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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徐莹的反击

作者:冷苏
页确定 閱讀[70291] 回复[278] 第八十五章当她不存在! 武青悠不解地抬头看他,见那双异常灼亮的眼珠盯着自己,她匆忙间转开了头,回答道:“师兄,我沒事的,出来太久了,我們還是赶紧回去吧,否则爹爹和姑母会担心。” 她這话說完,便侧身朝前走去,沒有见到云谙脸上闪過一抹失望,继而碧色的眼眸也暗淡了几分。 回到席位的时候,云帝和武皇后已经离开,偌大的花园裡,空空落落的席位不少,却只有爹爹安坐在小案后,似在等她。 云谙停住脚步,对着她道:“你去吧。” 武青悠点了点头,便与之告辞先行了。云谙沒有上前,而是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才轻叹一声,转身欲走,却在转身的刹那,见到了身后负手而立的云祺。 他目光清凌凌的,直盯着云谙,什么话也未說。 云谙也只是点了点头,唤了声,“七哥,”沒有多言从他身边绕着走开。 两人错身的刹那,云祺才收回目光投向远处。 已经走到武承义身边的武青悠,此时正如小鸟一般靠在爹爹的怀裡,脸上笑容纯净如兰,让人一见便会心生怜爱。可是云祺脸上半分笑意都无,黑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因为他刚刚出去找她时,见她和云谙相携而来,那画面竟该死的和谐 在知晓自己的心意后,他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她,可是他也未曾想過,自己那個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九弟竟然也对她生了情愫,若对手是其他人,他半丝也不惧,可若是他,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 他握紧了拳头,好容易才收回思绪,然后一步步,坚定地朝前走去。 而武青悠走到武承义身边后,武承义便拉下了脸看她,“怎么這么晚才回来?” 她见爹爹生气,便撒着娇蹿到了爹爹的怀裡,笑嘻嘻地說:“刚刚不小心走远了些,问了宫人才寻回来的。” 武承义脸色還未松,沉着脸道:“既然要出去走走,为何不带個宫人一道?” “爹爹,女儿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乱走了,别生青悠的气好嗎?”說着就往武承义怀裡蹭了蹭。 武承义强板着的脸孔闪過一丝无奈,揉了揉她的额头,“每次做错事都跟爹爹撒娇,以后嫁了人,你夫君還能像爹爹一样宠着你?” 提到這個,武青悠脸色微变了下,然后很快又继续笑着道:“要是沒有爹爹這般宠我,那女儿就不嫁了” “你呀”武承义摇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直在旁等候的兰芸此时才开口說道:“既然小姐已回来,那兰芸便也该回去给娘娘回话了。” 武青悠這时也注意到了兰芸,笑着道:“劳烦兰姑姑了。” 兰芸行了一礼,“小姐客气了,兰芸告退。” 武承义也点了点头后,兰芸才离开。 云祺走得近了,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武青悠那句“要是沒有爹爹這般宠我,那女儿就不嫁了”也落入了他耳中,她话语虽天真娇憨,可云祺却觉得,這恐怕是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周围来来往往的宫人和重臣众多,两父女也未发觉云祺的存在。 他嘴角微微一弯,又才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武青悠還未发觉他的出现,武承义却已经看到可他,当先朝着他行了一礼,“七殿下。” “将军免礼吧。”他轻抬了下手臂,目光缓缓落到武青悠身上,继而說道:“刚刚见你不在,就出去找了一圈,见你回来就好了。” 武青悠看着他俊朗的脸孔浮漾着一种类似温柔得东西,看得她心神一颤,立马垂头回道:“刚刚走远了些,不想就回来晚了。” 云祺眸光微闪,脸上的笑容却沒有什么变化,“无事就好,” 說完這句后,便沒有主动与她交谈,反与武承义交谈起来。 两人在前面边走边聊,武青悠在后面亦步亦趋,一直到他们上了马车,云祺才止了脚步,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越驶越远,武青悠透過帘缝,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却站在宫门前一动不动,最后留下一個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還在看什么?”爹爹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她脸色微微一红,转過头来,說道:“沒什么。” “是嗎?”武承义的语调微扬,“爹爹怎么瞧着你一直看着七殿下?” “爹爹……”武青悠羞恼地唤了一声。 “好了,好了,爹爹不說了,你喜歡也罢,讨厌也罢,爹爹都不說了。”武承义假作不再理睬,眼睛却含笑着看向她。 武青悠却突然把小身子往他怀裡一靠,“爹爹,不管我喜歡谁,但我以后嫁的人一定要孝顺爹爹,還要像爹爹一样疼爱女儿。”這两年来,她心中压了不少事,而她最在意的一点就是云祺是否真的害死了爹爹?可是這件事如何能求证? 她并沒有亲眼所见,前一世她虽然与云祺夫妻多年,但說到底,她从来沒有了解過他。所以這一世,她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 “傻丫头,”武承义心中一暖,把女儿搂在怀裡像小时候一样哄拍着她的背,“爹爹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国宴之后,云帝下旨,令各家未婚的子弟纷纷拜见霓裳公主,以供公主挑选驸马,包括云帝的十数個儿子,也都纷纷邀請霓裳公主游玩云国各大名胜。 一转眼,上青峰山学习的日子又到了,天气转凉,武青悠穿着两件单衣,同流绾坐着马车往青峰山而去。 先是回了朗清院放下行李,然后去清心苑给先生請安,可是到了清心苑中,却见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霓裳公主。 东皋今日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一身青灰色的长袍穿在身上,盘膝坐在地上,膝上放了把琴,手指随意地拨弄成曲,一面弹一面還与旁边的霓裳說话。 武青悠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這副场景,霓裳也笑盈盈地說着话,听到声响,才转头看她,脸上的笑容却多了种别样的味道。 东皋也看到了她,停下拨弄琴弦的手,笑着对她招了招手,“青悠過来,這是兴国公主,也是你的师姐。” 武青悠微笑着走到房间裡,对着霓裳屈膝行了一礼,“师姐好。” 霓裳却转過头笑着对东皋道:“先生,我早见過這位师妹了。” “是嗎?” 霓裳点了点头,随即說道:“先生,刚刚這一曲格调高远,风格似乎与平日听過的曲子略有不同……” 东皋听到霓裳一语道破他近日创出新曲的特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为师一年前,曾路经西方的一個民族,他们的乐器与我們不同,节奏多是欢快蓬勃的,为师受到感染,便加入了他们的民族特色,创得這一曲子。” “原来如此……那西方民族在什么地方?霓裳也想去看看。” 东皋笑了一声,端起凭几上一杯酒,轻啜了一口,然后才道:“就在西方临海的地方,若是有机会,四处走走增长见识,比书本上看来的死东西要好。” “霓裳也這么觉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完全忘记了武青悠的存在。 她站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霓裳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霓裳很会說话,且见识也的确很广,与先生天南地北地聊着,若是换做她,她定然无法与先生交谈得如此深,如此广…… 两人聊了半晌,东皋终于发觉武青悠還在,把琴从膝盖上取下来放到一边,站起来道:“你先回朗月斋去吧,好好看书,你师姐学识渊博,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是,先生。”武青悠恭谨地回了一声,心裡却沒作此打算。因为国宴那次和今日,她都感觉到了霓裳对她的不友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觉得還是离這位公主远点较好。 霓裳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道:“霓裳不才,先生谬赞了,不過,师妹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探讨探讨。” 武青悠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对她道:“好的,师姐。” 从清心苑离开,武青悠走了一截,又回头看了一眼,撇着嘴呼了口气,才快步离开。 朗月斋裡,云谙和何坤也早到了。 武青悠一见云谙,便笑道:“师兄,霓裳公主在清心苑,你要不要過去见见?” 云谙长眉轻蹙,“我见她做什么?” 武青悠原本是想逗一逗他,自己也开开心,哪想平日随和的他表情竟然這么正经,于是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沒說過。” 云谙看着武青悠笑嘻嘻的模样,又想起昨夜母妃与他說的那番话,心裡很不是滋味。 整整一上午,一個字竟然也未看进去。 到得中午的时候,云谙突然收拾好东西,对着何坤和武青悠道:“我這两日有些事,暂时回宫去了。” 何坤沒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武青悠也沒问为什么,毕竟自己的事都沒有对他坦承。。.。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八十六章配的上嗎 “谙儿,你父皇让我问你霓裳公主可是去過青峰山看望东皋先生了?”才回宫的云谙就被李贵妃叫了過来,并屏退了下人,空旷的大殿裡,就只剩母子俩。 云谙点了点头,“嗯,今日去過。” 李贵妃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儿子拉到身边坐下,然后才轻言细语地道:“谙儿,母妃知道昨日那番话你听了不喜,可是你要知道,云国的将来是属于你的,你必须得听父皇的安排。” “母妃……”云谙打断她的话,“父皇子嗣众多,将来的事做不得准” 李贵妃平日看起来都很温柔,此时凝了眉,也只是多了几分严肃,“你也知道未来的事做不得准,若是你不按你父皇的要求做,你以后……” “父皇的江山牢固,也只会传给他觉得合适的儿子,即便我牺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也未必能让母妃你满意” “你究竟要母妃怎么說你才听?”李贵妃声音拔高了几分,显然生了气。 “是儿臣不孝,可是……儿臣不想娶一個自己不爱的女人”云谙半垂着眉,不敢去看母妃气愤伤心的表情。 李贵妃气得纤指微颤,“那你是不是還要說,這個江山也不是你想要的,你也不要?”李贵妃說完這句,沒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說道:“若是如此,那你连母妃也一块不要了吧。” “母妃……”云谙皱紧了眉,音调有些不稳。 李贵妃终究无法见自己儿子难過,心裡虽然气,還是苦口婆心地劝导:“你怎么這么傻?若是你现在如了你父皇的愿娶了兴国公主,将来得了這云国天下,你喜歡谁,想娶谁還不是由了你說了算。” 云谙摇了摇头,柔和的面孔冷沉似水,“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你非得让母妃气死,你才安心嗎?”李贵妃急喘了两口气,便一手捂着头,一手摆了两摆,“你既然不愿,母妃也强迫不得你,你走罢……”李贵妃知道只有這样,才能让一向听话的儿子动摇。 可是這一次,儿子却沒有如她的愿,只是站起来,說了声,“母妃,你太高看你儿子了,先不說云国贵族子弟,就是其他几個兄弟,儿臣也未必能赢……”做母亲的了解儿子,做儿子的也同样了解母亲,云谙不想让母妃伤心难過,只能委婉地表明,即使母妃强迫他去见兴国公主,那最后成不成,也怪不到自己身上来。 李贵妃如何不知道儿子打的什么注意,可见儿子就像吃了称砣铁了心一般,油盐不进,可毕竟是儿子让了一步,况且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只要邀請霓裳公主,那么事情就成了一大半,她生的儿子,她有那個自信 她冷静了半晌,方才妥协一般地說道:“那好,母妃暂且信你,不過明日,你必须去见兴国公主” 云谙既然做出了這個让步,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于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儿臣明日就去见她。” 而同一時間,香荷宫内,王美人也与李贵妃說過类似的话。可不同的是,王美人柔弱惯了,只是问儿子的意见。 云祺却安慰她道:“母妃想多了,有九弟在,兴国公主看不到我。” “哎……”王美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实话告诉母妃,你究竟想不想娶這位公主?” 云祺微微一笑,“母妃,以前你不是想让我娶青悠嗎?” “青悠虽好,可是……”可是也未必嫁给自己的儿子啊,武皇后虽然给過话,但最后做主的不還是皇上? 云祺拉着母妃的手,摇了摇头,“儿子也决定要娶青悠为妃的,所以關於兴国公主,母妃也别想多了。” 王美人听他如此說,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终是点了点头,“可是青悠也未必能嫁你呀……” “儿子会努力” 云谙走后,武青悠一直在朗月斋裡看书,中间偶尔看累了会抬头看一眼何坤,见他神情专注,丝毫沒有因任何事情分心,不由疑惑,皇上不是下旨让所有未婚的贵族子弟与霓裳见面,其实說是见面,還不是鼓励大家邀請霓裳去游玩。 可是何公子似乎一点想法也沒有,不仅不遵圣旨,更是安然自若。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武青悠的目光,何坤抬起头来,平静地看向她,武青悠回神,尴尬地想要转开,却听何坤的声音在空寂的藏书室裡响起,“你在看什么?” 她不敢看他,只胡乱地摆了几下手,“沒……沒什么,师兄,我,我看完了,先走了。” 看着她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何坤常年无甚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然后才又低头看书。 武青悠走出朗月斋,院子裡与云谙一起栽种的树苗又蹿高了一大截,她一手抱着书册,一手轻轻抚着那些她亲手种下的小树枝,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她也未急着上楼去,而是在院裡散起步来。 朗月斋裡比起最初来,似乎多了几分暖意,光秃秃的院子也都被争先恐后长出的小树枝掩盖了,显得颇热闹…… 正绕着朗月斋走了一圈,就听院门突然嘎吱一声响起,武青悠转头看去,却见不久前才见過面的霓裳公主缓缓走了进来,她身后還跟着那四個美婢。 她也见到了武青悠,嘴角缓缓地扬起一丝弧度,“真巧呀” 武青悠点了点头,心說你专门走到此处来,竟然還巧…… 霓裳缓缓走近,她的目光落到武青悠脸上,似在细细打量。 那种感觉又来了……武青悠不适地皱了皱眉,每次霓裳看她的目光都看似温和实则犀利。 她皱眉的样子被霓裳看在了眼裡,后者笑着勾了勾嘴角,“师妹可是不舒服?” “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武青悠面不改色地說着谎。 霓裳也无意深究,转過话题又道:“不知两位师兄可在?” 武青悠拨了一下小树枝,說道:“二师兄回宫去了,大师兄正在藏书室看书。” “哦,”霓裳点头表示知道了,可她并沒有转身离开,而是一步步地朝武青悠走近。 “听說师妹是连着在先生门外跪了几天,才被先生收为徒的,可是真?”她笑盈盈的样子,似乎问的不過是一個再简单不過的問題,可是武青悠听得此话,心裡却有几分不喜,若非故意,谁会這般问問題。 于是說道:“公主既然知道了,何必多问。” “我也只是想確認一下,不曾想過先生竟然不看学生资质,只凭一跪便收了为徒,可知這先例一开,今后不知多少人效仿师妹,我又要多出多少师妹来”霓裳還是面带笑容的說着,仿佛她說的话沒什么大不了的,不知是生来少根筋,還是存心奚落她。 若是以往,武青悠或许会有些胆怯害怕,或者還会忍让,可是如今的她都那样对付過徐莹了,還有什么好怕的,况且她明知道霓裳来者不善,她更不会傻乎乎地跟她交好。 “這事应该先生担心才是……” 霓裳漂亮的凤眼微微一弯,与之几番话对答下来,发现自己虽然說得高明,不带半点火气,可对方答得更是高明,一個個地太极推回来,不落半点下风。 她稍稍收了些轻视之心,也拨弄了一下旁边的树枝,說道:“你可知,先生收入门下的女弟子一共有多少?” 经過上次,武青悠已经专门打听過,先生在各国一共收了十数名弟子,唯有云国收得最多,其他各国最多也不超過两人,而女子,更是除了霓裳公主外,另有图门国第一祭祀的女儿,传說中三岁能赋诗,七岁能成章,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总而言之,先生的每一位弟子都才华出众,资质万裡无一,唯有她武青悠,乃是中等之资。 可是這些是她能選擇的嗎?难道就因为這些原因,所以霓裳公主才轻视她,甚至于厌恶…… 想到此,武青悠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霓裳,“公主如何知道先生按什么标准收弟子?先生有告诉過你嗎?” 霓裳秀眉一皱,“你什么意思?” 武青悠轻轻一笑,“既然先生沒有告诉過你,你凭什么认为先生就是按你所述的要求来收的弟子?我记得先生說過,他收弟子要求的第一点,便是人品,若是因为对方资质不如自己,便轻视,甚至于出言讥诮,那么她的品在何处?容人之量又在何处?况且在還不了解一個人的时候,便轻易地否定了這個人,你觉得她算是智者嗎?既无容忍之量,也不是智者,那么她配得上先生弟子的称号嗎?” “你……”霓裳的脸色瞬间发白,指着武青悠的手颤個不停,显是气得不轻,可是不過片刻,她收回了手,又笑了起来,目光中轻视少了几分,可是敌意却浓了几分,“看来,還真是我小看了你” 武青悠說完這些,也算出了一小口气,也不欲与她纠缠,于是屈膝行了一礼,“若是公主无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說完,也不等霓裳回复,便转身离开。 “慢着” (嘿嘿又看到粉红了,再次谢谢大家的订阅和粉红,爱你们)。.。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八十七章大师兄变脸 武青悠脚步微微一顿,“公主還有事嗎?” “今的一番话虽說得好听,不過配不配得上作先生的弟子,還得另說,不如我們打個赌?” “我为什么要赌,不管配不配,你我都已经是先生的弟子了,就如我觉得你不配,可你就不是先生的弟子了嗎?”既然得罪了,武青悠也不忌讳,大胆地反驳回去。对方虽然是公主,可她的身份也摆着的,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得了她。况且她相信,這点子小事,她公主大人也不会上升到国际政治纠纷的,顶多会找她麻烦,可是之前已经摆明了,這個公主就是来找她麻烦的,既如此,为什么還要退避,如今她有功夫在身,也算是有了倚仗。 “告辞,”她潇洒地留下两個字,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霓裳咬碎一口银牙。 四個婢女眼观鼻鼻观心,都沒有散发出太多的存在感。 霓裳不是個肆意放纵自己脾气的人,她虽然气愤不已,心中也打定了主意会让武青悠好看,甚至会把她喜歡的东西都夺走,可是她面上却很快恢复了常态。 此时她也无心思去见什么师兄了,倏地一转身,对四個婢女道:“我們走……” 可刚刚转身却见到先生就站在门外,她脸上略显不自然,朝着东皋施了一礼,“先生……” 东皋摆了摆手,“你随我来。” 霓裳咬了咬唇,命四個婢女留在原地,自己跟着先生走了出去。 “先生,”霓裳站在东皋身后,小声地唤了一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她在先生面前从来都是乖巧的,哪想今日与武青悠說了這些话,竟然让先生听到了,越想越气,脸色也越发不好看。 “霓裳,”东皋叹了口气,才說道:“你师妹說得对,一個人的成功,除了有渊博的知识外,還得有宽阔的心胸。” “先生,你……”霓裳又羞又气,先生這意思是她心胸狭窄了? 东皋所收的弟子全部都是达官显贵的孩子,可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沒有区别,所以霓裳虽然是公主,可在他眼中也只是他弟子中的一人。 “你师妹虽然资质是最差的,可是……她的過人之处,即便是师父最出色的弟子也有所不及。” 听到东皋這么评价武青悠,霓裳更是气极,可是她也很快平静下来,知道此时,在先生面前說什么,都只会让先生对自己印象变差,所以她放弃了争辩,只是說道:“先生,霓裳知道了……” 东皋听她如此說,才点了点头,“知道就好……”說罢,顿了顿,“你在云国待的時間不久,空了就来山上看看为师,再過不久,为师会离开云国……” “先生要去何处?”霓裳急问。 东皋笑了笑,“为师从来居无定所,到了地方才知去的是何处。” 霓裳也知道先生秉性,于是也沒再问。 而另一边,武青悠匆匆回了朗月斋,趴在门裡,透過门缝往外敲,其实她早知道先生在门外,所以才引得霓裳公主暴露出来,见先生把霓裳叫走,她心裡小小的得意了下,正直起身子,后背却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猛地转過头,何坤那张不甚俊朗,看起来却十分协调舒服的脸孔就在咫尺之间,武青悠吓得倒退一步,却听何坤问道:“你在做什么?” 武青悠摆了摆手,“沒,沒做什么?” “你为什么每次见我都慌慌张张的?”何坤皱着眉头,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這句话却让武青悠突然响起了云祺,云祺也曾问她为什么怕他,而对于何坤,她是觉得他身上有前世云祺的影子在,冰冷的脸孔透出的疏离与前世云祺温柔的脸孔露出的疏离是一样的,令她难以靠近,难以捉摸的。 武青悠站直了身体,“大师兄误会了。” “误会了?”何坤突然逼近一步,“那你为何每次见到师弟都笑脸盈盈,见到我却什么表情也沒有?”他的话语并沒有怒气,只是疑惑,只是询问。 武青悠微微一笑,“师兄误会了。” “误会?” “是呀,师兄你总是板着一张脸孔,我若是突然对你笑,我会担心你会不会突然瞪我。”武青悠笑着对何坤道,突然觉得這位大师兄真的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般,只是她从来沒有走进過他的内心。 “那你不怕我?” “怕呀,”武青悠說完,见他表情又一寒,立马补充道:“怕你冷着脸瞪我呀,其实,我一直觉得大师兄是好人,只是大师兄你从来不给别人走进你身边的机会,所以我无法了解你,不了解一個人,对他的印象就容易产生偏颇。” 何坤听她如此說,脸色已经缓和下来,竟难得地收起了那层浮在脸上的冰,“那你,愿意走进我身边?” 武青悠连连点头,“我自然是愿意的,” 听到這话,从来不笑的他竟然嘴角一弯。 “相信不止我,师傅,二师兄,都是想看到沒有冷着一张脸的大师兄。”她說完這话,本以为何坤会改变一些,可是何坤嘴角的那丝笑容却是一僵,继而又恢复了原来的冷若冰霜。 武青悠惊觉不对,暗讨自己是否說错话了,却见何坤已经转過身去,迈着长腿离开了。 武青悠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有所改善的,哪想……不過,她弯了弯嘴角,至少她现在知道大师兄的内心真的与表面是完全不同的。 何坤离开后不久,先生便到了朗月斋,告诉她說,這月她可以回家去,因为何坤和云谙都必须遵照圣旨,不许留在青峰山,于是她也被一起放了假。 武青悠听从先生的话,带了数本书回家去看,可是才回家,便有前院的丫鬟告知她,七殿下要见她,此时正在大厅裡。 听得這個消息,武青悠拿着书本怔了半晌,流绾见她如此,才推了推她,“小姐,你想什么呢?七殿下還在前院等你。” 武青悠“哦”了一声才回過神来,“這就去。”說罢,才放下手中的书,几步跑出了房门。 流绾看着她的模样,微微笑了笑,這才又低头收拾起衣物来。 走到前院的时候,远远便看到大敞的门裡,爹爹和云祺一起坐在堂前。 她缓下步子,慢慢走进去,唤了声,“爹”然后才转头看着云祺,道了声,“祺哥哥。” 不知是否碍着武承义在的关系,云祺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武承义却是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青悠啊,快過来。” 她依言走過去,落座于武承义身边的椅子上,刚坐下,武承义又道:“七殿下有事找你,爹爹也還有些事要处理,你便在此陪陪七殿下吧。” 武青悠看了眼云祺,不明白他为何此时会出现在這裡,還說找自己有事,可爹爹在此她也不方便问,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的,爹爹有事就先去忙吧,女儿晚点再去看你。” 武承义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云祺又拱了拱手,“殿下稍坐,微臣告退了。” 云祺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扶住武承义伸出的手,“将军不必多礼,”他对武承义的态度很是谦逊,脸上的笑容也难得比平日多了几分。 武承义這才转身离开,可是在他走出大门的刹那,又回头看了一眼云祺,皇后多次给他提起過七殿下,今日与他一番交谈,他也觉得七殿下虽是不受陛下器重,却也是一尾潜水的蛟龙,将来必能成大器,而他也看得出,不管是女儿对他,還是他对女儿,都有些情意在的,想到這裡,他才收回视线,同时喉头一痒,连着咳了几声,似是害怕惊扰到女儿,于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他摇了摇头,迈着步子往前走,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咳嗽,身子也不如往年健朗了,难道是老了嗎? 待到武承义走远了,武青悠才转头看向云祺,问道:“祺哥哥,你今日怎会来此?” 云祺微微一笑,“父皇下了旨,我自然也可以随意出宫了。” 武青悠听他如此說,心中微微一酸,可是片刻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突地抬起头来,“既然是奉旨出宫,祺哥哥为什么沒去见公主?”虽是如此问,心中也难免有些别扭。 云祺看着她的表情,可武青悠心中虽有波动,面上却一如既往,云祺也不知是失望還是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未动過心思……” 初听這话,她一时沒明白,可转而一想,她才知道云祺這话,似乎是在向她表明什么,脸微微一烫,旋即又想,如此好的机会,云祺为何不争上一争?若是前世,以他的心机手段,未必不能成事 云祺不知她在想何事,只是看了看外边的天气,然后說道:“今日天气不错,难得能出宫一次,不如你陪我再四处走走,可好?” 武青悠回神,问道:“祺哥哥想去哪儿?”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八十八章云谙毁容 武青悠略微思索了会儿,說道:“城东有個昭觉寺,不如我們去逛逛吧……”经過重生一事,她对神佛之事也打心底相信了,可是重生以来,一直還未去感谢過神佛,不如就趁今日去拜拜他们,顺便也祈求身边的亲人能平安幸福。 云祺听她提议,点了点头,率先站起来,“那走吧。” 此时已经快申时了,两人要去還得趁早,于是武青悠让何伯给安排了马车,两人一齐坐着马车往城东而去。 若是步行的话,恐怕得花半個时辰的時間,可是坐着马车,才不過一刻钟就到了。 因为不是庙会,时辰也算晚了,此时昭觉寺外,来往的香客寥寥无几。 云祺先撩开帘子跳了下去,才伸出手来搀她。 待她脚步落了地,他才說道:“這裡人好少。” 武青悠见他早熟的面孔难得露出一丝新奇的神色,尽管压抑得极深,可武青悠還是看出来了,心底不由浮出一抹复杂,她如今对云祺的感觉已经說不清,似爱,似怨,似怜…… “走吧,”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转头对她微微一笑。 掩住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她转头看他,然后轻“嗯”了一声。 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门前有小沙弥对两人行了一個合十礼,武青悠和云祺都有些生涩地回了一礼,然后才迈步朝裡走。 大雄宝殿内,還有不少香客在上香祷告,一旁還有和尚在给人解签。 “祺哥哥,你要进去许愿嗎?”武青悠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询问道。 云祺抬头看了一眼那五丈大小全身镀着金漆的佛像,摇了摇头,“不了,你去吧,我在此等你。” 武青悠依言点了点头,便转身迈步朝裡走去,跪在神像下,武青悠心绪涌动,一時間前世种种,今世纷纷,都浮现在眼前,她迷蒙着双眼,仰望着佛主那俯视苍生目露哀怜的目光,心中暗道:“谢谢佛主让青悠得以重生,见到了仍然健在的爹爹,经過前一世,青悠只希望爹爹和姑母都能平安地活下去,”說到這裡,她对着神像磕了几個头,再抬起头来时,目光变得有些凌厉,“佛主既有灵,能否助青悠查清事情真相,让青悠得以找到前世毒害我爹的凶手?” 她這般在心裡說着,却沒有人能回答她,前世爹爹死得突然,她也并不知道是别人害死的,徐莹在她临死前留下的那番话,给她心头埋下了一個种子,心头就像分出了两個小人,一個被徐莹說动,认为云祺是害他父亲的凶手,一個又在抵抗,徐莹的话模棱两可,其实也并沒有指明究竟是不是云祺所为,只是她在才重生的时候,因为那番话,联想到了云祺的身上,可是仔细回想那些话,徐莹并沒有說明是云祺所为,可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是以到现在,她心中仍旧在拉扯,只希望自己能慢慢摸寻到线索。 想到此,她转头朝云祺看去,却见他正在那解签的和尚面前。她收回视线,再次匍匐,“佛主,求你保佑我找到事情的真相,那样也不枉我重活一世” 许完愿,武青悠站起身来,又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行了一礼,才转過身去,云祺此时已经站在大门前等他,可他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凝重和复杂。 “祺哥哥,你怎么了?”她下意识地转头朝那解签的和尚看了一眼,好像刚刚就是看到云祺在跟他交谈。 云祺握紧了袖中的签,勉强对她笑了笑,“无事。” 可是心中却卷着翻天巨,刚刚那和尚见他闲来无事,便让他随意抽了一支签,可是和尚看了签面色却是大变,似乎立即要跪倒在地。 他觉得不对,细细问過,那和尚才详细道来,那签有四句谶语:“真龙失际浅水游,一遇风云遨九天,落花有意随流水,缘何命数已早定?” 他攥紧了手中那一纸谶语,恨不得狠狠揉碎,不管落花是否有意随流水,命数又是否是早定下的,他想要的,他一定不会放手 武青悠不知道云祺在想什么,只是心中同样复杂,于是两人间,一时沉默无声,皆缓缓而行。可两人正走着,突然间听到了一個熟悉的声音,“靖王殿下,我還是叫你师兄好了,你也可以叫我霓裳。” 武青悠抬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只是那背影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沒有了声儿。 霓裳因为是侧身站着的,是以沒過多久便看到了云谙身后的云祺和武青悠,她轻“咦”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师妹,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又见面了。” 听到霓裳的声音,那熟悉的背影微微一僵,然后快速地转過头来,见到和云祺站在一起的武青悠,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尴尬。 武青悠却在见到转過头来的他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谙翻了翻眼皮,他也为想到会在這裡见着她,先不說他为了应付母亲来见霓裳公主在脸上涂抹了一些膏药的模样被她看在眼裡,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和霓裳出来,被她瞧见,她会不会…… 可武青悠却沒想那么多,只看着云谙脸上颜色略深的药膏,虽然不至于毁容一般滑稽丑陋,却也恰好地遮住了他那张太過招风的脸,她忍住笑意,上前询问了声:“师兄,你的脸怎么了?” 云谙想着事情一時間沒有回答,武青悠却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想到此,也忽然想到最初上青峰山时,可曾听說這位主子砍树烧火,只要兴致来了,可是什么都敢做的,只是她与他相识后,還未发现他那样的一面,不過今日……却被她瞧见了 心中暗笑,面前却沒有表露出来,站在旁边的云祺却突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对着云谙和霓裳道:“不打扰两位的雅兴,我和青悠先走一步。” (为了那四句打油诗,耗死了我无数脑细胞……话說這几章交代了一些线索,大家要稍微注意一下下哟)。.。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八十九章嫁给我好不好 說完,就拉着她的手转身欲走,云谙的脚步动了动,却沒有追上来。 霓裳把两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裡,然后缓缓朝前走了一步,微笑着对云谙道:“师兄为何不追上去?” 云谙眉头轻皱,转回头来,却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道:“公主,我們继续往前走吧。” 霓裳面上仍旧笑着,“也好……” 两人转過身,云谙沒有回头,可霓裳的脚步却故意慢了几分,看向远处已经变成两個小点的身影,嘴唇微微一抿,好片刻才收回视线,追上云谙的脚步。 武青悠和云谙沿着台阶走下来,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到霓裳和云谙的身影。 “在看什么?”云祺转头看她问道。 武青悠回头,摇了摇头,“沒什么,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两人坐进马车后,一时沒有說话。 车厢狭窄,两人错身而坐,良久之后,云祺唤了声她的名字。 “嗯?”她不解地抬头,目光带着询问。 云祺微笑,执起她白皙的下手握在手中,然后抬头对上她晶亮的眼珠,缓缓說道:“那日的话我听见了……” 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话?” 云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若是我能一辈子宠着你,青悠嫁给我好不好?”他說這话的时候,握着她的小手,看似不经意,可是手心却沁出了些微汗水。 听得這话,武青悠脸色顿时如熟透的虾子,第一反应便是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可是他用力太大,使了几次力都无用。 他這时才抬起头来,俊朗的脸上表情很平静,可是那双眼睛却泄露了他也很紧张,他看着她,继续說道:“或许我无法给你该得到的,你……愿意嗎?” 他說得很坦诚,她也明白不该得到的东西指的是后位,可此时她心情十分复杂,喜悦也是有的,可是更多的却是震惊和不解,震惊的是云祺竟然会說出這样的一番话来,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在這個时候跟她說,即便她同意,也得等上两年方可。 云祺紧紧地盯着她,手心濡湿的汗水把两人的手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心中也从未如此纷乱過,她脸上的每一個表情似乎都牵动着他的心,一上一下,在她未开口的那一刹狂烈跳动。 武青悠的气息又急转缓,脸色也慢慢退去了红晕,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后,才慢慢抬起了眼皮,那双如有水波荡漾的眼珠直直地看向他,“祺哥哥,青悠不在乎的东西很多,却很在乎一件东西。” 听她并沒有直接拒绝,那双眼裡也并沒有厌恶,他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然后才微笑着问道:“是什么?” “感情,”武青悠平静地道:“青悠希望自己所嫁的人能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且一定不能为了其他事情伤害我的亲人。” 云祺不明白为何刚刚還一脸红晕显得娇羞无限的她此时却冷静地說出這样一番话来,全心全意的爱,他既然爱上了她,必然是会全心全意去爱的,可是她为何会提出不伤害她的亲人? 在他未想明白的时候,武青悠又說道:“祺哥哥,谢谢你的這番话,可是青悠现在還小,况且以后的事情谁也說不准,或许那时候祺哥哥已经喜歡上其他人了。” 云祺听她如此說,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原来她是不相信他可他沒有分辨,只是握紧了她的双手。 武府离昭觉寺本就不远,两人一番话后,便听到车夫在外面說道:“小姐,殿下,到了,請下车吧。” 云祺這才松开她的手,挑开帘子跳下了马车,然后同样伸出手来搀着她下去,待落了地,武青悠便把刚刚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祺哥哥,进去用了晚饭再回宫去吧。” 云祺摇了摇头,“不了,今日出来太久,我得在宫门关上前回去。” “那好吧,” 武青悠說完,发觉似乎沒有什么话好說了,却在這时,云祺又踏前了一步,低声說道:“相信我” 却在她诧异抬头时,朝她微笑着說了声,“我走了,你快进去吧。” 說着便踏着步子离开,武青悠站在门前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刚刚說的那句“相信我”是在回答她刚刚那番话,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她心绪纷乱不堪,前一世,他那么温柔地对她,可从未說過一句喜歡自己,他给她的感觉也是若即若离的。這一世,他那双眼珠裡,终于印上了自己的影子,可是她要的东西却多了起来,不是贪心……而是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妥协,她的未来与前世将无甚差别。况且,還剩一年多的時間,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未查明他是否真的对自己的亲人下過手 良久,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转身进府去。 而云祺自离开后,并沒有坐上宫裡派出的马车,只令宫人架着马车在一旁守候,他则缓缓地踱着步在街上走。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响起一個声音,“七殿下” 云祺停下脚步,未曾想過在這街道上会遇上认识自己的人,他缓缓转過头来,看着面前两個女子,轻蹙了下眉,似在回想什么…… 来人正是徐莹和侍女南珠,徐莹远远地就瞧见了云祺,心神微微一转,便朝他走了過来。 而云祺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很快也想起了是那日乞巧节晚上曾遇见的女子,“是你……”他记得青悠似乎不喜歡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他却了解青悠,她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所以连带着,对徐莹的态度并沒有多热切,只是平静地說道。 徐莹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态度,对着他屈膝又行了一礼,才道:“难得七殿下還记得。” 