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419:留情不动手,动手不留情!
麦景陶在办公室裡跳脚:“该死的!”
他桌子上摆着一撂报纸,是新鲜出炉的报纸,而非高要原先看的那些。
這些报纸的标题就很醒目了,几乎是明目张胆的說高要便是杀死祁德尊、何礼文的凶手!
简直就是开玩笑!
哪怕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是真的,它也不可以直接暴露于阳光之下。
這些搞媒体的真是不懂事!
乱弹琴!
麦景陶对匆匆赶来的庄世顿說道:“外面风声很乱,有人要拉我們警队下水。”
警队才是实际上负责港岛治安的机构,其中有很多部门,当前最重要的却是刑事侦缉处。
因为這個部门直接跟华人接触,亦负责绝大部分的案件,其地位非同凡响。
庄世顿来港岛又沒多久,了解的资料也不够,便說道:“大Sir,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当然是依法办事!”
麦景陶正气凛然說道:“流程肯定是要走一下的。”
现在报纸搞的沸沸扬扬,警队肯定要做点事,否则人家会說警队是高家的,那让港府怎么做人?
庄世顿小心翼翼道:“請博士来大馆?”
两人面面相觑。
麦景陶心中大骂,這狡滑的庄竟然把皮球踢回来了。
“署理总督已经行文下来。”
麦景陶只能从抽屉中拿出一文件放在桌子上:“找個合适的人合适的机会…”
署理总督是麦道高,其正式职责是辅政司署,在葛量洪离岗的這段時間内,由其替代葛量洪行使总督之职。
当然了,要务還是得汇报给葛量洪的。
說话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以及劝告的声音。
麦景陶跟庄世顿齐齐怫然不悦,FUCK,谁這么大胆?敢在警务处处长办公室外闹事?
手上拿着一卷报纸的赖廉士豁然而进。
麦景陶跟庄世顿不悦的脸色立马转为笑脸:“赖廉士校长!”
赖廉士已经被迫上了高要的船,除非高某人這條船彻底沉海,否则是肯定沒机会下船了。
“很好,你们都在!”
赖廉士是因为把柄的缘故,所以才在高要面前当狗,在别的老外面前,能让他低头的可沒几個。
“你们看看吧。”
赖廉士直接将手中的报纸摔在麦景陶跟庄世顿两人面前,他咆哮道:“我之前才开過媒体發佈会,確認我亲爱的挚友何礼文是为情自杀。”
“现在却有不良媒体造谣,說道德楷模高博士是幕后凶手?”
“這不是在质疑我的品行嗎?”
“哦,上帝啊,我每日都在佑宁堂给上帝祈祷,如果有罪,主早已审判了我。”
赖廉士伸出双手:“還是你们认为我在撒谎?”
麦景陶汗如雨下,他是警队一哥,论职衔,在他头上的,大概有十来号人。
论实权,能超過他的,最多就是巴掌之数。
問題是,有些事不是這么算的。
赖廉士是港大校长、印度陆军上校、义勇军准将、未来的防卫军司令、英军服务团的创始人…
其在港岛有相当深厚的影响力以及人脉,随时可以把电话打回伦敦。
“不,不,不。”
麦景陶硬着头皮說道:“赖廉士校长,我邀請庄世顿处长過来就是为了妥善的处理這件事!~”
庄世顿忙道:“是的,赖廉士校长,我可以作证。”
“哦?”
赖廉士也不客气:“你们都是警队精英,相信一定有了主意。”
“我想,我一定够资格听一下的?”
麦景陶心裡直叫苦,本来之前赖廉士搞记者發佈会的时候,大家就猜测其跟博士已经有了来往。
现在一看,恐怕不是来往,而是上了博士的船啊。
他心知既惧又惊,眼见赖廉士咄咄逼人,又实在是惹不起。
便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署理总督只是让自己查一查,可沒有具体指示怎么查。
而看赖廉士的模样,其要自己查的方向恐怕是跟报社的报导截然相反的。
麦景陶心念电转之下就有了主意,他咬牙說道:“根据防卫法,這些报社已经明显越過红线。”
“庄Sir!”
在赖廉士的咄咄逼人下,庄世顿只能硬着头皮敬礼:“大Sir!”
