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沒长嘴 作者:指尖上的行走 卫清晏看向余良志,“龚长英和龚老夫人,两人都因幼时的经历,有了心结。 一個有不被世人接受的癖好,不愿娶妻连累别的女子,一個畏惧男子,不敢嫁人,却又不得不嫁人。 這样的两人凑在一起,算不算彼此的救赎?” “算。”余良志点头。 父亲在世时,就是這般說两人的。 卫清晏又看向卫诗然,“对男子有恐惧的女人,遇到了爱扮作女子的男子,她的防备心首先有了松懈。 如果這個男人正直,善良,還待她极好,事事尊重她,朝夕相处之下,她有沒有可能打开心结,对那男子动情?” 卫诗然将心比心想了下,点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极有可能。” “是的,所以,在龚大人十二岁那年,他们又有了龚二爷,這次可有人下药撮合?”卫清晏视线再度转向余良志。 “沒有,怀上明楼三個月后,小妹专门回了趟娘家,告知這喜讯。” 余良志回忆道,“那日,她很是开心,還主动与我說话,我和二弟也松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瞧着她和长英越来越像是真正的夫妻,我們便当他们是真正的好了,沒再问過此事。” 父母已去世,小妹与嫂子们不亲近,他身为哥哥也不好過多打听妹妹房中的事。 “从龚老夫人对两次身孕的不同态度,我們是否可断定,她已对龚长英动了心?” 她视线一一扫向众人。 余良志最先点头,而后是卫诗然,秦氏,龚家兄弟。 “那以你对你父亲的了解,他以交易的方式同你母亲成婚,可会违背婚前承诺,越雷池一步?” 卫清晏问的是龚明诚。 龚明诚好似明白了卫清晏的思路,摇头道,“父亲最重承诺,他不会。” “对,他不会,所以,在被你祖母下药同房后,他去了余府,是为和离,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继续這個交易,我分析得可对?” 龚明诚头一下一下地点着。 是的,父亲就是這样的人。 “但他也是正常的男人,他只是因着花姨娘的缘故,喜穿女装,并不代表他真就是個女人。 他亦有心,否则怎会因着花姨娘救他一命,就记挂一生,妻子非但沒瞧不起他,還事事配合遮掩。 這样的好,世间难得。 时日一久,又加之已有了肌肤之亲,他会不会也对妻子动情? 却因着龚老夫人的心结,不敢表露?偏生龚老夫人亦是個凡事闷在心裡的。” “你的意思是我父母虽是交易成婚,却在长久陪伴下心悦彼此,却互不知晓。 父亲顾忌母亲的心结,不敢表露,母亲又因自卑不敢奢求,在等着父亲主动?” 龚明楼還是有些不解,“若母亲对父亲有情,岂不是更应该遵从他的遗愿?” “你心底裡不想给二爷纳妾,却碍于香火传承不能不纳,便想等二爷同你說,他此生唯要你一人,沒有儿子也无妨。 你需要他给你這点底气,才能抵御世俗的眼光,可却迟迟等不到二爷這句话,你会如何?” 卫清晏沒回龚明楼,反而看向秦氏。 秦氏沒料到她会当着大家的面這样问,脸上顿时涨红,努力镇定心思去想這個問題。 “会伤心难受,会失望,会赌气,也会有抱怨。” 卫清晏深深看了她一眼。 龚明楼脸色煞白,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对上卫清晏清冷的眸光,又讪讪坐回了椅子上。 解怨更重要,他的事容后再說。 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了秦氏。 唯一的儿子去世,他伤心欲绝,却也从不曾有過,要纳别的女子为他生儿子的念头。 他龚家人关系和睦,大哥膝下有两子,将来耍耍赖,让两個侄儿甚至侄孙给他们送终,可不是不可。 可他還沒来得及告知她這些,她便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便张罗着要给他纳妾。 他气结,她就這般不在意他们的感情,看着她亲自将人送进他房裡时,他赌气收下了。 却沒想真碰那人。 本想着冷她几日,等消了气再同她說清此事,她却躲着他,便是见着了也是一副看他如看脏污一般的眼神。 明明是她先放弃了他们的感情,他气得也不愿多說,但那個妾室他始终不曾碰過,谁想,一年后,她又给他塞进来两個。 她這是心裡彻底沒有他,从前的海誓山盟,浓情蜜语不過是他一人的痴念,他收了那些妾室…… 却原来,她也是不愿的,她在等他的态度。 卫清晏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老夫人的认知裡,龚长英喜做女子装扮,有他要坚持的原因,为了這個原因,甚至都不肯娶妻。 那自卑的老夫人是否会担心,一旦表明心意,夫君是否会因此觉得她是负担,而终止這交易? 她不敢冒险,甚至在心裡做出了比较,她在龚长英心裡的分量,比不上他的癖好。 可她又盼着他心裡能有她,哪怕是主动发现她的情意,所以,她才同二夫人說那些话。 因为她奢望,却沒有得到。” 秦氏亦白了脸,她拥有的,被她亲手推了出去。 卫清晏幽幽一叹息,人之所以长嘴,是用来沟通的。 “假设老夫人在怀二爷时,就对龚长英有了情,那么到龚长英去世,她足足等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多漫长的岁月啊,她的期待非但沒有实现,爱人還要与他阴阳相隔。 她怯懦自卑了一辈子,会不会在老大人去世后就生出一腔孤勇来?這辈子沒得到的,便祈求下辈子他能做她真正的夫君?” “母亲不想父亲做女子,所以,换了父亲的寿衣。”秦氏怔怔道。 旋即她想起什么,激动地看向龚明楼,“二爷,你可還记得,母亲入殓时,我同你說過,她和父亲的寿衣是同一块布料做出来的男女款?” 龚明楼点头。 他记得当时她眼裡有对父母感情的艳羡,他便在心裡暗暗想着,将来若她同意,他们也穿同一块布料裁制的寿衣。 “对,我也记得。”卫诗然附和道,“而且父亲母亲都說過,将来要合葬。” 合葬之事,卫清晏来之前便了解過了。 她继续道,“按我們先前的推断,龚长英买波斯布料是为自己定制寿衣,那为何会是两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