云祺点了点头,便不再說话,且欲转身离开。 徐莹瞧见他不欲再理自己,心中微微一恼,可面上却沒表现,只是說道:“徐莹有些话想与殿下說,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话。” 云祺脚步一顿,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冷厉起来,似审视一般地看着她。 她面上半点不露怯,由着他打量,自己则半垂着眼眸微笑道:“殿下切莫误会,徐莹想說的事情,殿下一定有兴趣。” 云祺听她如此說后,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心中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东西,只冷冷地說了声,“抱歉,我沒有兴趣。”說罢,就提步离开。 见他转身就走,真是半脸脸面都不给自己,徐莹咬着嘴皮,脸上维持着的表情也一瞬间有些破裂,但是她也更明白,若是今日沒有达到目的,之后再见云祺也不知是何日,所以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扬起声音,对着那已经离开三丈远的云祺背影道:“武青悠……不知殿下有沒有兴趣” 听到“武青悠”三個字,云祺的脚步渐渐放缓,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在徐莹赌自己赢的时候,云祺猛地转過身来,“你究竟想說什么?” 徐莹见他转身,知道事情成了一半,虽然心裡很不舒服云祺因为這三個字而停下脚步,可她也不得不为自己赌赢了而松了一口气,她缓缓朝云祺走去,“殿下别急,”說着转头四顾,才又說道:“這裡人来人往,实在不是說话的好地方,不如去前面的茶社坐坐?” 云祺看着她,留下句,“希望你說的东西是有用的”說完便率先朝前走去。 徐莹嘴角一弯,侧头对一旁站着的南珠道:“走吧……” 南珠应了声,一主一仆在云祺身后跟了上去。 茶社的雅间裡,徐莹与云祺相对而坐,南珠伺立一旁,为两人煮茶倒水。 徐莹伸出如玉般的纤细长指端起一杯清茶往云祺面前一送,“殿下,請用。” 云祺看了她一眼,并未伸手接過,只是沉着声音道:“有什么话,說吧。” 徐莹的手指僵在空中片刻,也不觉尴尬,她缓缓放下茶杯,才抬起头来,微笑着道:“殿下其实不必如此防备我,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帮助殿下得到想得到的。” 听到徐莹如此直白的话,云祺先是一惊,這女子心机城府果然不简单,随即却笑出了声,“徐小姐可以帮助我什么?” 徐莹也跟着一笑,“殿下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云祺心中轻笑一声,他想要的东西,她如何能给他不過他并未說出来,只是敛了容,转开话题道,“徐小姐刚才說了青悠,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莹端起南珠给自己倒的一杯茶,轻轻啜了一小口才道:“殿下知道青悠很招人喜歡的,不算我哥,也還有九殿下,若是殿下与九殿下争,有多大把握能赢?” 云祺听得此话,冷“哼”一声,“這事与你无关。” 徐莹不恼,脸上的笑容依旧,“可若是我能帮助殿下呢?” “你?” “对,有我帮助殿下,殿下的胜算会更大,”說着,看了一眼云祺又接着道:“或许如今能帮助殿下的东西有限,可是女人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况且徐莹只是帮助殿下,并不需要殿下付出什么。” (今晚只有這一章)。.。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章事出突然 云祺眸光一闪,继而轻笑了声:“不用付出什么?那徐小姐为何找上我,而不是我其他兄弟,要知道我——只是一個不得宠的皇子而已” “殿下何必自谦,徐莹之于殿下,不過是多出来的一小股助力,或许将来能有我为殿下出力的地方呢?”今日她的目的就是跟云祺搭上关系,若云祺受宠的话,徐莹估计也不会找上他,正因为他不受宠,却又不是個懦弱无用之人,所以她才想要为自己搏上一搏,何况她看得出来武青悠对云祺的态度不一般,若是自己能夺了她心爱之人,她到时候還能在自己面前耍威风嗎? 娘說的对,沒有不好色的男人,虽然现在云祺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可现在她有時間,也有了靠近他的机会,那么……将来的事谁又說得准呢? 云祺盯着她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壁障一般,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话打动了他,对于自己而言,最缺乏的就是助力,虽然眼下這女人实在沒有什么地方能助他,可他也看得出這女人城府之深,将来兴许真能帮上自己。 徐莹面不改色,任由那目光扫落在自己身上,良久后,云祺才收回目光,脸上的冰冷稍微缓和了些,“我姑且相信徐小姐的话,不管徐小姐有何目的,只要将来徐小姐真能帮助我,且需要的东西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也自当回报与徐小姐。” 徐莹见他终于松口,脸上才露出笑容,“殿下放心,徐莹說過不需要殿下付出什么,殿下尽管放心。” 打心理,云祺是不相信她的话的,可徐莹在他眼裡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答应了她,兴许对自己将来有好处,可若是她真有其他于己不利的想法,他也完全能遏制住一切。 “那好……今日就到此,若是有用得上你的地方,我会主动找你。”說着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沒再看她一眼,便欲转身出门。 徐莹也站起身来,想要阻拦,可是手伸到一半却有收了回来。她把手拢在袖中,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嘴角边噙出一丝笑容,欲速则不达,况且這人還是他,更不能操之過急,如今,只要他给自己這個机会,那便行了…… 武青悠与云祺道别后,便先去了武承义的书房。 還沒走近,就听到一阵咳嗽声时轻时重地响起…… 她皱了皱眉,脚下步子加快,走到书房门口,房门并沒关严实,那咳嗽声从门缝裡更加清晰地传出。 她推开门,脸色不太好地疾走過去,“爹爹,怎么了?” 武承义靠在椅子上,急喘了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了咳嗽。看着女儿走過来,他笑着道:“回来了?”說完這句话,又咳了几声。 武青悠见状,赶紧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递到他面前。 见他喝了几口,她才询问道:“爹爹怎么咳嗽得這般厉害?” 武承义随手摆了摆,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许是這几日受了风寒,咳嗽偶有,今日才严重起来。” “爹爹怎么這么不爱惜身体,生病了怎么不叫大夫看看呢?” 武承义摇了摇头,“爹爹我身体好得很,小病小痛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武青悠也知道爹爹是武将,一直有锻炼身体,只是碍于前世的阴影,她不能放任任何一点危害到爹爹身体的事情发生,于是故意板下脸来,說道:“不行……,一定要让大夫来看看,爹爹在這裡坐着,女儿叫流绾去請大夫来。”說罢就转身离开了。 流绾去了一刻钟,就带着大夫回来。 武青悠也扶着武承义回了房间歇息,不准他在熬夜看书。 武承义躺在床上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過是咳嗽两声,哪用得着卧床休息,不過看到女儿担心关切的目光,他還是叹了口气,由着她了…… 大夫来后,武青悠把他請到床边,与流绾一道站在旁边看着。 大夫细心诊断片刻,才站起身来,对着武承义施了一礼,“将军是邪风入体,喝一副药修养一下就行了。” “身体還好嗎?”武青悠突然插嘴道。 大夫回過头来,微微一笑,“将军身体结实,就是再過個半甲子,身体也是硬朗的。” 听大夫如此說,她才放下心来,命流绾送大夫出去。 武承义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道:“都给你說了,爹爹身体硬朗,這点子小病算得了什么?” 武青悠挨過去,搂着爹爹的肩膀,“爹爹身体是硬朗,可是有病還是要尽早就医,书上都說了,小病积攒多了,身体也容易拖垮。” 武承义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都依你,依你……” 武青悠這才笑了起来。 在府中過了几日,武青悠每日便是看看书,流绾也从不打搅她,要么在她房间裡绣绣花,要么就和她母亲王氏一道做做其他活计。 王氏来武府也有一段時間了,比起最初来时,也不那么拘谨了,只是最近,脸上老是愁容满面。 她虽然读着圣贤书,双耳却也听着窗外事的,所以王氏的表情和流绾最近来一些反常的举动都被她看到了眼裡。 若是寻常丫头,她兴许不会過问什么,可她待流绾如姐妹,前世更是亏欠她良多,是以便把流绾单独叫到了一边。 见流绾佯作无事的表情,武青悠暗叹一口气,询问道:“流绾,你可有什么事?” 流绾抬起头来,眼中分明有些难過复杂,但很快却摇了摇头,“沒事,小姐,我能有什么事呢?”說罢,還强笑了两声。 若是以往的她,也许就這么過去了,可现在,她观人能入毫微,是以流绾這一点点表情便让她觉得事非寻常了。 于是拉着流绾坐了下来,轻言道:“流绾,說实话,我一直把你当做亲人的,你也知道我无兄弟姐妹,你于我而言,就像姐姐一般,难道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嗎?” 流绾原以为自己瞒得够好了,却沒想小姐竟然发觉了,听了她這般话,感动之余,却也无法开口…… 這一次是她爹替镇上的李老爷做工,哪想伤了腿,李老爷只肯给了工钱,不肯找人医治,可爹的那点工钱哪請得起大夫,上一次娘生病的时候,家中的积蓄都用光了,還用了小姐给得那十两银子,现在爹受了伤,沒有银子治,可叫她怎么再开口向小姐要,毕竟她得的月钱已经够多了,小姐還对她這般好。 流绾踟蹰了良久,看着小姐那双好似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她无法答话。同时心中另一個声音却也在說道:小姐待她如姐妹,若是能救爹,自己以后再积攒了银子還给小姐就是。 可是……她還是有些无法开口。 看出流绾的为难,武青悠并沒有立即出声,只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良久后,王氏都在门外走了几個来回,流绾也见到了,才终于鼓起勇气說了出来,“小姐,我爹做工伤了腿,李老爷不肯出钱医治,家裡也实在拿不出钱了,小姐能不能借给流绾一些银子,以后从我的月钱裡扣?” 见她终于說了出来,武青悠才微微一笑,“這不成了,你放心,以后我每月都会扣一些,你要多少?” 流绾犹豫了一下,才說道:“十两。” 武青悠点了点头,便转身从自己的私房钱裡拿了十两给她,流绾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后,武青悠才又问道:“你爹伤得重嗎?” 流绾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可在听到武青悠這话后,脸色一瞬间又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爹爹伤势很重,又沒有及时救治,怕是……”說着,泪水就盈在眼眶裡。 這一世,武青悠最重亲情,也明白流绾此时心情一定很难受,于是說道:“别担心,待会儿在城裡找個大夫,我与你们一块儿回去看看。” “小姐,你要去……” 武青悠点了点头,前一世她亏欠流绾许多,這一世,流绾虽然活了下来,可她家條件实在不好,爹出门做活,還被人欺负,這样子的情况,其实无需她多做什么,只要让人见着她对流绾如姐妹,那些人自然不会再欺负他们一家。 武青悠同时又揣了些银子在身上,令其他丫头去請了大夫,她跟武承义說了之后,武承义并沒反对,只是叮嘱她小心一些,便派了四個家丁跟随一道。 流绾母女加上武青悠坐在马车裡,大夫和车夫坐在外面,四個家丁则骑着马,护着马车往流绾家所在的小村驶去…… 路上,王氏和流绾的手一直紧握在一起,武青悠知道他们是在担心流绾的爹,所以也沒怎么說话打扰两人。 坐着马车,很快便到了肖家村,马车驶過村中,引起一阵鸡鸣狗吠。 流绾早早地挑开了帘子,看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连连回头笑着对她說着,“小姐,快到了。” “咦,怎么這么多人?”流绾狐疑地說了一声。。.。 粉丝: 金币: 威望: 徐滢真讨厌 第九十一章报官 武青悠也透過车帘朝外看去,果见一间土房的院墙外,围了一圈人,吵吵闹闹的,听不太真切…… “怎么回事?”武青悠问道。 流绾脸色有些焦急,只說了声,“小姐,這是我家,你在车上坐着,我进去看看。”說罢,就先下了车,连王氏都沒有叫着一道。 待她下了车,王氏也跟着武青悠說了声,才也跟着下了车。 “快看,刘家嫂子和芳丫头回来了。”有人见到流绾和王氏后,高声說了句。芳丫头则是原来流绾在家时大家的称呼。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从马车上下来的流绾和王氏两人,然后透過两人,看到马车旁得四個家丁,最终目光却停留在那晃动着的车帘上,心中纷纷猜测這王家嫂子出门一趟,难道是遇上贵人了? 流绾先王氏一步挤进了进去,王氏却被相熟的一些妇人拦住了,“王家嫂子,你這是上哪儿去了?還坐着马车回来……” “可是遇上贵人了?” “可不是,還有這么多随从呢” 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拦着王氏,王氏苦着脸,摇着头,并沒有說明车上坐的是女儿的小姐,只是說道:“我得回家去看看,等会儿再說啊”說罢,也挤着钻进了自家的木板门。 “爹……”流绾一面喊着,一面往屋裡跑,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烂肉味儿,心中一酸,就要落下泪来,却见已经齐腰高的两個弟弟妹妹双双从门裡跑了出来,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一见她,就跑過来,两人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腰,大声哭道:“姐……” 流绾心中挂着父亲,见了两個弟妹,只一左一右把两人从身上扯开,然后牵着两人道:“姐先回房看看爹,娘在外面,你们快去找娘。” 两個娃娃一听,立马撒丫子跑了出去,流绾则往屋裡走去,那刺鼻的腐味儿更重,难怪沒有人涌进来,流绾眼睛噙着泪,一下子奔到房门口,就听到爹急咳了一声,然后弯過身子,咳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再看那双伤到的腿,正搁在凳子上,虽然敷了些草药,但闻着气味,很显然沒有效果。 “爹……” 刘三儿抬起头来,见到是芳丫头,那双半睁着的浑浊眼睛才又撑大了几分,“回来了?” “爹,小姐跟我一起来了,還给爹請了大夫,爹的腿马上就能好了。”說罢,才想起自己着急之下,却是忘记了把大夫一块带进来。 武青悠今日来本就是替流绾家撑腰的,所以待流绾急急慢慢地下了马车,沒多久,她也挑开了帘子。 迎面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目光,武青悠沒有刻意去琢磨這些人的目光,径直下了车,见到一旁的大夫還站在车边,再看已经被堵上的人墙,对着大夫說了声,“你随我来。” 武青悠其实可以出声让這些人让开,可是她沒有,只是让四個家丁去分开了人群,她才带着大夫,缓缓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她身上,刻意压低的谈论声音此起彼伏,可她并不在意,只是带着人走进了流绾家的大门。 流绾家住的是不是砖砌的房屋,而是土墙的,墙壁上坑坑洼洼,院子裡除了一些破烂的板凳,便再无其他,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正在這时,流绾走了出来,眼角還垂着泪,见到武青悠,才把泪抹去,喊了声,“小姐。” 武青悠见她如此,心中不免也有些伤感,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眼看着爹爹生病却无能为力。 她上前一步,握住流绾的手道:“你别担心,”說着转過头来,对着那大夫道:“大夫,麻烦你了。” 那大夫也算是京城裡的名医,若不是武将军小姐請他出诊,他断然不会来這穷乡僻壤,远远地闻到了腐臭的气息,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若是他今日连着穷困人家的伤腿都治不好的话,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时,脸色也凝重起来,抱紧了药箱,率先一步朝裡走出。 武青悠沒有进去,流绾和王氏也在门口焦急地张望,不停地出生询问大夫有沒有事。 大夫不敢随意接腔,毕竟這腿伤并不轻,且還拖延了這么久。 两母女见此,脸色更加难看。 流绾那一双弟妹,比同龄的小娃娃似乎更懂事,此时也好像是明白事情严重,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房门,却不吵不闹。 而有些看热闹的人中途也想挤进来,却被武青悠命人拦在了门外。 同时武青悠也有些奇怪,刚刚见這么多人,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中還咯噔了一下,哪想只是刘大叔生了病躺在屋裡,但是下意识的觉得這些人并不是为看他的腿伤来的,否则刘大叔伤了這么久,這些人难不成一直在外面。 如此想着,便让一名家丁前去询问。 那家丁很快便问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刘三儿伤了腿后,不仅不能做工,也沒钱就医,今后恐怕也是废人了,于是不服气之下,便托了人去给李老爷家带個话儿,說是让他行行好,给点钱請個大夫来治治腿,他们一家還指望着他吃饭。 可那李老爷哪裡管他刘三儿的死活,听到這话,当即大怒,带着人便来了刘三儿的家中,也就因此门外聚了一群人,李老爷在刘三儿家与他說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那李老爷出门之时,春风满脸,而他前脚刚走,武青悠等人便到了,所以也错過了那么一场戏。 武青悠得知来龙去脉,对着另外一名家丁道:“你去把那個李老爷請到這裡来。” 她今日就是来解决這個問題的,既然李老爷刚走,那么就把他叫回来,一起說說。毕竟刘三儿是为了给他做事才伤了腿,况且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不会让這样的事情再发生,流绾的家人也算是她的家人,她不允许别人伤害。 沒過多久,李老爷就被人請了回来,家丁并沒有告诉他武青悠的真实身份,那李老爷腰肥肚圆,却生了一副刻薄相,见到穿着打扮并非小村小户的武青悠后,那横行无忌的模样才稍微收敛了点,還试探着问道:“不知道這位小姐……” 武青悠看着李老爷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瘆人,“此处乃是我义姐的家,听說刘大叔的伤是因为给李老爷你做工而造成的。” 李老爷听她自称是流绾的义妹,又听她称呼刘三儿为刘大叔,当即脸色变了两变,很快却又挤出一丝笑容来,“不知小姐這话从何处听来的?刘三儿给我做工不假,可他的腿却不是在做工的时候伤的。” “李老爷,你說的這些话真与假,只需问過在你那裡做工的工人,我就能知道,既然我会如此說,那么定然也是了解了事情经過的,所以李老爷,你今日必须得给我一個交代”說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分,她并未查什么,只是见這李老爷的模样便知道他并非是個好人,她在乎的人不多,流绾恰好是其中之一,所以任何人都别想伤害到她,否则她不会给那人好果子吃。 只有在亲人面前,她才是前世那個天真娇憨的武青悠,否则,她不介意伸出利爪,狠狠地抓烂那些妄想伤害她以及她亲人的人。 李老爷沒想到一個小丫头身上会有這样凌厉的气势,他忌惮的就是她的身份,可說了半天他還不知道她是谁,又为何会未刘三儿出头,可他明白,若是她身份不凡,自己今日就算栽了。 