“严查這些报社。”
麦景陶也豁出去了:“媒体的立场应当是不偏不倚,现在我們警方還沒有证据,這些报社便宣布答案,這是绝对的造谣!”
赖廉士补充一句:“背后定然有人不安好心。”
麦景陶赔笑:“校长慧眼如炬。”
他跟着小心翼翼问道:“校长,我警队中有一探长名姚木,是破案能手,不如由他带队来做這件事?”
姚木本来是沒有老板的,不過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高博士麾下的头号马仔。
让他来查报社造谣高博士的案件,那真是太…合适了!
赖廉士虽然觉得還不够尽善尽美,不過他思付一下,当前也只能這样了。
他怕警队磨洋工,便冷哼一声:“我会全程盯着這件事。”
讲完,赖廉士扭头就走。
麦景陶跟庄世顿对视一眼,两人心底都有点发毛:“想不到,博士竟然跟赖廉士的关系处的這般好。”
“庄Sir,這件事你摆平!”
官大一级压死人,烫手山芋立马就丢给了庄世顿,他也只能苦笑:“YesSir!”
這件事也确实只有刑事侦缉处才能做的到位。
麦景陶叹气:“庄Sir,外面都看我們威风八面,现在你知道真正威风的是谁了吧?”
庄世顿苦笑点头:“Sir,我回去马上安排。”
“只是…”
他委婉问道:“若是辅政司署追责下来又当如何?”
辅政司署是警务处的直属上级,麦道高便是两人真正的领导,若是其不满意的话,麦景陶跟庄世顿還是会有点难受的。
“庄Sir,年轻人要多挑挑胆子,去吧。”
满心难受的庄世顿转回大馆,他先问了传译:“姚木在哪裡?”
传译回道:“姚Sir刚去了反贪局,說是准备查西药街。”
庄世顿一怔,西药街?
他虽然心下狐疑,不過却知晓,此事必然跟高博士有关。
“你去寻一下姚Sir,就說大Sir有令,现在香江的一些报纸动辄逾越防卫法,查一查。”
传译找到姚木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场大火!
于湾仔仓库烧起来的一场大火。
消防车正在忙碌,裡外都是人。
“好,好。”
姚木对身边的摩理逊說道:“本来還只有4分把握,现在有8分了。”
摩理逊也很满意,他說道:“亲爱的姚,看来消息走漏了,人家有防备。”
“正常。”
姚木对這個倒是无所谓,港九這地方四面漏风,警队自然也四面漏风。
“对方已经狗急跳墙,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对的。”
姚木才带队从反贪局出发,结果放西药的仓库就走水,天底下有這么巧的事?
他姚某人又不是不知道历朝历代以来的查粮库之事。
不查就天下太平,一查就到处走水。
明摆着心裡有鬼嘛。
“姚Sir。”
一群肥头猪耳的富商叹息上前,他们是真的难過,這火烧的不仅是罪恶,烧掉的也是他们的钱啊。
“祝融光顾,真是操那!”
“听說姚Sir马上就要扎职?”
一群人纷纷拱手:“到时候請一定要给個机会,让鄙人宴請姚Sir。”
姚木哈哈一笑:“各位老板,這回真是下了大本钱。”
一群人纷纷道:“姚Sir,天灾人祸,這也是沒办法的事。”
“对啊,谁能想到会有祝融光顾?”
“哎,早知道就在這边多放几個水缸。”
一群人虽然痛惜,眼眸中却带着几分轻松。
一场大火,什么都烧掉啦,還查個屁啊查,会长真是犀利!
姚木也不生气。
沒有人甘心束手就擒的,总要有来有往,這才显的自己手段。
他手一挥:“欧洲海岸公司上下一应人等全部带走。”
“還有這些人!”
姚木面前的這群人笑不出来了,他们怔怔的看着姚木:“姚Sir,這又何必?”
“跟有钱人作对,沒有好下场!”
他们竟然开始反過来威胁姚木!
不過這也正常。
在這几年间,西药是最赚钱的行当,他们在章家的带领下,通過囤积居奇、缺斤少两,那是赚的两眼发红。
有钱就有势,几乎沒有人敢惹他们。
“再给他们加一條,恐吓警务人员!”
