港府。
那大家會聽誰的話？
“各位。”
周壽臣心思也有幾分複雜，他覺得這個時代變化的真是太快了，玩法也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換做幾年前，哪怕是二戰前，高博士要是敢這般做的話，鬼佬會毫不猶豫的調兵滅之。
現在，面前的這些鬼佬卻猶豫了。
無非是因爲日不落帝國已經成了個殼子，它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
“港島並不大，九龍跟新界卻很大。”
周壽臣幽幽道：“我們就給大家一個體面吧。”
“我提議。”
周壽臣講道：“我們現在一起去中環碼頭接高博士。”
衆人臉上如遭了一記耳光，火辣辣的疼！
“豈有此理！”
摩士憤怒道：“港島，到底是誰的？”
沒有人回答他，因爲大家都看在緩緩走出門口的周壽臣。
這位老先生已經八十有七，老態龍鍾，走路都需要下人扶着啦。
也不知誰忽然講了一句：“周爵士年紀很大了。”
衆人神色登時蕭瑟，不僅是周壽臣年紀大了，是如賀東等原來一批被港府扶持出來的華人大佬都老了。
而新一代中，唯一能打的高要已經露出了真面目，他跟港府不是一條心啊！
嘎達！
卻是麥道高邁出了左腳。
摩士大急，他伸手去拉麥道高：“閣下，帝國的榮耀！”
麥道高一把甩開摩士：“我要對港島負責。”
講完，他徑自跟在後面。
旁人一看，便只能個個無奈的跟在後頭。
看他們臉色灰敗，頭顱低垂，簡直就是鬥敗的公雞。
……
“高博士逢凶化吉！”
“高博士逢凶化吉！”
“高博士逢凶化吉！”
港島、九龍、新界三地，很快便有邁着小短腿的報童報信。
稚嫩的呼聲之中，傳出的卻是最振奮人心的消息。
港九，一下子就沸騰了！
中環和記客棧，氣氛壓抑如落雨。
張榮錦的目光正遊移不定的盯着搖頭晃腦聽戲的姚木，這位老總已經交了槍…
他認爲…
野心就如毒蛇般開始生長，鑽的張榮錦臉色都已扭曲。
“高博士逢凶化吉！”
稚嫩的聲音從門口穿過。
張榮錦頓時一個激靈！
唱戲的陳泰也不由停下，連姚木都停止晃動腦袋。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看向大門。
蹬蹬瞪！
守門的梁沛慌忙跑進，他滿臉赤紅。
“老總，老總。”
梁沛大叫：“來信了，博士沒事，博士沒事啊。”
現場一片譁然，再看張榮錦，那臉已經唰的下成了白色。
梁沛又叫：“博士回來了，中環…”
他實在太激動，講話都有點結巴，好不容易纔說道：“都…都去中環碼頭了。”
姚木豁然而起，他再也顧不得其它，直接開始飛奔：“開車，去中環。”
這一天就如坐過山車，大起大落，姚木忽然意識到了博士對於潮州幫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這支大旗，潮州幫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中環碼頭，成了港九的心臟。
無數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往那邊趕，等到最後，幹諾道直接堵的水泄不通。
權貴名流也不吝嗇那兩條腿了，直接下車就往碼頭跑。
當時，大家還不怎麼覺得。
等後面，大家把這個叫衆志成城迎博士！
等姚木趕到的時候，碼頭早已被擠的水泄不通，根本就沒地下腳。“老姚。”
人羣裏高賓招手，這個新郎官看起來神氣活現，他叫道：“這裏有你的位置。”
高賓身邊還站着陸大潮、雷官泰。
高晉未在，他們便是高博士在港島的代言人。
無數雙熱切的目光投射在姚木身上，一些人已經聽說了和記客棧的事情，曉得這位姚老虎爲向潮州幫表忠心，不僅壓住五邑幫幹探，更是直接辭職。
忠義千秋啊！
姚木心頭一熱，幾十歲的人了，他竟然覺得眼眶略有幾分溼潤。
等擠到高賓身邊，他這才發現，另外一圈站着的赫然是港府中的高官、大班。
比如說署理總督麥道高、怡和洋行凱瑟克、警隊一哥麥景陶等等。
“老姚啊。”
高賓熱情的勾住姚木的脖子：“大家膠幾人，多的話就不講了。”
“等我哥到了再說。”
姚木重重點頭，他覺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嗡嗡嗡，嗡嗡嗡！
遠處三艘水翼船破浪而來，犀利、快速，刺開的海浪直往兩邊翻滾。
衆人的心頓時提上嗓子眼。
一束燈光打下，萬衆矚目之下，就見高要正走出水翼船。
“博士！”
衆人歡呼，原來博士真的沒事！
山呼海嘯！
麥道高等人頓時變了顏色。
高要笑吟吟的走上碼頭，他拱手各方，而後雙手虛按，這掌聲就跟排練過似的，在這一按之下瞬間平靜。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
高要平靜道：“我高某人回來了。”
嘩嘩譁，掌聲如雷。
人羣中，急急趕來的周溪年對簡東普道：“一個時代誕生了。”
簡東普苦笑：“亦不知是福是禍。”
高要先走到高賓面前擁抱：“阿賓，大哥欠你場婚禮。”
他而後才又分別跟雷官泰、陸大潮、姚木三人握手，雖一言不發，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後，高要才輕快走向麥道高面前：“閣下，我想，我們需要好好的談一談。”
麥道高沉沉嘆息一聲，他問道：“在談之前，我想問個問題。”
高要聳聳肩：“當然。”
“博士，你已經是港九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麥道高問道：“爲何一定要逆帝國之意？”
高要微微一笑：“閣下，你姓英，我姓中，如此而已。”
“今天我在這裏畫個線，你我守約，大家都開心。”
衆人色變！
……
多年以後，相貌酷似高要的一個年輕人推着坐輪椅的高晉出現在碼頭。
年輕人名高勝利，出生於1949年9月份。
他是高升集團的掌舵人，世界秩序的裁決者！
“晉叔。”
高勝利看着眼前的維多利亞港，他忍不住問道：“當年，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高晉已垂垂老矣，兩眼都快要睜不開，他艱難辨認着面前的碼頭，而後才長長道：“你爸爸在這裏跟鬼佬劃了一條線。”
高晉眼角中閃現淚光，他緩緩道：“後來，我們所有人都在爲一場戰爭而努力。”
高勝利當然知道是那一場戰爭，亦知道那場戰爭打出了國人的脊樑，亦是弟弟名字的來源。
他的弟弟叫高破虜！
“洋人爲什麼會同意？”
高晉臉上露出了笑容：“因爲我們真的敢拼命，也真的會拼命。”
“洋人怕玉石俱焚。”
高勝利不由神往，他幽幽道：“可是這麼多年了，爸爸爲什麼都不肯回來？”
高晉怔怔的看着海面，其實他是知道原因的，大哥他不會老啊…
“無敵是一種寂寞。”
高晉慢吞吞說道：“勝利啊，不要跟你爸爸比。”
他頭緩緩向右傾斜，嘴裏還在喃喃：“這個世上有誰能夠跟大哥比？”
“沒有的！”
全劇終！
就到這裏吧，博士已經擺平港島、濠江，搞定傣國，重演當年海外國人團結一致抗擊帝國主義！謝謝大家一路來的支持！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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