可他還是死咬着,“小姐這话无根无据,我凭什么要给你一個交代,”他是认定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奈何不得他 武青悠沒有再与他口舌之争,只是给家丁使了個眼色,四人便齐身而上,制住了李老爷已经他身边的随从。 李老爷见如此架势,立马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报官啊……” “报官嗎?我爹就是一品官,不知李老爷要报哪個官?”武青悠随意地笑着道。 李老爷听她如此一說,两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下一個长工,竟然跟一品大员的女儿有关,自己這是倒了哪辈子的血霉呀 就在两人說了半晌话时,屋子裡传来一声惨叫声,武青悠和李老爷同时转头朝裡看去。 以武青悠所站的位置,根本看不清什么,只是那叫声一声声地传来,令屋外的流绾和王氏紧张得来回踱步。 又過了一刻钟,大夫才抱着药箱走了出来,额头上的汗迹還未干,恭谨地对着武青悠說道:“武小姐,病人已经无大碍,只需好生休息调养便是。” “辛苦了……”武青悠說完,王氏和流绾也跟着道了声谢,才匆忙地往裡屋走去。 武青悠让人把李老爷一起押着走进了房间,刘三儿痛得满头大汗,嘴唇也乌紫了,腿上绑着一团白纱布。 (再次谢谢大家的订阅和粉票,O(∩_∩)O)。.。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二章原来如此! 流绾和王氏当先走上去,“爹(孩子他爹),你咋样了?” 刘三儿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却沒說出一個字来。 王氏抹了把泪,抬眼见到武青悠還站在一旁,连忙从旁边端了個凳子到武青悠身边,“小姐,快請坐……” “王姨,你别忙活了,我自己站着就好,你快照顾刘叔吧。” 流绾也過来询问了两声,都被武青悠打发過去照顾刘三儿了,她则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看着门口流绾的一双弟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她朝两孩子招了招手,“過来……”她来时,带了不少东西,這会儿都放在车上,只下车的时候,用手帕包了几颗蜜饯。 那边王氏和流绾小心翼翼地照顾刘三儿,這厢两個小孩在看到武青悠摊开的手掌上那晶莹的果子时,不由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见两個小家伙的模样,她心中略微有些不忍,想着自己前世今生,无不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可這两個孩子,连小小一颗蜜饯都這么垂涎。看着他们還在犹豫,于是迈着步子朝他们走近。 两個小家伙见她走近,還同时朝后走了一步,两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无辜又有些害怕…… 武青悠把雪白锦帕包裹的蜜饯朝两人面前送了送,“吃吧……” 小男孩儿听她說“吃吧”顿时张开了小嘴,眼睛骨溜溜地盯着她手中,口水也在嘴角溢出了一些,那小女孩儿却谨慎地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武青悠见他们模样,微微一笑,各拈起两颗蜜饯分别塞入两人嘴裡。 两人惊得吧唧了一下,兴许是尝到了甜味,便添着嘴皮吃了起来。 把剩下的蜜饯塞入小男孩儿手中后,她才笑着直起身子,却在這时,门外原本平息下来的声响又像是抛了石子入水中,起了波澜。 武青悠转头看去,见人群被人分开,四周的人指指点点不知在說什么,紧接着一個与刘三儿容貌相仿,五旬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乍见到李老爷被两個家丁架着,脸上表情僵了一僵。 李老爷显然也认识這男人,“刘大,你快给這位小姐說說,刘三儿的伤可不是我害的。” 刘大的目光落到武青悠身上,看似不经意,却把武青悠的穿着模样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拱着手对着武青悠行了一礼,“不知這位小姐是……” 武青悠尚未回答,王氏听到声响当即转過头来,瞧清男人面容,說道:“大哥来了。” 刘大点了点头,“三儿怎么样了?” 王氏的泪水又噙在了眼眶,“幸好小姐請了大夫来,否则……” 正吃着蜜饯的两個小家伙,一见自家大伯,也顾不得吃蜜饯了,眼眶顿时红了,“娘,大伯他不给爹爹請大夫。” 都說童言无忌,也是最真实的,那刘大被两個孩子如此一說,脸色顿时有些尴尬难堪,他轻咳了声,目光扫到武青悠正看着他,他赶忙走到王氏身边,从怀裡摸出一些细碎的银子来,“弟妹,我也是才听說三儿受伤了,這不,凑齐了银子就過来了。” 王氏是個沒什么心机的人,见到银子,眼圈又红了,连连說道:“谢谢大哥……” 刘大却叹了口气,“一家人,谢什么……赶快把三儿的伤治好才是。” 武青悠见這刘大进门后,几次打量自己,又听了孩子口中的真话,自然觉得這其中有蹊跷,但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只要刘叔的伤治好了,别人不会随意欺负流绾一家,她今日来的目的便达到了。 刘三儿因为伤势才好,又失血過多,這会儿已经昏睡過去,王氏给刘大端了個凳子让他坐下,刘大与王氏随意說了几句后,就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武青悠,“芳丫头,這可是你主家的小姐?” 流绾正给刘大倒水,听他问起,看着武青悠笑着点了点头,“這是我家小姐。” 刘大听得此话后,竟然又站起来要给武青悠行礼,武青悠越来越觉得這個刘大奇怪,但是碍着他是流绾的大伯,于是也客气地摆了摆手,“刘大叔不必多礼。” 外面的李老爷又嚎了起来,“小姐,小姐诶……刘三儿治伤的钱我付了,你让這两人放开我好不好?” 武青悠转头看他,一步步踱了出去,“刘叔的伤是否是因为给你做工造成的?” 武青悠所问的原本也是事实,更何况此时情况要是他不按着她的心意走,自己這土霸也只有在乡裡作威作福,要真是闹上了,這京官随便一個脚丫子就能踩死他呀 于是他点了点头,诚恳地道:“是的,刘三儿是给我做工受的伤,我這就把治伤的钱给补上。” 此言一出,门外一片哗然,因为此前李老爷一口咬定是刘三儿自己伤了腿,却赖着他给钱治伤,不少人還相信了,但碍着李老爷有前科在,有些人也有些怀疑。 武青悠看了挤在门外吵吵嚷嚷的人群一眼,“既如此,你把钱拿出来吧。”說着就命两個家丁松开了他的手脚。 李老爷平素做惯了守财奴,往外掏钱让他心疼不已,可他知道這钱必须得掏,還不能掏少了,否则一個不小心让這位小姐不满意了,他那点子家财都不够塞缝的。 武青悠接過他递過来的一锭足量的银子,微微一笑,朝着门外的人說:“你们還有沒有因为给李老爷做工受伤或者克扣了银子的,李老爷今日一并补给你们。” 說着,便真有几人冲进来,找李老爷算账,李老爷皱紧了眉头,一块块地铜板数着,心头在滴血…… 武青悠则转過身把银子交给了王氏,而王氏得到這笔钱,也把刘大拿来的那些碎银子還了。 刘大连忙摆手,“這钱我既然拿出来了,怎么好收回来呢三儿受了伤,身体要补一下,弟妹拿這些银子买些鸡鸭回来给三儿补补吧。” 两人几番推攘下来,最后王氏推不過,收下了银子。 见事情差不多了,武青悠跟流绾說了声,让她在家照顾父亲,待刘叔好了,再回府去便是,就要离开。 此间,她也见到了那刘大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沒有给他机会說出来。 流绾知道自己家寒酸,小姐玉体金贵,能来此帮了她家想李老爷要回银子她已经万分感激了,此时也沒有地方招待小姐,只有亲自送她上了马车。 两人又告别了一番,武青悠才放下帘子,带着大夫和四個家丁离开了流绾的家。 武青悠一走,流绾家裡却更热闹了,原本那些挤在门口看热闹的索性挤进了屋中去。 而流绾则被刘大神神秘秘地拉到了一边。 “大伯,你有什么事嗎?” 刘大搓着手,脸上笑呵呵的,“那個……是這么回事,你也知道你堂哥去年考上了秀才,我琢磨着,你能不能跟你家小姐說說,给你堂哥介绍到京裡去当個小官。” 流绾脸色变了几变,有些为难地說道:“大伯,我只是一個丫鬟,這做官的事哪轮得到我一個小丫头說了算。” “你說了当然不算,我不是让你跟你家小姐說說嘛,”见她還欲拒绝,他又道:“大伯我看得出来你家小姐宠着你,既如此,你帮你堂哥在她面前說說话,得了個差事,不仅家裡人有脸面,你也跟着有脸面呀” 流绾很是为难,“小姐待我是好,可是這种事情叫我如何开口?”更重要的是,她那個堂哥虽然中了個秀才,却是個烂泥扶不上墙的。 刘大见自己說了這么多,她還是无动于衷,不由脸色冷了两分,“芳丫头,大伯我可是一直照拂着你家,如今這么点子小事你都不帮帮你大伯嗎?你看看,你爹一有事,我后脚马上就到了,做人,要有良心” 大伯对她家有多好,她心中有数,可也沒有刁难過她家,若是因此把关系搞坏了…… 她为难了半晌,刘大见她终于有些犹豫,才开始絮絮叨叨地說這些年他又如何如何照拂過他们,她的弟弟妹妹。 流绾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制止道:“好了,大伯,你說的事我记下了,我会找個時間跟小姐說說,事情成与不成,我可說不准” 刘大听她松口,脸上笑容堆成了菊花,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你說,凭你小姐這么宠爱你的份上,還怕事情不成嗎?” 流绾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說,大伯都不会往心裡去,于是停了這個话头,转說道:“大伯還进去坐坐嗎?” “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家照看我那几亩地,要是有什么事,喊人来给我带個信儿,我就過来。”說罢,就转身走了。 流绾转身回屋,好說好送地才把院子裡的人清扫干净,又关了门。 王氏端着盆从裡屋走了出来,见流绾一脸郁郁,问道:“啥事?” 流绾摇了摇头,扯着一抹笑问道:“爹爹醒了沒?” “還沒呢,你去看看谁家有鸡卖,买一只回来炖了给你爹补补。” 流绾诶了一声,才转身出了门。。.。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三章第一才女 武青悠坐着马车回到武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便未去给武承义請安,早早地被屋子裡的小丫头伺候着洗漱了,便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来回颠簸了好几個时辰,颠得她全身快散架了,沒多久,就又累又困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无梦,醒来时,天色還早,她便随手拿了本书,蜷着身子坐在窗户下的椅子上看起来。 她看书一向很杂,抓在手裡的是一本医书,也沒挑剔,翻开便看。 一连看了一個多时辰,门外才响起了敲门声,“小姐,起了嗎?” 武青悠把手中书册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才站起身来,一面伸懒腰一面朝门口走去。 她房中除了流绾還有采汾,云珠两個丫头,但一来她不再轻易地相信人,二来只流绾一個在房中伺候也就够了,所以对采汾,云珠两個丫头都不是很熟悉。 站在门口的是采汾,她端着木盆低垂着头,“我给小姐打水洗漱来了。” 武青悠点了点头,在采汾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穿好衣裳。头发却散乱着,沒一会儿,云珠端着吃食走了进来,云珠的性格比较活泼,虽然平时少在武青悠面前行走,可见了她的面并不像采汾一样小心翼翼,反倒如她前世一般天真无邪,“小姐起来了?我给小姐熬了粥,小姐快来尝尝吧。” 武青悠微微一笑,“今日熬的什么粥?” “鸡丝粥,小姐尝尝味道如何。”說罢,還把碗往武青悠面前推了推。 武青悠点了点头,早上起的早,這会儿也真有些饿了,于是拿着调羹便吃了起来。 平日虽說是云珠熬粥,可一般情况下,小姐不喜旁人进出她的房间,這送饭伺候洗漱的事儿也从来是流绾姐姐做的,云珠难得有机会亲眼见着主子吃自己做的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還笑眯眯的。 武青悠吃着粥,能感觉到云珠那火热的视线,不由好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云珠赶紧收回视线,摆了摆手,笑得有些羞涩地道:“沒什么,沒什么,就是想看看小姐喜不喜歡吃。” “云珠的手艺从来都是好的,我很喜歡吃。” 听到小姐的赞扬,云珠笑眯了眼儿。 武青悠吃完,用锦帕擦了嘴角,便站起身来,由着采汾和云珠收拾桌子。 待收拾妥当,她才說:“你们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们。”說完她又坐回椅子上准备看书,云珠端着盘子先出了房间。 采汾后“哦”了一声,“那采汾就守在门外,小姐有事就叫采汾。” 见武青悠点头后,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出去后還拉上了房门。 房间中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门再次被敲响,還有采汾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小姐……” “何事?”武青悠放下书本,盯着房门问道。 “刚刚门房的人来传话,宰相府的容小姐請小姐過府一叙。” “容妍?”她自己低声念了声,自上次她被绑架之后,就只国宴时匆匆见過一面,之后便沒有来往。 “有說什么事嗎?”她拔高了两分声音。 “沒有,”采汾回答。 “哦,”她今日不怎么想出府,可是转而一想,容妍也算是她的朋友了,她的朋友本就少,眼下更该珍惜,于是站起身来,“采汾,进来给我绾发。” 不多时,采汾和云珠都进来了,两人一起动作,很快就把她那头乌黑的长发给绾成了双平髻。 “再過一年,小姐就及笄了,采汾姐姐的绾发手艺很好,到时候能给小姐绾各式各样的发髻呢。” 武青悠看着铜镜裡嘻嘻笑着的云珠,看到她快乐单纯的模样,脸上那沒有半点忧愁的笑容,不由叹道:真好啊我有多久沒有這样笑過了? 云珠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只在旁边挑拣着珠花,一面比划,“這個好,這個配小姐的裙子漂亮。” 一番折腾下来,耗了一刻钟,才收拾妥当。 此番,她把采汾和云珠都带着一道赴约。两個丫头很少外出,采汾依旧沉静,可是看向马车外的眸子裡闪动着喜悦的光,云珠更是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小姐,外面好热闹啊……” “采汾,你看,那是什么……” 马车上,云珠的声音时而欢乐地响起,采汾偶尔会拉扯一下她的袖子,可云珠稍微收敛了一些,下一刻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又会忘乎所以。 可是武青悠并沒有责怪她,反倒因为看到她的无邪单纯而感觉自己好像也活了過来,从心底裡也想护住她的這份单纯无邪。 “吁……”马车停在了宰相府门外。 采汾和云珠先下车,然后两人伸出手来,扶着武青悠下车。 带着两女,走到宰相府外,报了姓名,就有人来带着三人往裡走去。 宰相府比之将军府,可热闹多了,不說宅中主子有多少,就是来往的仆从,也比冷冷清清的将军府多了不少。 在丫鬟带领下,武青悠等人绕過抄手游廊,走過馨香扑鼻的花园,最终停留在一间雅阁外。 雅阁裡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出,如淙淙的泉水流淌…… “小姐,武小姐到了……” 那琴声突然止住,紧接着有软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容妍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看到武青悠,柔雅一笑,“青悠,你来了……” 武青悠笑着道,“如此妙曲,为何不弹完了来” 容妍笑着步下台阶,“青悠想听,我再弹与你听便是……” 两人都笑了,相携步上台阶。 這房间并不是容妍的闺房,入眼的便是一张琴,然后是满室的水墨画,以及那整壁书柜上的书。 容妍乃云国第一才女,果然才艺众多,光看那墙壁上挂着的字画,就是一般男子也比不上。 容妍吩咐两個伺候的丫头去端蔬果倒茶水,她转過头来时,便见到武青悠好奇地打量,于是笑着问道:“青悠在看什么?” (明天月初了,再吆喝一声,小粉红,我好想你)。.。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四章开始了嗎 “我在看云国第一才女果真非同凡响。”武青悠笑呵呵地說。 容妍笑着摇了摇头,“青悠可别笑话我了,待会儿兴国公主也会来,让她听了笑话。” “她也来?”武青悠敛了容。 容妍正欲回答,就听外面有错乱的脚步声走近了。 容妍只顾得說:“兴许是公主到了,”便转身走了出去。 武青悠站着沒动,只听外面霓裳的声音,“此番前来霓裳未备礼物,听闻容小姐博览群书,我恰好又两本名家手迹,望容小姐笑纳。” “公主客气了,”容妍扫了眼侍女递上的书册,眼中顿时喜色洋溢,对于爱书的人来說,沒什么礼物比珍贵的书本更好。 命人收了书,容妍便笑着邀請霓裳入内,說道:“今日還有武将军的嫡女在,她也是东皋先生的弟子,才识出众,想必公主会乐于结交。”容妍根本不知道两人间的嫌隙,在她眼裡,霓裳才华超群,武青悠则与自己一见如故,是以便把两人都請了来。 “才识出众?”霓裳反问了一句,语气中的讽意容妍沒有听清楚,只点头笑道:“是的,她就在裡面,公主随我进来吧。”說罢笑着缓步走上台阶。 武青悠在裡面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也沒想到容妍会把霓裳给請了来,不多时,两人便打了照面,武青悠不动声色,等着容妍介绍之后,才点了点头,唤了声:“公主。” 霓裳也只是轻“嗯”了一声,两人心照不宣,却也沒說明互相认识,容妍只是觉得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沒有细想。 “公主請坐,”說罢转头看向武青悠,“青悠,你也過来坐呀” 待三人走坐下后,各自的侍女分别站于他们的身后。 容妍笑着道:“我邀請两位来,是因为我近日也得了一本孤本,公主是诸国有名的才女,青悠也是我云国才识出众的女子,所以想請两位看看……” 說罢,就站起身来,走到一侧,去取书。 霓裳见她离开,這才转過头来看向武青悠,此前进门后還未正式打量過她。 她弯了弯嘴角,微倾了身子对武青悠說道:“沒想到云国第一才女竟然說你才识出众,真是好笑” 武青悠原本沒有看她,只把玩着手中一颗葡萄,听得此话,才抬头斜睨了她一眼,“好笑与否,与公主有什么关系。” 其实武青悠很了解霓裳的心态,今日若是东皋的女弟子不是自己而是容妍,想必她同样会如此针锋相对于容妍,究其原因,還是因为她太骄傲,也太优秀,于是便无法容忍有人分享她的骄傲,况且這人還是不及她的。 容妍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脑袋不怎么样,一张利嘴倒是有几分伶俐,”上次吃了武青悠的哑巴亏,今日便聪明了,不会轻易受她刺激。 武青悠沒有再搭话,抬着眼看向正打开书柜小心翼翼取孤本的容妍,她也以为霓裳不会再說话,可她错估了霓裳。 “本公主已经选定了驸马人选,师妹想不到知道是谁呢?”霓裳美艳的脸上挂着笑容,注意力都集中在武青悠的脸上,不放過她每一個表情。 武青悠懒懒地抬眼看着她,“不想知道” “你……”霓裳怒不可遏,声音稍大了两分,就连容妍都转過身来瞧了一眼。 她一次又一次地吃瘪,让她愤怒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可是她的骄傲,不容许她泄露太多的怒气,只是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番,才說道:“既然师妹沒兴趣,那就等着慢慢看吧。” 此时容妍也走了過来,恰好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于是捧着书册笑着问道:“等着看什么?” 霓裳微微一笑,“我在给师妹說选驸马的事。” 容妍脸上的笑容稍微顿了一下,把书本放在桌子上后,却是抬起头来,假作无意地问道:“公主有意中人了?”說這话的时候,她手指绷紧了几分,扣在纸页上。 霓裳点了点头,假作娇羞,“這件事還是等皇上颁布圣旨再說吧。” 公主的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幸而父皇宠她,所以不用指给某一人,而是可以从某几人裡選擇一個,可是這又如何呢,她始终還是会联姻,父皇临走前說過,凡事以国为重,不许任性妄为。 