“姚木,我操你娘!”
有人大骂:“你以为跟了高要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劳资就是不爽高要,你等着全家死绝!”
啪!
未等姚木发话,禤洪一枪托就砸在此人嘴巴。
一下两下三下,直砸的此人满口鲜血、牙齿乱飞。
边上一群人顿时老实了,他们這才想起,有靠山的差人那真是如狼似虎。
“扑领母。”
禤洪如狼似虎般骂道:“你竟然敢在摩Sir這等高级警务人员面前恐吓姚Sir,你简直无法无天!”
摩理逊频频点头,他觉得禤洪說的对,這帮做西药的确实有点跋扈。
“行了。”
姚木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面前這群药商,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手裡有几個臭钱就真的了不起?
“再打就把给他打死了。”
姚木吩咐:“抓回杂差房,請他喝几杯奶茶。”
“各位。”
姚木冷冷一笑:“請吧。”
“放心,欧州海岸公司的章玉阶马上就会来陪你们。”
“梁沛!~”
姚木跟着就调兵遣将:“章家一应人等全部拘捕归案。”
边上众人再次色变,章家一应人等?
他们心中叫苦,原来是神仙斗法小鬼遭殃,章玉阶到底怎么惹到的高博士?
其实章玉阶也在想這個問題。
麦当奴道8号,章家祖堂下,章玉阶正跪在蒲团上禀告:“妈,儿子做错了事,惹到了高博士。”
章郭庚高坐祖堂上首,她身材瘦小,脸色困苦,是普普通通的东方妇女。
实际上,她是章家真正的核心!
章家所坚持的同居共财因她而存在,也因她走了后便立马分崩离析。
“你做的沒错。”
章郭庚已知来龙去脉,她平淡道:“朋友有难過来投奔,你不帮忙,难道要推之于门外?”
“老祖宗不是這么教我們做人的。”
章玉阶沉稳道:“谢谢妈。”
“只是博士既然出手就绝不会留情。”
“恐怕妈要先出去躲一躲。”
“儿子已经安排了人。”
章郭庚摆手:“当年我們来港,几无立脚之地,想找個档口开工都不得?”
“现在好不容易立足,如果再走,就会跟利家一样。”
走容易,回来不容易啊,這是利家给全港九的家族留下来的教训,非常之深刻。
“我一個老太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平常只在家吃斋念佛,希望你们平安。”
章郭庚說道:“高博士是不会拿我如何的。”
“倒是你,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章家于民间确实有一定的名声。
不過人家既然动手,就绝无所谓這点。
章玉阶点头:“儿子既然放火烧了仓库,就预备到這一点。”
“母亲不用担心。”
“你在裡面受的苦越多,等出来后,我們能保住的就越多。”
外面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遂意慌乱的叫喊。
“来的很快。”
章玉阶恭恭敬敬叩一個头:“儿子走了。”
他不想让差人进祖堂,便要先出去。
带队的是梁沛,他看到章玉阶后只是打量眼,便手一挥:“章家一应人等全部带走。”
“一個不落!”
霸道、野蛮,确实是阿Sir的作风!
章玉阶色变,他喝道:“做人不過头点地。”
“阿Sir,有什么事冲着我来,跟他们无关。”
梁沛冷笑,他說的很直接:“自从你請梁昌进门,又利用律敦治先生送梁昌走人。”
“你们章家的每一個人都有关系!”
“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带走!”
章玉阶炸了,他心中愤懑!
本来以为自己也是一号人物,是西药商会的会长,五邑工会的董事。
谁晓得,事到临头,原来自己在人家面前只不過是個小不点!
“好,好,好!”
章玉阶看带队的梁沛這般强硬,又是潮州帮的人,便晓得沒什么好谈的,就吩咐遂意:“阿意,你去通知下各房,让他们配合下警队的工作。”
“我自去請阿母。”
“阿Sir,我相信你对我們章家一定有了一定的了解。”
章玉阶平静說道:“到时候我向你介绍每一個出来的章家人,只要在港岛的,绝对一個不落。”
“如何?”
梁沛略点下头,他来是抓人,只要抓到人便行,就說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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