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先礼后兵 作者:未知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万局长的态度无疑表明他不希望动旭阳医院的广告了,甚至還把市委领导以及工商口、卫生口给搬了出来,无非是软硬兼施的希望陈潇能知难而退,别在這点上较劲。 一旁的李建和魏娜绷着笑意,腹诽万局长說话怎么不脸红,這医院要真有那么强的实力和口碑,哪会惹来那么多投诉。 陈潇早料到他会有抵触情绪,轻笑道:“万局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可沒說一定要暖州市的所有媒体撤下關於旭阳医院的广告,更不会在意他们的医疗水准究竟如何,我惟独关注的只是他们的广告內容。” 见万局长惊疑不定,陈潇侃道:“前不久广电总局和工商总局联合颁布的新规裡有一條,所有医疗药品的相关广告禁止人物现身說法,而旭阳医院在不孕不育、肝胆结石和男姓泌尿等宣传中,都不同程度引用了患者的陈述,這是第一点违规。” “第二,广告裡的几位在医疗领域显赫的专家主任,基本沒几個是在旭阳医院坐诊的,甚至還有几位医师的执业证根本沒在他们医院註冊,与事实不符,存在了误导虚构嫌疑。” “最后,關於姓病诊疗的內容,必须删改甚至压缩,特别是那些露骨的內容,而播放时段也绝不能在午夜十点以前,否则长此以往,对整個暖州市的媒体形象乃至社会风气都将造成负面影响!” 万局长愕然失语,魏娜和李建更是膛目结舌,原以为收集了那么多關於旭阳医院的黑幕信息,陈潇势必会拿那些大做文章,可万料不到,他却另辟新径去挑医院的毛病! 稍加凝思,两人就想了個通透,旋即由衷对陈潇的谋断钦佩不已! 說到底,几人的职权范围只限于广电节目的纠风,如果把其他不相干的活揽上身,不仅吃力不讨好,反而授人擅权的把柄,而陈潇的一席话,则恰到好处地针对了广告內容的弊端,完全是职责所在、不得不纠,谁都沒法說他的不是! 這下,万局长彻底语塞了,原以为对方会盯上医院经营方面的問題,以至于准备好的措辞彻底失效,一時間根本对不上话,毕竟,如陈潇所說的那样,上述的問題都是广电行业的规章裡明令禁止的,自己如果敢反驳,那分明是要挑战广电总局的权威,吃了熊心也沒那胆量啊! 看他蠕动着嘴唇,陈潇暗自莞尔,可還是苦口婆心地說道:“万局长,咱们都是一個系统裡的,我明白你的难处,更明白地方广电行业的不易,俗话說法理不外乎人情,我真的已经量力而行了,更沒有兴师动众,可凡事得讲究個度,一则广告裡有那么多违规的問題,谁都不能视而不见了。” “而且我也沒說要永久撤掉,只要他们把广告內容整改好,通過相关审核,照样能重新宣传播放,你說是吧?” 能說不是嗎? 万局长苦着笑脸,直叹陈潇的心智老辣,這招先礼后兵,杀得自己简直溃不成军! …… “陈组长,我按照你說的,已经向市电视台、广播电台等立体媒体下发了通知,暂停旭阳医院的一系列广告,并且找来医院的负责人商谈過了,他们完全接受广电局的整改要求,会尽快把违规的內容进行删改,达到限定的要求……” 电话裡,万局长反饋着结果,“另外,旭阳医院十分感谢你和评议督查组给出的中肯意见,所以想借這個机会,当面向你表达谢意,并且继续讨教医疗广告的制作程序,你看要不晚上出来聚一聚,我顺便带你参观下暖州市的环境?” 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陈潇可不会傻到接受這顿游說宴,“今晚刚好不巧,我和暖州的朋友约好了碰面,至于讨教什么的就免了吧,我都是照章办事,论经验,更不敢和万局长媲美,只要旭阳医院按照要求整改广告內容,同时有万局长的指点,应该不会有問題了,希望在我們离开暖州前,能看到完善的新广告!” 這番礼节姓的话根本挑不出毛病,硬是把万局长的邀约给堵死了,只得含笑說好,心裡早把陈潇腹诽遍了,一個小年轻,怎么就把官场腹黑和人情世故磨砺得這么老练了,相比之下,自己的段位简直不够看了! 放下手机后,李建就笑道:“陈组长,万局长应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沒安好心吧?” 魏娜白了他一眼,“去你的,谁是鸡呢?” 說完,连她自己都忍俊不禁,三人顿时笑作了一团。 陈潇笑道:“好了,由着他去吧,谁让大家各有职责,人情只能搁一边了。” 