可這些日子云国的士家大族未婚男子她都已经见過面,对她热情的,她反觉得厌恶,自上次昭觉寺发觉七皇子和九皇子对武青悠有意之后,她便刻意观察過两人,不得不說,云谙的优秀的确很让人心动,可那個不受宠的七皇子,更让她好奇,因为特意地观察留意之下,他发现七皇子似乎在藏拙。 表面上,她選擇九皇子,才是最好的结果,不仅云帝满意,就是父皇也会高兴。可是她却觉得七皇子是一個不安定因素,甚至觉得,他就像一只蛰伏的兽,平日看起来沒有半点锋芒,可一旦发势,将锐不可挡。 两個男人都是优秀的,可论感情,两人对她都很冷淡,是以她也不会天真地付出,只能說对两人都有好感,却因为各种原因,她并沒有敲定下来。她今日故意這么說,只是想探一下武青悠的口风,既然她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且两人都還不错,若是能在此基础上,让武青悠难過,那她便選擇谁…… 容妍见她不欲再說,也不好再问,只是之后一直却心事重重的模样,武青悠知道怎么回事,可這种事情,她无法安慰。 而要說她心裡怎么想的,她其实想得不多,因为她清楚公主要選擇的人,不会是不受宠的云祺,即便他将来或许会当皇帝,可眼下,他毕竟還是一個不受宠的皇子。只是云祺有他的野心和手段,若他想成事,未必不会扭转這一切,所以,关键還是看云祺会否出手。 只是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云祺虽然在她心中占有不可撼动的位置,可是這一世,她不会再傻傻的付出,若他選擇了霓裳,她兴许会难過,也兴许会解脱…… 几人在读過孤本之后,又听容妍吹笛,霓裳抚琴,武青悠只坐在一边欣赏,即便重生一事,這些乐器她也沒有学起来,听听是好的,可她沒時間,沒心思去玩高雅,還有大半年云帝将亲征……還有一年多,天下将大变 从容妍府裡出来,霓裳沒有再与她多言,直接上了马车离开。 武青悠走得慢,临上车前,又转头看了眼容妍,她一直觉得容妍是個值得尊敬的女子,她善良,她温婉,更难得的是,她心思通透,有时候明明知晓别人的不好,或者别人侵犯了她的利益,可她从来不用卑劣手段获取什么,永远是一副淡雅婉约的模样,這样的女子值得有好男人来爱。 若换做她,她绝对做不到她的爱和恨都分得清清楚楚,不在意用手段,用阴谋。 她什么也未說,即便她与容妍一见如故,可此时两人的交情也轮不到她去多言的地步,于是挥了挥手,当做告别,便带着采汾和云珠两人登车离去。 采汾和云珠刚刚是听见了霓裳所說之话的,采汾低着头沒有吭声,而云珠這两日伺候下来,发现自家的主子不仅好相处還体贴下人,心靠拢了些,也出于关心武青悠,她心中忿忿便也表达了出来,“小姐,那霓裳公主不是好人,小姐以后要小心一些才是。” 武青悠也沒想到云珠会這么大胆,心中微讶的同时,也有些感动,自己从来沒有贴近過他们,了解過他们,沒想到她竟然会因为关心自己說出這番话。她笑着摇了摇头,口气裡沒有半点怒责,只是說道:“這话要是让霓裳公主听见了,還不掌你的嘴” 云珠吐了吐舌头,“我就在這裡說說,小姐和采汾知道也不会告诉公主的,刚刚见她那般与小姐說话,云珠就忍不住想說的,可是云珠胆子小……”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武青悠见她這副模样,心中也更是喜歡,“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你放心,她不敢对我怎样。” “那就好……” “流绾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不知道,兴许得等她父亲的伤好了。” “流绾姐姐回来了,小姐也让我和采汾进屋伺候,好不好?” 听到云珠如此說,采汾竟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把两人反应都看在了眼裡,她微微一笑,道了声“好” 云珠高兴地叫了声,继而說個沒完,车上尽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却也不烦,武青悠偶尔会笑着回一句,也偶尔会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采汾。 集市上人流密集,马车驶得并不快,突然间,集市上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還有马蹄声,紧接着,便有人大声吆喝着,“快让让,快让让……” 武青悠听到声响,挑帘看去,见集市人群立马分开,一队兵马快速地从中间穿過去。那些士兵一個個面色整肃,目不斜视。 云珠不由嘟囔,“怎么這些士兵进城来了?” 武青悠嘴角轻抿了一下,神情也顿时严肃起来,将要开始了嗎?。.。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五章赐婚 霓裳的住处安排在一处守卫森严的行宫裡,這样可以更好保护公主的安全。 四個侍女扶着她才从马车上下来,便有人迎上前,說道:“公主,陛下的信。” 霓裳看到他手中摊着的信,封面上是父皇的笔迹,也未多想,便拿了起来,一面撕开,一面朝裡走去。 她浏览速度非常快,四個侍女都沒有吭声,眼见着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都纷纷低下头去。 霓裳看完信,把纸张和信封都捏在了手中,垂在身侧,父皇信中說北方蛮夷骚乱,让她快些决定驸马人选,好让兴,云两国彻底联合起来。可是…… 踌躇间,她已经回到了房间裡,四個侍女分开伺候起来,不多时,穿绿衣的侍女带进来一個人,那人穿着打扮极为普通,眉目低垂,若不刻意观察,此人根本沒有半点存在感。 霓裳正端着茶往嘴裡送,见到来人,便挥了挥手令四個侍女纷纷退下。 四人会意,转身离开,同时還关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那低垂着眉眼的人才倏地抬起头来,“公主……” 霓裳皱了皱眉,“我不是說了,无事不要来见我?”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道:“属下知道,只是突然得知信息,觉得有必要向公主禀报。”他乃是兴国皇帝派在云国皇宫中的探子,此番公主前来,已经与他联系過,一些關於云国最准确的消息都是从他嘴裡而来。 霓裳听他如此說,才正了色,问道:“何事?” “云国边境受戎狄袭扰,而兴国边境已经被蛮夷给占领了。” “什么?”霓裳来暖色顿时大变,父皇的信上只是說北方蛮夷骚乱,眼下怎么回事? 霓裳平复了下情绪,指着那人道:“你慢慢說来。” 那人点了点头,尽量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道了出来,“北方蛮夷是在近几日才攻占了兴国边境,云国受到袭扰并不严重,似乎重点是在攻打兴国。” “你可知国内除了边境被占,其他情况如何了?”霓裳此时已经明白,這封信想必是在蛮夷未侵占边境时父皇写的,所以才沒有說边境被占领一事。 “其他情况尚不明了,不過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這点霓裳也猜到了,看来联姻一事刻不容缓,她转头看向那人,“這件事,云帝是什么反应?” “云帝沒什么反应,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霓裳皱紧了眉头,战争一起,哪怕一瞬间,就会发生无数事情。云帝既然在等,必然是不会主动出兵了,若她眼下選擇了一個皇子,两国便联成了姻亲,云国沒理由不出兵。可是人选,她還沒有确定…… 究竟是七皇子,還是九皇子? 時間一点点地流逝,那传话之人已经低下头,恭谨地站在一旁,沒有再說什么。 霓裳却在短時間内,思索了良多,她对两人都有好感,但是此时能帮到她最多的人,却只有他…… 想罢,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从锦凳上站了起来,对着面前之人說道:“你先回去吧,别让任何人发现。” “是,公主,”說完,他便转身离开,如来时一样,沒有任何存在感地出了行宫,消失在人流裡。 那人前脚离开,霓裳便又带着四個侍女坐着马车进宫去了。 金銮殿上,云帝眉目慈祥,对着跪在地上的霓裳挥了挥手,“公主此时怎么来了?小连子,给公主赐坐。” “谢皇上,“霓裳从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站起来,抬头仰视着金銮殿上的云帝,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变得似羞涩似喜悦,“皇上,霓裳……” 云帝见她模样,微微一笑,“公主有什么话尽管說吧。” “是,”此时小连子也端了椅子在她身边放下,可她沒有坐,只是站着回答道:“霓裳觉得九殿下才识過人,且温文尔雅,是以,霓裳想請皇上赐婚。” 听到霓裳的话,云帝爽朗地大笑了几声,“朕诸多儿子裡面,也最属意老九,他能娶公主为妃,也是他的福气,朕這就下旨……” “谢皇上,”霓裳微笑。 云帝說罢,便让人草拟诏书,却见霓裳還站在原地,并沒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又问道:“公主可還有事?” 霓裳点了点头,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张了张口,复又闭上…… 云帝看她如此模样便猜到了她想說什么,若是两国能联姻,他出兵帮帮兴国又如何,因为早晚,這天下江山,将在他儿子手中合为一体 于是云帝露出慈祥的笑容,对着還在踟蹰的霓裳說道:“公主若是为了蛮夷侵犯兴国一事,那便不用担心,過两日,朕会下旨,派兵前往兴国。” 霓裳大喜,她沒有直接說出来,是害怕云帝怀疑她如何這么快知晓,如今得到云帝肯定的答案后,她又才委屈地說道:“今日霓裳才收到父皇的来信,心中忧虑,也不知道此时兴国究竟如何了?” 云帝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安慰着她道:“如今情势已经稳定下来,北方蛮夷,不足为虑,公主不必担心。” 听得云帝如此說,霓裳假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问完情况,霓裳便告退了,在出宫的路上,却见到了九皇子云谙,云谙不知道此时会遇上她,脸上的膏药沒来得及敷。 云谙前些日子的模样,霓裳一直都知道是他故意为之的,可也并不觉得他那模样丑陋,却也沒想過,沒有膏药掩饰的這张脸竟然如此俊逸非凡,她从来沒有为一個男人的容貌而失神過,可是此时,她真是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云谙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走了過去。 对他的态度,她虽然有些暗恼,不過更多的确实欣喜,云谙才识出众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她到底還是個花季的少女,见到云谙如此风姿,心中再一想他将成为自己的丈夫,一時間,心间被喜悦填得满满的。 (国庆快乐,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吃好喝好玩好?再看好……谢谢大家的打赏和粉票,再厚着脸皮吆喝一声:小粉红,人家想你了……)。.。 粉丝: 金币: 威望: 我也很喜歡這一部小說呢不過我觉得云琪不值得青悠做那么多,還是师兄好 粉丝: 金币: 威望: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六章盛载怒气回归 “父皇,不知唤儿臣来所为何事?”云谙請安過后,便询问着云帝,因着刚刚见到霓裳公主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云帝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把自己最中意的儿子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很欣慰也很自豪地点了点头,才道:“谙儿,過来些。” 云谙依言上前了几步,云帝才又道:“前些日子你与霓裳公主相处得如何?” 云谙听到父皇如此问,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父皇,霓裳公主才貌出众,但她是儿臣的师妹……”他只能以此来搪塞,說明自己对她无儿女之情。 可他這话才說完,云帝的脸色却是一变,“师妹又如何?你的意思是霓裳公主配不上你?” 云谙的眉头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儿臣无此意,是儿臣配不上霓裳公主” “混账”云帝大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云谙脸色沒有丝毫变化,只是伸手撩开衣袍,往地上一跪,“父皇,儿臣惹得父皇生气恼怒,是儿臣不孝……但,請父皇成全。” “成全你什么?成全你娶了那個武青悠?”此时的云帝因为气愤,双眼瞪得有如铜铃,属于上位者的绝对霸气彰显无疑。 可跪在地上的云谙纹丝不动,“是,儿臣想娶青悠为妃。” 云帝怒极反笑,“你可知你在說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武氏不能再出一位皇后嗎? 云谙沒有立马回答,因为他清楚父皇的脾气,知道此时若是与他犟着,非但对自己沒有半点好处,還会害了青悠,是以他闭口不言,只等父皇怪罪。 李贵妃在宫中耳目众多,在霓裳請婚,云帝允诺后,她便往金銮殿来,此时远远第就听到了云帝這明显带着怒气的问话,脚步加快不少,還未进殿,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儿子,而上面云帝正满脸怒火。 李贵妃见到這场面,什么话也未說,只是缓缓走到云帝面前,“臣妾给皇上請安。” 云帝早就看见了她,听她請安,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然后指着云谙道:“你看看,你给朕教的什么儿子” 這话对李贵妃而言却是有些重了,因为云帝对她一向是温柔的,心下便明白,谙儿肯定犯了大错。 于是转過头来,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儿子,问道:“谙儿,你做了什么把你父皇气成這样?” 云谙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母妃,也知道母妃与父皇的心思是一样的,可他今日若妥协了,那么他的王妃也将变成其他人…… 于是他抬起了头来,“母妃,儿臣与霓裳并无儿女之情,所以儿臣并不想娶她为妃。” 李贵妃听了儿子的话,才明白为何云帝会气成這样。猛向他递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 不止是云帝,就连她也一瞬间气息不畅,上一次明明与他好好說過了,为何到现在,還這般一根筋 云帝再次听到云谙冥顽不灵的话,气的手指直颤,“你看看,你看看……” 李贵妃瞪了云谙一眼,连忙走到云帝身边,温柔地替他抚了抚胸口,“皇上别生气,谙儿刚刚說的胡话。” 云帝被李贵妃抚慰了一下,气息也稍平顺了些,然后才对李贵妃說:“朕不想看到他,你把他带走,不管怎样,三日后,朕会下旨赐婚。”這话虽是对着李贵妃說的,实际上却是对着云谙說的。 云谙听后,抬起头来,還想再說什么,却被李贵妃使了眼色,强迫他不准再言。 而云帝說完那番话,又才压低了几分声音,对着李贵妃道:“跟他好生說,這件事不能有差池” “是,皇上。”李贵妃柔婉的嗓音說完后,云帝便抬头揉了揉额头,然后对两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朕一個静静。” 云谙随着李贵妃走出金銮殿,并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他知道以父皇的性子,自己如何說都无法改变,刚刚是他冲动了,想到此处,他薄薄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可不過片刻,却又松泛了些,眸子裡却闪過一道微光,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谙儿……”正出神,却听到母妃的声音。 云谙低头应了一声。 “母妃之前给你說的话都白說了?”李贵妃故意板起了脸孔。 “母妃,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云谙不闪不避,迎视着母妃的视线。 李贵妃见着如此固执的儿子,也知道他像极了他的父皇,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又說道:“你是皇家的孩子,从小拥有的都比别人多,但你也必须为此负担起责任,你父皇也是关心你,想给你将来打下一個好基础” “儿臣并不怪父皇,只是若要牺牲儿臣一生的幸福,儿臣做不到” 李贵妃皱眉,“母妃知道說什么你也不会听的,可你要知道若你让父皇失望了,以后会是什么结果?”李贵妃說完,见儿子始终沒有动摇,嗓音不由又柔软了几分,声音也跟着小了下来,“谙儿,你喜歡青悠那孩子,母亲也喜歡,可是你将来要承继大统,若你娶了霓裳公主,让父皇满意了,你自己双翼也丰满了,到时候登基,你想让谁做皇后,不都由你說了算嗎?那时候你喜歡谁便让谁入宫,母妃绝对不会有半点意见。” 云谙摇头叹了口气,父皇和母妃已经做下了這個决定,即便他說再多,也是无法更改的,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与母妃冲突,于是說道:“母妃放心,儿臣不会再与父皇争辩。” 李贵妃不知道他這话說得巧妙,只以为他是想通了,于是露出笑容,上前替他理了理头发,“别怪母妃,母妃只是希望你今后能更好。” “儿臣明白。” 李贵妃见他脸上沒有半点怨怼,脸上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云谙把李贵妃送回寝宫后,便往宫外而去,直奔霓裳暂居的行宫。 霓裳才回行宫不久,便听到侍女說靖王求见。当即站起身来,让四個侍女好生再装扮了一番才出去见他。 云谙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霓裳一眼,便半垂着眼眸說道:“打扰公主了。” 霓裳缓缓走进来,心中有些雀跃,“殿下找霓裳可是有事?” 云谙并沒有拐弯抹角,只是抬眼看了下她身边的四個美婢,“云谙有些私事想与公主详谈,不知可否屏退他人?” 听他如此說,霓裳心底的喜悦更甚,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端雅的笑容,优雅地抬起手臂对着身后四人挥了挥,“你们先下去吧,沒本宫的吩咐,暂时别进来。” “是……”四人整齐划一地回答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請坐……”霓裳做了個請的手势。 云谙原本不想多做停留,可自己要說的话毕竟有些伤人脸面,于是缓缓坐了下来,也沒有急着开口。 霓裳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個條几看着他,云谙沒有抬头看他,视线停留在他斜前方的地面上,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手随意地搭在腿上,一手扶着椅子把手,优美的侧脸轮廓看起来赏心悦目,看着看着,她的心好像乱了节奏…… “殿下,你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霓裳试探着问道。 “嗯,”云谙轻应了一声,這才转過头来,霓裳对上他的视线,只觉脸颊微微一烫,不由自主地转开了头去。 “其实,我来此,是想告诉公主……”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直接說出来,可是话到口中,却有些吐不出来。 “告诉我什么?”霓裳听得此话,也管不得脸颊发烫,心底雀跃更甚,干脆便问了出来。 云谙狠了狠心,此番若不說清楚,不止是他自己,对她而言也不公平,于是說道:“兴,云两国联姻,若能成自是好事,可云谙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你什么意思?”初始听,她還开心着,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 云谙抬头,直视着她,這一次霓裳也沒有避开,脸色仍然有些发红,却不是羞的,而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气的。 云谙摇了摇头,也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還是說道:“云谙一直把公主当师妹” “师妹……”霓裳哼了一声,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柔婉女子,此时又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此前的种种心动,种种欢喜,全部化为乌有,甚至转为了嫉恨。 可她并未把這种嫉恨释放出来,只是平静地說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云国无意联姻,我霓裳也不会死皮赖脸” 云谙虽然言语上沒有退让,可心底到底還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她是女子,如此作为,她心裡恐怕不好受,本想出言安慰几句,却觉得自己若是如此做,反令她更加尴尬。 霓裳很快恢复了正常,面上保持了两分笑意,說道:“不管怎么說,你也是我的师兄,师兄刚刚說不能违背自己的心,可否告知霓裳,师兄是否有心上人了?” 霓裳的脸上此时半点气恼都找不见,似沒有半点心机,只是纯粹的打趣說出這番话来。 云谙微微一笑,只点了点头,并未說出名字,不管這霓裳外表如何,他却不能让人有半点动机和可能去伤害到她。 霓裳见云谙不答,再问也问不出,可她想到了那日昭觉寺裡,云谙的反应。当时,她只是觉得云谙待武青悠有些特别,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才觉得云谙心中之人恐怕就是武青悠。 想到武青悠,她牙齿使劲咬了两下,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让她如何不恼,如何不恨,可是在云谙面前,她什么都沒表现出来。 两人又随意說了几句,云谙便告辞要走,霓裳沒有挽留,直送走了云谙,霓裳才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又一遍武青悠的名字。 遥在武府的武青悠正看着书,突然打了個喷嚏,背后還一阵发寒,于是对采汾道:“這天气越来越冷了,屋裡烧個炉子吧。” “是,小姐,”采汾答完,還体贴地拿了件外袍给她披上,她又接着看起书来。 三日后,云帝已经拟好圣旨,就待颁发,却在這时,霓裳又进了宫。 請過安后,沒等云帝问话,霓裳直接說道:“皇上,父皇来信說侵扰兴国的蛮夷已经退去,情势缓和。” 云帝也在昨日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虽然有些惋惜,可眼下能促进两国联姻才是最重要的,于是笑着道:“嗯,這是老天在保佑兴国。” 霓裳笑着应了声,又接着說道:“霓裳离国已近两月,该回国去看看了,多谢皇上這些时日来的照拂。” 霓裳這番话把云帝說得有些糊涂了,“公主這是……” “霓裳觉得婚姻大事,還得回国去跟父皇商议一下。”霓裳并沒有把云谙找她拒绝一事說出来,除了是她脸面的問題,還是她不想撕破脸皮,一切待回到兴国再作决定。 云帝有些不悦,外族蛮夷不停袭扰,此时联姻一事眼看就要敲定,好不容易說通了儿子,兴国這位公主又开始闹腾了,可她既然如此說了,身为一国之主,难道還要强迫一個小女子不成? 云帝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却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公主便与昭帝好生商量一下,朕等你们的回信。”昭帝指的是兴国皇帝。 自霓裳与云帝告辞,两日后,便带着三千人的护卫队伍离开了云国京都。 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城门外时,云谙脸色变得有些沉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再求父皇,是因为他知道,即便惹恼了父皇,這门姻亲也无法改变,只有让霓裳自己解除,才能到达最终目的,他也准备好了面对父皇的雷霆之火,可是這一切好像就被一只手抹去了痕迹,父皇虽然恼怒,可似乎并不是针对自己。 而更让他觉得不解的是霓裳的态度,当日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压抑的怒火,可是之后,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章節名什么的太伤脑细胞了今日就這四千字了)。.。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七章下毒之人是谁 霓裳离京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武青悠耳中,对于此事,她沒有特别的反应。 而原本安宁下来的北方蛮夷,不知为何突然猛烈袭击云国,云国边境防守牢固,竟也沒有撑過一個月,接二连三地丢掉了几座城池。 這一月来京都百姓生活依旧,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蛮夷袭扰。可朝堂中却弥漫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气压,每日上朝,云帝都沉着脸,听着战况…… 接连而来的消息,每况愈下,只得派出武承义掌控三军,挥军北上。 而在大军开拔前夕,武青悠照例去给爹爹請安,却见到连夜研究战情的爹爹咳嗽得更加厉害,甚至吐了一丝血丝…… 当即脸色大变,前一世她只顾着和徐莹整日胡闹,即便爹爹生病了,她都沒有太過留意,可是她记得,爹爹的死前,也是這般咳着血。 一時間,她震惊,骇然得无以复加。 “爹爹,上次咳嗽之后便一直未好转?”她尽量压着自己颤抖的声线說道。 武承义却不是很在意地摆了摆手,手下的笔未停,一边咳一面說道:“是這些日子来,赶着研究兵法,所以稍微严重了些……” 只是严重了些? 她根本不信,徐莹的话,再次闯入她脑中,爹爹是被人害死的 因为這個潜意识裡的声音,她开始觉得事情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头,爹爹身体一向健朗,不可能這么久還一直咳嗽,,甚至到咳血的地步。 心口突然像被塞入了一块东西,堵得她难受,她急切地上前了一步,“爹爹,你可有再唤過大夫诊脉?” 武承义忙得连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无,只說道:“爹爹身体无事,待忙過這裡,好好休息一阵,就好了。” 怎么会好?前世就是這么去的…… 武青悠猛然踏前一步,把武承义手中的兵书夺了過来。 武承义眼前一花,桌子上已经空了,此时前线战况正紧急,即便他再宠爱自己的女儿,也得分個轻重,是以脸色沉了两分,“青悠,快把书给爹爹,爹爹過两日就要率兵北上了,時間紧急,耽误不得” 武青悠沒有妥协,把兵书抱在怀裡,“爹爹,战况虽紧急,可你身为一军主帅,身体好坏更会影响整個军队的发挥。” “你……哎爹爹知道你关心我,過两日,开拔出京了,爹爹会让随行的大夫看看的。”武承义干脆站起身来,半搂半送地把她赶出了房间,手中的兵书也在她手中不翼而飞。 武青悠愣在房门前,心绪翻涌……却沒有立马再进去,刚刚是她联想到前世,情绪太激动了,是以沒有想過這般跟爹爹說,根本說不通。在爹爹眼中,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病症,可是她知道這病会带来什么后果…… 想起前一世爹爹离开后,她一人趴在灵柩前大哭的场景,心口突然一揪,不能……他一定不能让爹爹就這么去了,不管是人为還是生病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院子后,便先让云珠去請大夫過府,又吩咐采汾去把那几本从朗月斋带回来的医书拿出来。 她站在窗户前,整理自己的思绪,她心中其实已经种下了一個怀疑的种子,只是一切還得等大夫来诊脉過后才能肯定。 這一世因为自己重生,产生了很多变数,包括爹爹的病,前一世,她是等到爹爹打完了仗,才知道爹爹已经进入弥留之际,是以,她也一直认为爹爹是在战场上操劳過度。可眼下来看,還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沒過多久,采汾便把医书找了出来,還未来得及浏览完一本,云珠也已经带着大夫回了武府。 武青悠沒有半分耽搁,直接引着大夫来到了武承义的书房。 武承义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她身后的大夫,知道女儿是关心自己,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兵书,“過来吧。” 武青悠见他并沒有生气,心中却是一酸,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爹爹总是包容着她,殊不知前一世把她保护得太好,失去了他的保护,她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她让大夫過去给爹爹把脉,武承义便也趁机闭目休息了下。 沒多久,那大夫便收了手,同时說道:“将军只是外邪入体,又加之疲劳,才会咳嗽不止。”把脉期间,武承义又压抑着咳嗽了几次。 听到這個答案,武青悠反而皱起了眉,沒有松开,询问道:“可是爹爹他吃了药非但未好,還咳了血……” 這次的大夫跟上次的不同,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似在思考什么,過了半晌,让武承义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才摇头低语了一句什么。 武青悠沒听清,可她既然对武承义的病情产生了怀疑,便不会放過任何一点問題,于是主动问道:“大夫,可是爹爹的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大夫听了她的话却也是一惊,原本他只是有一点点疑惑,却沒想她会如此问,于是便告诉了她,“将军的症状和风寒无甚差别,只是這脉象,稍微有些不稳,而這舌苔,却也有些发绿。” “发绿?” 大夫点了点头,“這跟风寒的症状明显不符……” 大夫的话還未說完,却听到武青悠的声音:“是不是中毒?”徐莹說過爹爹是被害的,至于怎么被害,被谁害,她沒說,是以這些只能猜测。 可眼下,她更相信真的是有人给爹爹下了毒。尚未深入思考,那大夫却又摇头否定,“将军身上并无中毒迹象,且這舌苔仍旧白苔居多,只是泛了一层薄绿。” 大夫說道這裡,武青悠也沒有再问,若真有人下毒,下毒的症状又跟风寒差不多,那下毒之人也该料到会有大夫检查,既然如此,他们敢用這样的毒,必然是不易察觉的。 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深信了爹爹是中毒,而非风寒,先不說前世临死前徐莹的一番话,就是大夫看似模棱两可的话,也足够让她怀疑了,两厢印证,虽說大夫并未肯定,但她却肯定了…… 那大夫留下一副伤寒方子后,便被采汾送出了武府,武青悠也沒有在爹爹书房久留。 她再回到自己院子裡时,心中思考的已经不是中毒与否了,這一夜,她翻遍了从青峰山带回来的医术,可是上面并沒有毒药的记载,而她相信若是有人下毒,必然不会挑寻常的毒来下。 可要是不寻常的毒药,整個云国,她或许都找不到根源,但是有一個地方,兴许還有几分希望,那便是青峰山朗月斋裡。 她来不及思考是谁要害爹爹,只在第二日辰时,便上青峰山去了。 朗月斋裡,何坤和云谙都未在,忠伯把藏书室的门打开后,便自行离开了。 她一直关在藏书室裡找医药方面的书,上午時間一晃而過,甚至沒感觉到饥饿…… 却在午时将過的时候,朗月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武青悠看得入神,并沒有听到。 东皋走进藏书室时,便看到那個资质最差的弟子站在书柜旁,专心致志地看书,他今日之所以来此,便是听到了她回山的消息。 他轻咳了一声,在安静的藏书室格外响亮,就是武青悠专心致志,也不免被惊动了。 “先生……”武青悠放下手中的书册,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嗯,”东皋点了点头,“你怎么又上山来了?” 武青悠想了想,爹爹中毒一事,万万不能說出去,不管那下毒之人是谁,但绝对不会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于是她答道:“就是突然想看看医术,所以回来了。”武青悠也知道先生若是无事万万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于是也问道:“先生有事?” 东皋点了点头,“原本无事的,只是听到你上山了,所以来跟你告别一声。” “告别?”武青悠一愣,“先生要离开云国了?” “嗯,我来云国快一年了,也该离开了……”东皋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怀念什么一般喃喃着道。 能在這一年裡,成为东皋的弟子,她已经很满足,虽然她未曾真正从他身上学到很多知识,但是她却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 知识可以由看书获得,可是对待学习的态度和方法,不同的先生却能带出不同弟子。 她沒有主动询问先生要去什么地方,因为那不是她能关心的,只是說道:“先生一路顺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還能见到先生?” “待你把藏书阁中的书看得差不多了,就能再见到为师了。”他說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她也不知道他說得究竟是真话還是玩笑话,只觉得先生身上似乎有一团谜,她既沒兴趣去解,也沒能力去解…… 說到這裡,东皋从怀裡摸出一本书来,递到她面前,“为师看得出来,你心裡有很多事情,這本书留给你,你好好看看。”从第一天起,這女孩儿身上散发的毅力和眼裡深埋的似悲似痛的情绪,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以前不提,是因为与他无关,可是渐渐地,他在她身上竟看到了她的影子,同样倔强,同样坚毅,也同样有着一份看似憨顽却明晰人心的力量。 在他看来,聪颖敏捷的天资固然重要,可是如她和她那般仿佛能洞悉人心却更是万裡无一。 武青悠从他手中接過书册,封面上并无半個字,她也沒急着打开,只是对着东皋行礼道:“谢谢先生。” 东皋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在他临走之前,武青悠突然扬起声音问道:“先生,藏书室有沒有關於毒药的书?” 东皋身子一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她手中握着的书本,什么也沒问,只是說道:“二楼第三個房间裡去找,钥匙在忠伯那裡。”說完,便真的离开的朗月斋。 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只是经過了前一世,现在的她,除死无大事,只要還在這世上,只要還有机会见面,那么相隔远点又有什么关系? 是以,她很快便整理好情绪,也迈腿出了朗月斋,找忠伯拿钥匙去了。 一楼裡也有不少医书,不過多是讲病例,而无药理一类。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爹爹的病因来,或许這种毒药很稀有,可是她相信,只要她努力翻找,先生的藏书裡一定会有這一类的东西。 走进了二楼第三個房间,這房裡一共只有六個书柜,一路寻找過去,才看到毒药书籍类。 当即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到了申时,肚子开始“咕咕”地叫着抗议了,从早上用過早餐连着快五個时辰沒进食,现在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可是她舍不得浪费一点点時間,因为爹爹马上就要领兵出征了。 就在這时,她刚翻過一页,视线就停在了那书页之上。 可是看着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艳驹子,长于荒漠,慢性毒药,症状与风寒相似,初始咳嗽不止,一月余,痰中有血丝,若咳嗽转剧烈,口中吐血,则入膏肓,药石不可医。” 她的视线凝固在“药石不可医”上,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的地方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果然是中毒虽然明知道是這個答案了,可她心中還是紧紧地揪了一下。 然后视线紧紧地往后移去,可是看到最后一個字,书上都沒有写明怎么医治。 整整一本书,介绍了各种毒药,却沒有写解毒之法,她心中焦虑,也不知道這些书裡是否有解毒之法。 可這是,她肚子已经饿得开始抽痛,她想继续看,可是也明白自己就算坚持也撑不了多久,于是才迈步暂时离开了房间。 一面往外走,一面思考着刚刚一直沒時間思考的問題。 是谁给爹爹下的毒?因为前世先入为主,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云祺,可是眼下,姑母還未伤害他母妃,而他也只是一個不受宠的皇子,他既无动机又无能力,他为什么要毒害爹爹?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了水土不服,最近几章都是难产儿,悲催今天又是四千字。再预告一声,高潮要来了,细节很重要哟。.。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八章過了第一关 从確認爹爹是被人下毒之后,心裡就像燃起了一簇火苗,可她知道此事绝不会简单,一般人谁会胆敢给一朝大将下毒?所以下毒之人的身份绝不会简单。再者,下毒之后,那人能获得什么好处? 想来想去,却想不出個所以然来。凭她手中掌握的线索,根本无法猜到…… 她合上了医书,沒有在青峰山停留,眼下解毒一事迫在眉睫,可爹爹领了圣旨過两日便要出征,她无论如何不能让爹爹在這個时候离开自己,否则…… 她不敢多想,虽然眼下情况复杂,但她知道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入宫請求姑母,让皇上另外换一位将领出征。 此时,她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這会儿她实在饿极了,想着入宫恰好会经過自己家,于是她折還回府,打算先吃点东西再进宫去。 决定后,便下山去了。 走进家门,问了何伯,知道爹爹去校场点兵去了,她也沒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采汾、云珠都在,连流绾也回来了。 武青悠踏进房门,“快给我找点吃的来。” 流绾正在给她收拾秋装,见她這样子,连忙问道:“小姐這是怎么了?” 问话间,采汾已经端了点心上来,武青悠伸手接過,便吃了起来,流绾见她這副模样,连忙走過去,端了茶给递上,“小姐,喝点水。”心底虽纳闷,却也沒有细问。 武青悠也来不及给他们交代,粗粗吃過东西,便给几個丫头說有事要进宫,便再次消失。 “小姐究竟怎么了?”流绾刚回来,一切都不清楚,只是转头问向采汾和云珠。 采汾尚未回答,云珠便說了:“我們也不知道,小姐从昨晚回来就這副模样,也沒跟我們說,弄得我和采汾也担心不止,晚些时候,小姐回来了,流绾姐姐你好好问问小姐,可别有什么事。” 流绾点了点头,心中想着临走前大伯又再三重复的那番话,叹了口气,那样的事情叫她一個做丫鬟的如何开口,何况小姐最近還有事…… 武青悠坐着马车进宫时,申时都快過了,但事情耽搁不得,她拿出武皇后给她的令牌,顺顺当当地来到了坤宁宫。 這时武皇后正在用晚膳,满满一桌子的菜,她一人坐着,慢條斯理地吃着,见到武青悠进来,脸上露出些微诧异,停箸问她:“怎么這时候入宫来了?可吃過饭了?” 武青悠饿了一天,也只是吃了些点心,看着满桌的菜,說实在的,真有些饿,但是這时候,她沒時間再吃东西,只是上前两步,走到武皇后身边,“姑母,爹爹病了……” “病了?怎么回事?”武皇后兴许也是吃得差不多了,一面吩咐人收拾,一面站起身拉過武青悠的手,超一旁的椅子走去,“来,坐着說。” 武青悠依言坐下,武皇后又道:“過两日就要开拔出京了,這时候怎么生病了?可严重?”