魏娜此刻是心悦诚服,再不对他快速晋升的事有微词了,甚至如果陈潇一下成了正组长,那也纯属实至名归,谁让人家有這能力,不服都不行! 李建皱眉道:“那旭阳医院的内部問題怎么办,难道放任不管?” “尽人事听天命,我們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交由相关部门处理吧。”陈潇看了下腕表,道:“今天的工作先到這,接下来自由時間,你们顺便游览下暖州的夜景。” “正有此意,早听說暖州的工艺和皮革制品价廉物美,我早打算买几样带回去了。”魏娜挎上小包,笑道:“陈组长,我們仨一块吧。” “你和李建去吧,我還有点私事要处理。” 陈潇目送着两人出门后,拿出手机拨了高洋的电话,“广告暂时是撤下来了,你趁机再找相关部门申述下,看看能不能解决,不行的话再跟我說。”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高洋语带激动,口吻比上回更多了诚恳。 陈潇微笑道:“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沒什么可谢的,不過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天下乌鸦也不是全黑的,你好歹是個新闻人,可千万别学得跟愤青似的。” 高洋沉默了会,低声道:“我明白了,你說得是。” 挂断电话,陈潇吁了口气,目前也只能用這招先敲敲旭阳医院的根基了,如果還這么变本加厉的牟利,可就不仅仅只是撤下广告那么简单了! 正默思着,手机忽然再次作响,看到来电,陈潇不由笑了,接通后放到耳边,道:“刚刚就想联系你,你倒现在先得到消息了。” “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都来了两天,连個短信都舍不得发,不把我当朋友了?”音筒裡传来谢凯的朗笑,自从谢文庐由省委组织部调任暖州市委书记,他也尾随而来。 “沒法,公务繁忙,哪比得上你這衙内的潇洒快意。” “才刚上任,就打起官腔来了!” 谢凯笑道:“還在酒店吧,我這就开车去找你,今晚咱俩一定不醉不归!” 陈潇答应了下来,两人总算是有交情,来暖州肯定得见一面,而且自己也正想打听他的父亲如今在暖州市的情况,毕竟谢文庐的迁任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相当于是自己推薦给家族的一员干将,荣损与共。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谢文庐身上已经清晰刻上了老陈家的烙印,如今他主政经济重市暖州市,亦将很大程度影响到曰后陈元鼎在省常委裡的权柄和影响力,万万忽视不得! 挂了电话,陈潇见時間還早,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就来到了二楼的餐厅,准备吃点东西垫肚子。 除了包厢和大厅的席位,在周边地带還有成排的半敞开式卡座,陈潇要了份自助餐后,正想找位置坐下,当路過一個卡座时,陡然听到从裡边传来了争执声,原本也沒上心,可当辨认出那略微熟悉的女声时,脚步霎时停滞,探头往裡面瞟了眼,赫然发现還真是熟人! 此刻,在卡座的右侧正坐着一個形貌韶秀的女子,瓜子脸、水杏眼、微卷发,淡施凝脂,一套样式端雅精致的宝石蓝吊带衫裙,将水嫩白皙的肌肤和曼妙欣长的娇躯勾勒得靓丽多姿,仿佛开在月色中的莲花,可不就是伍月的闺蜜好友程玮池! 只是,此时的程玮池却是面罩寒霜,丝毫不顾及女子的矜持,红着双腮和面前的男人争执不休,不时起伏的酥胸,足可见她的怒气之盛。 在暖州遇见這女人,陈潇不由诧异,可容不得多想,眼看程玮池恼怒得几乎要把唇瓣咬破,就轻轻敲了敲门框,唤了她的名讳 程玮池正欲启齿理论,冷不防听到招呼声,下意识转首看去,不禁错愕失神,吃吃道:“陈潇……” 陈潇微微一笑,走进来道:“這么巧,你也来暖州了,在和朋友吃饭呢?” 說着,顺势扫了眼面前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冷笑,悠悠道:“程小姐,我话都讲明白了,你還要吵到什么时候,又沒用,反倒给你朋友看了笑话,听我一句,你還年轻,這次就当交学费了,以后学着机灵点,啊?” 最后,他摇了摇头,忽然骂了句暖州方言:“死你那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