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這件事情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查出,而姑母也是這世上除了爹爹最值得她信任之人,何况爹爹還是姑母在朝中的助力,无论是亲情還是利益上,姑母都不会做出对爹爹不利之事,所以在踏进坤宁宫大门,她就决定要把此事告诉姑母。 “姑母……”武青悠唤了一声,眼神瞟了瞟四周,此时事关重大,她也收了以往天真的面孔。 武皇后一见她的眼神,便会了意,只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沒本宫吩咐,不得进来。” “是……”所有的宫女同时应声退了出去,包括姑母的心腹兰姑姑在内。 “好了,有什么事,你說吧。”武皇后也收了平常的慈爱面孔,脸色也正了起来。 武青悠沒有半点犹豫,直接道来:“姑母,爹爹中了毒。” “什么?”即便武皇后见到不同于寻常模样的武青悠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這個消息,還是惊了一下,“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给我說清楚。” “嗯,”武青悠答了一声,然后把自己从最初发觉不妥,到后来翻看到的典籍,一点一点,包括自己的猜测等等全部說了出来。 “姑母,這個时候,爹爹万万不能领兵出征的,否则……”武青悠愁着一张脸,直直地盯着姑母,這时候,唯一能扭转大局的就只有姑母了。 武皇后听后,神情更加沉凝,似乎在思考什么。武青悠沒有出声打扰她,只默默等待。 大约過了半盏茶的时候,武皇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她,“青悠,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武青悠摇了摇头,“爹爹中毒一事太過蹊跷,我不敢告诉其他人。” 武皇后听后,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你爹爹中毒一事,关系甚大,除了你我,万不能让第三個人知道,而你也要装作不知道,懂了嗎?” 武青悠一怔,自从她怀疑爹爹中毒开始,就心慌意乱,根本沒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此时得到姑母的提点,她才明白,能下毒害爹爹的人,肯定不寻常,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姑母都怀疑了,恐怕還会做出一些不利于爹爹的事情来,眼下,只要有一丝一毫危害到爹爹的可能,她都不容许发生。 她抬起头来,看着武皇后,“姑母,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 武皇后也正看着她,听到她的问话,神情变幻莫名,也惊诧于侄女的敏感,可這件事,即便青悠够聪慧,也绝不可能让她卷入其中,于是她摇了摇头,“姑母不知道,但是……姑母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和你爹爹从现在起,你回去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沒发生過,姑母会想办法让皇上另选将领出征。” 武青悠知道姑母的忧虑,于是点了点头,但转而一想,爹爹如今痰中已经带有血丝,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也无法扭转乾坤,仍然会与前世一样,早离自己而去。 “姑母,爹爹是中了一种叫艳驹子的毒药,我查過典籍,這种毒药生于荒漠,却沒有找到關於如何解毒的方法。” 武皇后听后点了点头,“姑母会想办法找解药,你现在就出宫去,好生照顾你爹爹,同时放出风声,說你爹爹咳嗽吐血,身体不支。” “好,” 武青悠也沒有与武皇后過多的细谈,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抓紧,還不得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来。 于是她坐着来时的马车又回了武府。 回去的时候,武承义并未回府,她坐不住,過一会儿便到前院看一眼。 流绾等三個丫头,都随在其后,并沒有开口询问什么。 好容易,等到月上中天,才听到时重时轻的咳嗽声由远及近。 同时响起的還有武承义稳沉的脚步声。 武青悠赶紧上前一步,“爹爹,你回来了?” 武承义乍见是女儿站在院子裡,怔了一下,咳嗽又从手指缝裡蹦了出来,“咳……是,青悠……咳……怎么沒回房,休息?” 武青悠接過流绾手中的披风,走上前去,踮着脚披到爹爹身上,“爹爹這么不爱惜身体,青悠怎么好放心。” “爹爹身子骨硬朗得很,就你担心得多了。”武承义一面轻咳一面說着。 武青悠沒有争辩,只扶着爹爹手臂,把他送回了房去。 再回来时,三個丫头還在原地等她。 “走吧,我們也回房去。” 连续两日,武青悠带着三個丫头去青峰山把一些医药典籍都搬回了府裡,东皋先生却是已经离开了云国,武青悠沒想到這么快,那日便是他们离别之日。 不過她沒有多愁善感,因为她相信他们還有机会再见的。如今最重要的事,還在眼前,等着她跨過去。 两日间,静水无波,武青悠表面上于平日沒什么差别,可心中却始终挂着,等着…… 终于在第二日上,一道圣旨传到武府,爹爹带病领了旨,脸色有些惆怅遗憾。 武青悠明白爹爹心中不甘因为一场病而失去策马疆场的机会,对于武将而言,那是他毕生的追求,可是即便爹爹如今难過,却好過這一去再也回不来 随着圣旨而来的還有一大堆补品,让武承义好好养病,国家還需要他。 见到這個结果,武青悠重重地“吁”了口气,眼下第一個难关過去了,可是…… 她转头看向萎靡不振却咳嗽不止的爹爹,她一定要找到解药,除去爹爹身上的毒药。 大军开拔出京,武承义却沒有出府看上一眼,武青悠每日除了看医书,便是给爹爹亲自煨汤送去。 武府裡看似平静无波,却有暗涌一层层荡开…… “绾姐姐,门房有人来传话,說是有人找你。”一個前院打扫的丫头给流绾传话道。 “有說是谁嗎?”流绾问道。 那丫头摇了摇头,“何伯沒說,只让我给你带话儿呢。” “哦,那好,我這就出去看看。” 那丫头带過话儿,便离开了,而流绾转身进屋准备给小姐說一声,武青悠却已经听到了,于是說道:“你去吧,屋裡有采汾和云珠呢。” (還有一章)。.。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九十九章身后有人 自从上一次把两丫头叫进房中伺候過后,武青悠也习惯了两人,虽說前一世因为徐莹打发走了流绾而又安插其他丫头在自己身边,让她对一些人不能全心相信,可是這些日子相处,她也看明白了,采汾沉默极有主见,云珠活泼又单纯可爱,两人都是沒有什么心机的,对她也是很好的,所以交代過流绾后,两個丫头便进了房间来伺候。 流绾听她如此說,才点了点头朝外院走去。 跟何伯打過招呼,踏出府门外,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来人是她大伯家的堂哥刘秀。 刘秀时不时地伸头往裡张望,這会儿恰好看到从裡面出来的流绾,一张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急急地走了過来,“芳儿,可有消息了?” 流绾忍下心中的不耐,看着他道:“堂哥,這才几天,哪這么快” 刘秀想想也是,搓着手道:“那你给你家小姐說了之后,她怎么說?” 流绾左右看看,总觉得此时若让小姐知道了,就对不起她似的,于是对她堂哥道:“這裡不好說话,你随我来。” 刘秀听后,直直点头,便随着她离开了武府门前,在一條比较僻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芳儿,你家小姐究竟說什么沒有?” 流绾也停下脚步,“我還沒来得及跟小姐說。” “什么?你還沒說?”听到流绾還未說,刘秀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芳儿,你别忘了你也姓刘,你只有帮了我,将来刘家光宗耀祖,你也跟着沾光,否则你一辈子都是個丫鬟命” 流绾听得他這话,气得脸色发青,可她還记着临走前,娘交代的话,大伯家对他们家多有照顾,让她能帮忙的地方就得帮帮忙。至于大伯家对她家多有照顾,她心中透亮,可毕竟是一家人,也不好直接翻脸,但這刘秀也实在太不识好歹了。 流绾气了一阵,突然說道:“堂哥,不是我不帮你,可京中即便是個小差事也得是個举人才行,我家小姐虽然宠着我,可就如堂哥說的,我只是個丫鬟命,难不成我能替小姐做决定?” 刘秀也从她话裡听出些味道来,一张脸十分难看,“這么說,你是不准备帮我了?” “不是不帮,是我帮不了,若是堂哥能考個举人,或许還能有几分希望。” “你好好好……你现在是鸡犬升天了,就顾不得我們這些穷亲戚了……”刘秀气得头冒青烟,要是他能考中举人,還怕沒差事?還用得着来求她這個小丫头? “堂哥這话严重了,我只是谨守本分而已,毕竟主子是主子,丫鬟是丫鬟,轮不到我来做主。”其实她說的那番话也确实是個道理,若是刘秀是個举人,要小姐举荐到京裡找份差事,不是难事,可他只是個秀才,要小姐帮了這個忙,一定是看在自己脸面上,她不想让小姐为难,况且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堂兄是個烂泥扶不上墙的,虽然侥幸考中了秀才,可人品实在有限得紧。 刘秀见自己都這么說了,她還不为所动,显然是真的不想帮自己了,当下也顾不得情面,“你爹娘,弟妹這些年来,若不是靠着我家,能撑到现在嗎?你倒好,吃了我家的,用了我家的,竟然养出你這么一條白眼狼来打明儿起,你们這家人就是饿死了,也休想在我家裡吃上半口米” 听他說完,流绾不气不恼起抬起头来,“這样的话,也只有你有脸說出来。”祖产传下来,半点沒有分到自己家,全都被大伯和二伯占了,這些年,爹娘一直拖着两個弟妹苦熬,实在不得已了才去两位叔伯家借粮,可一旦自己领了月钱,便也還上了,半点沒有占他家便宜,甚至于他们還多要了几分利息。 原本流绾還有些犹豫,毕竟還是一家人,可小姐最近似乎有心事,加上這样那样的原因,也让她无法开口,哪想此时刘秀竟然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她虽然不喜与人争执,可到底還是有几分气性的,当下一生气,便转身离开。 刘秀的脸皮根本不是常人能丈量的,都說到這份儿上了,他還以为自己威胁到了流绾,见她要走,立马上前拦住,“你真的不帮我?” 两人說到這份上,谁都沒有注意到,街边某处,两個身影站了半晌,到得此时,那明显是主子模样的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便转身离开。 而那個丫鬟则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未动。 流绾被刘秀拦住,柳眉一皱,当即侧身从他身边擦過。 刘秀见她一言不发,真的走了……当即重重地跺了跺脚,狠狠骂道:“不過是個丫鬟,竟然在我头上嚣张,待我以后当了官,有你一家好看”說完,气愤愤地就要转身离开。 哪想,這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了人,他吓得后退了一步,站稳了才看清面前之人,是個個漂亮姑娘,与流绾一般的打扮,看模样,也是個大户人家的丫头。 正思索着,那丫头突然說道:“這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這丫鬟正是南珠,与刘秀說完,甚至沒有等他回答,便转身离开,可在走了两步后却是說道:“公子若来,必然能得到想象不到的好处” 刘秀原本有些迟疑,听得此话,便觉得跟上前去看看也无所谓。 南珠带着刘秀走到了一家酒馆的雅阁裡,裡面正坐着一個身姿婀娜的美人,刘秀看不清她的模样,因为她脸上蒙了一层细纱,可仅仅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一双水盈盈的眼珠,便让他三魂丢了七魄。 “公子……”美人儿的声音也柔和似水,软软地滑過他的身体,让他全身一颤,才收回神来。 刘秀自觉不能在美人面前丢了脸面,醒了醒神,连忙堆笑說道:“不知道小姐唤我来所为何事?” 徐莹微微一笑,面纱下嘴角有些冷意,“公子想要的东西我兴许可以给你……” 刘秀笑容一僵,“小姐這话……” “公子不必慌张,我有我所求,你有你所求,各取所需。” 听得他這话,刘秀的表情稍微松了半分,“不知小姐芳名?” “恕我不能告诉公子,公子放心,我不会害你,相反,還会给公子想要的东西。” 說到此处,刘秀才收起yin心,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服饰,惊觉這人身份恐怕不凡,赶紧說道:“小姐有什么事想要小生做,小生一定赴汤蹈火万所不辞。” 徐莹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仍旧保持着亲切优雅的笑容,“无须公子赴汤蹈火,相反,公子会获得许多的好处” 刘秀一听,心中虽然欢喜不已,可毕竟不知道這漂亮小姐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到底可不可信。 徐莹好像也是猜出了他的想法,不动声色地从袖子裡摸出一块银锭子,“公子若是信得過我,這锭银子便是你的,现在无须为我做任何事,有需要得时候,我会派人找你,待做完了事情,我便会给公子你安排差事,如何?” 刘秀家并不富裕,一见徐莹出手便是一锭十余两的银子,当即眼睛都瞪直了,连忙应声,“小姐有事尽管吩咐。”說着就伸手来取徐莹摊在手中的银子。 徐莹见他如此贪财好色的模样,面上沒有露出半点鄙夷,只是把手往前一送,银子便落到了他手中,她并不担心,银子给了他,他会不见,毕竟他想在她這裡得到的东西更多,只要有贪心,那么便好操控…… “你家在什么地方?”徐莹问道。 刘秀捧着银子,笑呵呵地道了实话。 “那好,你先拿着這银子离开,改日我会派人找你。” “好的,小姐。”白白拿了块银子,有什么不好的,刘秀笑呵呵地便要离开,临走前,似舍不得如此美事,又回過头来对着徐莹道:“小姐一定要找我啊” “放心吧,我会找你的” 刘秀听她如此說,才真的转身离开,同时心中冷嘲着流绾,一個小丫头有什么了不起,我今日遇上了贵人,改日定能大富大贵,看你還怎么說我 徐莹做這番事情,南珠一直默默看着,沒有发言,此时待刘秀离开了,南珠才不解道:“小姐,为何要给這人银子,万一他反悔呢?” “放心,他不会的。”徐莹扯下脸上蒙着的细纱,沉着声音回答,自从上次栽在武青悠手中后,她一直沒有再出手,因为她知道,武青悠比她想象中厉害,在沒有绝对把握前,她不会再与她正面为敌。 這一次,也只是恰巧碰上了,临时起意而已,暂时动不了武青悠不要紧,可她心中這口气不得不出出。 流绾快步回到武府,竟发现自己的堂兄沒有追上来,纳闷地同时也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府。 這件事后,她便彻底放弃了给刘秀要差事的事情,武青悠也沒有问她,毕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秘密,而她這几日,除了日日去看望爹爹,便是埋头看书。。.。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章暗涌纷纷 连着過了四日,她還未在书上找到關於解毒的方法,姑母也沒传信来,她心裡着急,爹爹所中之毒要是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药石不可医了…… 想来想去,最后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坐着马车进宫去,想要再跟姑母好生說說,想個办法出来。 谁想刚进宫,便见到了多日不见的云谙。因为先生的离开,他们沒有再如往日一般每隔二十日上山一次,只随着性子,有需要便上山找找书看。 云谙见到她,便笑着迎上前来,“青悠……” 武青悠原本想跟他打過招呼就离开,突然间,灵机一动,抬头看他,“师兄,你看過医药类的书嗎?”要說聪慧机敏,過目不忘,无人能及得上云谙,她临时翻书,未必能找到,但若是云谙见過,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云谙点了点头,武青悠当即大喜,问道:“那师兄知不知道有什么毒药跟风寒病症相似。” 云谙碧色的眼珠微微一转,似在回忆,等了半晌,他才說道:“有一种生长在荒漠的毒药,食用后,便是如风寒一般的症状。” 见他說得丝毫不差,武青悠更加高兴,面上却压着情绪道:“那师兄可知道如何解這种毒?” 這一次云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略微疑惑地问道:“你问這些做什么?” 明知道凭他的聪慧,定然会联想到什么,可她還是呵呵一笑,“我在书上见到了,随便问问。”她也相信云谙虽然起了疑,也不会把此事传扬出去。 似乎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這种相处模式,她不愿說的事情,即便云谙怀疑,也不会追问,更加不会說出去,让她信任的同时也很感激。 云谙果然沒有再追问,而是沉了眉道:“這种毒药原本就稀少,解药更加稀少。” 武青悠听他如此一說,心已经凉了半截,她還未问出口,云谙又接着說了下去,“解药是同艳驹子同一個根系长出来的,但是不易存活,往往生长不過数日便会枯萎,所以艳驹子也被称为无解之毒。”云谙盯着她,慢慢地說了出来,說实在的,他很担心,因为青悠的神情分明說明了,這艳驹子与她有关。 他张了张口,想问,可见她一脸懵然,惊色還未褪去,终是叹了口气,只是說道:“虽說被称为‘无解之毒’,但另有其他法子可克制。” “你知道?”她的心就像被猛然抛高又落了下来。 “不知道,但是我有朋友知道。” “是谁?”武青悠激动得拉住他的袖口,云谙见她這副模样,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這位朋友不是云国人,我回去后立马修书与他。” 听到云谙這么說,武青悠才松了口气,可是随即,她又想到了一個严重的問題,爹爹中的毒似乎已经不轻了,云谙的朋友未在云国,這一来一回的耽搁,爹爹能撑得到那個时候嗎? 心中又浮上一片阴云,可不管怎样,她還是很感谢云谙。 但她并沒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此,她与云谙告辞之后,便转身朝坤宁宫走去。 云谙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他知道青悠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天真无邪,她的心思藏得很深,他不知道究竟谁才能触及到她心底,但是他清楚自己沒有,這也是他沒有强迫她告诉自己的原因,刚刚他明明可以選擇以此为借口,诱导出她的话,可他不想用這样的心机,她的心一时沒向自己打开,就算自己撬出了艳驹子一事,也终是走不到她心中去。 武青悠哪知道云谙此时想了這么多,她脚步匆匆赶到坤宁宫。 “姑母,爹爹最近咳嗽更严重了,血丝也越来越多,青悠好担心……”武皇后屏退众人后,武青悠顾不得其他,直接在武皇后面前泄露了自己的脆弱。 武皇后把她拉到自己怀裡,轻拍了几下,“姑母何尝不是,姑母最亲的人就是你和你爹爹了……這艳驹子毒性虽不强,解药却难寻觅。”武皇后的声音有几分颓靡,显然這些日子为了武承义中毒一事操心不少。 “那姑母可有消息了?”武青悠听姑母的话与云谙相符,带着一丝期待询问道。 哪想武皇后却是叹着气摇了摇头,“云国沒有這种解药,姑母已经派人去北边寻找了。” 听到一样的结果,心中那丝期盼瞬间化为粉齑,“可是……爹爹撑不了那么久啊” 显然這也是武皇后所担心的問題,可是此时,她却把武青悠的手握在了手中,重重地說道:“你放心,姑母不会让你爹爹有事,即便暂时拿不回解药,也会有法子把這毒性缓一缓。前些天,姑母已经让王太医着手研制压制毒性的药,他也向姑母保证過,虽然解药他沒办法,可是克制的药却能做出来。” 听到姑母這么說,武青悠才总算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却问道:“這王太医可靠嗎?” 武皇后像是很满意武青悠的反应,沉重的脸色竟露出了两分笑容,“你能這么问,很好不過你放心,這王太医是姑母的心腹,他知道什么话该說,什么话不该說” “那就好”她說完顿了顿,“姑母,這下毒之人是谁,可有眉目了?” 武皇后原本松泛的眉头又紧蹙起来,“青悠,這件事交给姑母,姑母会给你和你爹爹一個交代。” 這么說姑母分明是知道了,武青悠正了脸色,看着她道:“姑母,青悠想知道……” 武皇后摇了摇头,“时候到了姑母会告诉你,现在,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虽然有心分辨,可是姑母显然不欲把此事告诉她,正当她思考着姑母的话时,武皇后又道:“關於你爹爹中毒一事,从现在起,你要假装忘记,更不能向任何人提半個字,知道嗎?” 武青悠见姑母神色凝重,虽然不知道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谁,却也知道此事恐怕牵连甚广,再一听姑母的话,陡然想起刚刚自己那番话已经让云谙起疑了,正思索着,武皇后又道:“你给人提起過?” 武青悠听武皇后如此一问,连忙摆手道:“沒有,就是在想究竟谁要害爹爹,”她相信云谙不会說出去,也不想让姑母知道什么,因为李贵妃和姑母原本就势不两立,若是寻到机会,恐怕会对付云谙。 武皇后這才松了口气,“你现在先回去,這几天先不要再进宫来,若是王太医研制出克制毒性的药来,我会派人给你送去。” 武青悠依言离开,時間一晃便是半月,這半月裡,姑母终于把克制艳驹子的解药送了来,爹爹吃了后,咳嗽果真轻了不少,咳血量也控制了下来。 边境和蛮夷的战争到此时越加激烈,可是频频传回的却不是捷报…… 云谙被云帝派到军中操练,朝堂上下都像憋了口气,而這些人中,最悠闲的莫過于云祺,他好似半点不关心云国与蛮夷一战,每日领着武皇后的手谕出宫闲逛,对此,武青悠也很好奇,姑母为什么要给他手谕,让他出宫? 武青悠每日照顾武承义,也沒心思去想太多,念头只是闪了闪便被她放下。 云祺出宫必定会来武府坐坐,与武承义讨论兵法策略,与她随意聊聊。 生活在看似平静却暗涌纷纷中一晃便是三個月。 武青悠计算着日子,知道云帝亲征的日子不远了,大事也将一件件发生,能否扭转命运,关键就在這一年。 “青悠,你又在想什么?”云祺拈起一颗黑子放下,抬头笑看着她。 武青悠恍然回神,手中的白子却是无法再落下,這么片刻功夫,白子已陷入重围,无法再反败为胜了。 “不来了,次次都赢我,沒意思”武青悠故意這么說着,放下白子,站起身去。 云祺微微一笑,把黑子,白子放回盒子裡,才站起身来,“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看着爹爹每日咳嗽老不见好,心中担忧而已。”武青悠随口答道。 “将军身子骨硬朗,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听完云祺的话,武青悠轻“嗯”了一声,便沒了下文。 两人同在一個屋子裡,流绾,采汾,云珠此时都沒在房中伺候,武青悠站在窗户边,背对着云祺。 身后良久沒有声音,武青悠正想转身,却听到他的脚步声轻而稳地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待离得很近了,他突然喊了她一声,“青悠……” 她知道他就在她身后不远,不敢回头,只是询问地“嗯”了一声。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你又在害怕我嗎?” 武青悠身体一僵,重生后,她对云祺的感情非常复杂,喜歡他又忌惮着他,害怕他真正伤害過爹爹,甚至自己会走上前一世的老路,可是爹爹中毒一事显然与他无关。轮到她敞开心胸,重新来正视自己感情的时候,她還是退缩了,因为她害怕即便云祺沒伤害過爹爹,可他却同样不爱自己。。.。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一章心思很大 一双强有力的手搭在她双肩之上,迫使她转過头去,恰好对上他那双黑得纯粹的眸子,他定定地看着她,“你究竟在想什么?若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你可以告诉我,我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烦心。” 听到他這一番话,武青悠一时心慌,摆手道:“不是……” 刚說完這两字,却见云祺原本无甚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不是什么?” 她這才知道上了当,可是她沒有羞恼,也觉得云祺的话很有道理,自己究竟是個什么心理,她得理清楚,如此不明不白的,不管对谁都不公平。 之前是她胆怯,是她害怕受伤,可是這一瞬,她突然觉得,已经死過了一次,還怕什么,大不了還是一死,于是她抬起头来,看着云祺,“我沒有讨厌你,沒有烦心,只是……”說到這裡,她仰起头,看着他因喜悦而光芒闪烁的眼睛,“只是祺哥哥你心思很大,大的让我害怕,害怕你会为了某些东西,随意地舍掉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一份平等的感情,想要一個像爹爹一样宠着我的人。” 见她终于打开了心扉对着自己說出這番话,云祺面上虽然表现得并不强烈,可心底却像是煮沸了的水,翻腾不息…… 他猛然伸手,把她搂入了自己怀裡,武青悠挣扎了两下,奈何他力气实在太大,只得說道:“殿下,男女有别……” 云祺微微低头轻笑了两声,下颚弧线优美而高雅,“原来你是在担心這些……我的母妃是怎么走過来的,我看在眼裡,若是我对你沒感情,或许我会随意舍掉你,可是……”后面的话,他并沒有說话,可是搂着她的手却紧了几分。 武青悠听了他的话,却全身一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也不知道究竟是喜還是悲。前一世,他对自己沒有感情,所以可以随意舍掉,這一世,他对自己有感情便不会再放手嗎?明知道爱与不爱,原因也在前世的自己身上,在徐莹的刻意塑造下,那样的自己,别說云祺,就是现在的自己,也喜歡不起来。可是明明知道怪不得他,为什么心底還是有一抹怅然 他的下颚在她头顶上摩挲了一番,然后才轻轻說道:“其实我的心并不大,我只是想让母妃摆脱那样尴尬,任人欺凌的身份和位置,若你从小亲眼看到将军被人欺压,你会怎么做?” 武青悠一怔,是啊……每個人的人生怎么走,都是一些這样那样的原因促成的,若是换做她是云谙,见到自己的母妃受欺凌,她也会生出爬到最顶点,把众人踩在脚下,不让他们再随意欺负的心思。 武青悠静静地趴在他胸膛前,听着他心跳有力地跳动,還有他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說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却在這时,房门被敲响,接着流绾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姐,靖王殿下派人前来,說是有东西要给小姐你。” 武青悠一怔,从云祺怀裡挣扎出来,却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你别误会,我和他只是师兄妹的关系。” 云祺见她给自己解释,心中虽然一直提防着云谙,此时却是笑了出来,說道:“嗯,我知道,你先去吧。” 武青悠“嗯”了一声,不敢再回头看他,心底却因为与他說了這番话而变得轻松不少。 打开房门,便见到流绾在门前站着,于是道:“你随我去看看。” 走在抄手游廊上,刚刚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又因为云谙派人前来,心跟着悬了起来。 是不是解药找到了? 已经四個月過去了,爹爹的毒药虽然被王太医配置的药克制着,可四個月了,咳嗽明显比四月前严重。 揣着忐忑的心情,迈进了厅堂,云谙派来之人是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人,看起来面容端方,态度不卑不亢。 那青年男子把一個小瓷瓶和一封信往她面漆那一送,“武小姐,殿下在军营裡,眼下不得脱身,所以让我把這些东西交给你。” 武青悠看到那個小瓷瓶,心中一颤,便伸手去拿。 青年把东西送到她手上后,也未停留,便告辞离开了武府。 武青悠回過神来,想问问云谙最近的情况,却见人家已经走远了,连一句感谢的话都因为激动而忘了說。 武青悠赶紧拆了信封,云谙的笔迹少了分遒劲,多了分飘逸,如他的人一般,洒脱无拘…… 而看到上面的內容后,武青悠喜色顿时洋溢在脸上,她赶紧收了信,揣在怀裡,便飞快朝爹爹的房间跑去。 待跑到爹爹房门前,隐隐约约的還有咳嗽声传出,武青悠敲了敲门,得到武承义的回答后,才推门进去。 “爹爹……”一进门,便见武承义面色苍白地靠在软榻上休息,面色呈现不正常的病态白,一连四月,虽然有药物压制毒性,可毕竟那毒還在身体裡。 武承义看到她,勉强笑了笑,又咳了起来。 武青悠一看,凭几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根本沒动過,便走過去,“爹爹,怎么不按时喝药?” 武承义摆了摆手,“喝了也无用,過些日子,兴许就好了。”如果最开始說這话,武承义的确是這么认为的,可眼下,他也觉得小小一個风寒,怎么会一病不起?怀疑归怀疑,可他沒有說出来,让女儿担心,只是這一般的风寒药,他却喝不下了。 武青悠端起凭几上的药碗,這药的确都是治疗伤寒的,姑母說为了不打草惊蛇,风寒药照喝,每隔三日武青悠则会在把王太医配置的无色之药放在茶水裡让爹爹喝下。 可這药并不是无味,喝下之后,武承义還觉奇怪,以为自己味觉出了問題。 而今日,還不到喝王太医配置之药的时候,武青悠把云谙给她的那個瓷瓶从袖口摸了出来,趁着背对爹爹的时候,拨开塞子,把解药倒了进去。。.。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二章失踪 把药碗送到爹爹手中,亲眼看着他喝了下去。 可她并沒有因此而放松,因为這药效果如何,她還不知道。 武承义喝過药,见到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微微一笑,以为是她又担心了,一面把碗递给她,一面說道:“爹爹无事,就是身体有些乏力。”武承义說完,侧转過身子,想要走下榻来。 武青悠把药碗放在凭几上后,赶紧上前两步伸手去扶。 武承义搭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爹爹要做什么?”武青悠问道。 “我想看看文书,不知战况如何了?”他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上前线,可心底到底是牵挂的。 武青悠扶着他走到书案后,在红木椅上坐下。 “你回屋去吧,不用在這裡守着。”武承义又咳了一声对她說道。 “爹爹有什么事,唤人来叫我。” 见武承义点头之后,武青悠才走出房间,把门也给带上了。 接下来,便是看這解药是否有效果了。 武青悠回到自己的院子裡,云祺還在,见她回来,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她道:“回来了?武将军還好吧?” 云祺有空也会去见见武承义,虽然他知道武承义是得了风寒,可一日一日见他憔悴下来,却也觉得他病得不轻。 武青悠点了点头,“喝了药,這会儿正看文书,身体還是老样子。” “下次我再带個太医来瞧瞧,将军這病得赶快根治。”云祺說道。 武青悠抬头看他,“谢谢……不過开方子的也是宫裡退下来的老太医,爹爹是积年累岁拖下来的,這病一发,就如山倾。大夫拿的方子也說慢慢调养,好不好也就看這几天了,要是還不好,就麻烦你叫太医過来瞧瞧了。” 云祺沒有怀疑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好,要是有事,你就派人来通知我一声,”說着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我该回宫去了,” “好,”两人說完,武青悠又亲自把他送出了门,才转回院子。 一连三日過去,武承义脸上的灰白之色竟然真的在慢慢消退,武青悠大喜,更加小心地照顾着武承义。 “爹爹脸色越来越好了,想必這副药喝完,就健康如初了。”武青悠笑着道。 武承义重重地叹了一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爹爹還以为這一病就起不来了,哪想……”他挥了挥手臂,股股生风,“看样子,病真的好了”他略有些白的脸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之前对武青悠說的那些话不過是安慰她,他的身体哪有一病几個月的,本也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可他不想让青悠担心,只是佯装无事,即便身体一日比不過一日,脸上的笑容還是轻松的。 武青悠眼中泛起湿意,她何尝不是在将要失去爹爹的恐慌中,過了数月,可眼下,爹爹无事了,心中陡然一松。 病愈的同时,爹爹是否也已经逃离了前世的宿命?将会永远和她一起生活下去?這才是她眼下最关心的事。 武承义沒有发觉到她的不妥,她也很快忍住了泪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爹爹這一次把以后的病都生完了,今后定会长寿安康的。” 武承义听得這话,也笑了起来,“就你会哄爹爹开心。” 武承义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還渐渐泛起了红光,武青悠总算是松了口气,眼下這关算是熬了過去。 屋子裡流绾和采汾坐在圆杌上打着络子,武青悠前世对女红沒什么兴趣,這一世也忙着各种事情,直到眼下,才感觉到了一点轻松,见两人打的络子好看,便也放下了书本,跑過去,拈起一根攒心梅花的络子,“這個好看,怎么做的?” 流绾手中正忙活,睃了她手中拿着的络子一眼,“你倒会挑,這個最是难做。”虽是如此說,流绾却放下了手中活计,接過那攒心梅花的络子,另一手又挑出一根桃粉的绳子,“喏,我打给你看。”說罢,双手飞舞,只见那粉色的绳子时左时右地在指尖穿梭。 “慢一点,慢一点……”武青悠道。 流绾依言,又放慢了几分。待她重新打好一個攒心梅花的络子,武青悠才叹道:“果然我是沒什么天分的,”說罢,又站直了身子,看了跟流绾学着打络子的采汾一眼,“咦”了一声,“云珠去哪裡了?” 两個丫头也是抬头看她,流绾摇头表示不知道,采汾却是想了想道:“午时后,云珠說要出去买点东西给家裡捎去,便一直沒回来。” 武青悠“哦”了一声,也沒放心上,這几個月相处下来,不止云珠,就是采汾与她也亲近不少,不像最初死闭了嘴,从来不多话,现在却如一家人般,时不时地与她闲唠几句。 几人說了這番,武青悠对流绾道了声,“那攒心梅花的络子留给我挂個玉坠儿吧。” 流绾道:“這络子本就是给你打的。” 她“嘿嘿”一笑,“就知道流绾对我最好了,”說完,又一转身,坐回了软榻上看起书来。 這一看,又是几個时辰過去了,两個丫头也早收了女红,安排晚膳去了。 天光渐暗,书本上的字变得模糊起来。 武青悠伸了個懒腰,呵了一口气,才站起身来。 流绾恰好进门来,“小姐看完了?老爷让過去一起用膳。” “嗯,好,”說罢,就与流绾一道离开了房间。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酉时一刻,此时還未立春,天气還有些干冷,轻轻呼出一口气,便能见到阵阵白烟。 云国的天气算不得顶冷,就是三九天裡,也只是小雪飞舞,屋子裡点個炉子,便不觉半点冰冷。 這几個月照顾爹爹,冬天一转即逝,只是這天气始终放不开,到了酉时,院子裡早点上了灯笼。 還沒回到院子裡,就见采汾穿着厚厚的棉夹袄迎了上来,“小姐,云珠還沒回来。” “還沒回来?”武青悠讶异,“那赶紧派人去找找,天气冷,可别冻坏了。” 采汾得了武青悠的吩咐,便带了十数名家丁出了武府。 “小姐,我們也别在這裡站着了,天冷,赶紧回屋去坐着吧。”流绾给她紧了紧披风。 “也好,回屋去等消息。” 听到云珠還沒回来,武青悠也有些担心的,采汾和云珠在云都并沒有什么熟人,這么冷得天儿,出去就出去了,断不会天都黑了,還不见人影儿。 流绾端了杯热茶给她,自己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小姐别担心,云珠多大的人了,兴许是贪玩忘了时辰。” 武青悠听后点了点头,此时,也只能這般想了。 她啜了一口热茶,与流绾时不时地聊上几句,看书也沒心情看,也沒其他事情可做。 這一等便又是半個时辰過去,云珠仍旧未回来,就是采汾和派出去的家丁也沒個回来传话的。 武青悠突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流绾,我們出去瞧瞧。” 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所以她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流绾赶紧拿了件披风追上。 “小姐,快把披风穿上,可别受了风着凉,”說着,就把披风搭在她肩上,一面走一面给她整理。 “流绾,我有些担心云珠。”武青悠道,這会儿,恐怕连酒楼茶肆都得关门了,云珠還沒回来,那会去什么地方? 流绾叹了口气,“小姐先别急,我們找找看再說。”到了此时,沒個人的心情都一样,云珠虽然进房伺候武青悠不到五個月,可自从派到武青悠身边,就一直跟着流绾,云珠活泼天真,就像她亲妹子一样,叫她如何不担心? 门外早安排了马车候着,流绾撩起她的披风,正准备上车,突然地,采汾带着人走了回来。见到武青悠,便一阵小跑過来,“小姐,云珠可回府了?” 武青悠一怔,“你们沒找到嗎?” 采汾脸色难看起来,“到处都找過了,沒见到云珠,這会儿街上也沒什么人了。”回禀完,她還嘀咕了一声,“究竟跑什么地方去了。” 听到采汾的话后,武青悠小脸微微一皱,“再找找看……采汾回府再叫上十名家丁,你们分开寻找,不管有沒有消息,半個时辰回来给门房的何伯說一声。” “是,小姐,”采汾答了声,便按武青悠的吩咐,回府去叫人了。 武青悠则转头对流绾道:“你随我一起,去城外找找。” 流绾应了一声后,两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武青悠因有武皇后的令牌,即便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也开门放了行,而她如今武功更上了一层楼,所以只带了车夫和流绾,也并不担心什么。 马车哒哒哒地驶出了城门。 “小姐,城外比城内還难找,我們从何找起?”流绾皱着眉,心中的担忧更甚。 “围着城外找一圈吧。” 两人坐在马车裡,各自一边,撩着帘子一面看一面喊。 可是半個时辰后,依旧沒找到云珠的身影。 (猜猜第二更什么时候来?)。.。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三章這個送你 “先回府去看看吧,兴许他们已经找到了。”武青悠說完,便让车夫架着车往城内赶去。 回到武府,门房的何伯把分开找寻后得到的消息都汇报给武青悠。 听着何伯說完,武青悠和流绾两人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云珠从午时出去后,便沒有回来,城内城外都沒见到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武青悠开始觉得這件事并不寻常,也沒有再出城去寻找,渐渐地冷静下来,在屋子裡,等着采汾等人再传回消息。 直找到亥时,采汾和一個個家丁冻得鼻子通红,却還是沒有云珠的消息,武青悠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歇着吧,明日再找。” 虽是如此說,她心裡却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 回到屋子,她转头看向流绾,“流绾,云珠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流绾想了一阵,摇了摇头,“跟以往一样,沒什么奇怪的地方。” 武青悠听后,点了点头,“嗯,你早些回房休息吧,我這裡不用守夜,明日再找。” 流绾应下,伺候着武青悠梳洗之后,便吹了灯,出了房间。 武青悠沒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床顶,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夜,除了武青悠,流绾和采汾也显然沒有睡好,個個都顶着黑黑的眼圈。 武青悠醒来,两人便默默地伺候她洗漱,穿衣…… 武青悠也未主动问及云珠的事情,因为经過昨夜,每個人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待用過早膳,武青悠才对采汾道:“云珠一事,還是报了官府吧。” 采汾忍了一夜,這时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在這府裡,她和云珠同时被卖进来,她性子冷清,云珠却活泼可爱,沒事总爱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两人性格南辕北辙,却也是這府裡最亲密之人。 “是,小姐。”采汾压着心中的酸涩,答了一声。 待采汾退了出去,武青悠才转头对流绾道:“你好生照看一下采汾,她与云珠感情好,云珠下落不明,她肯定很难過。” 流绾点了点头,沒說什么话,但看模样,也很不好受。 经過官府介入,云珠失踪了三日,仍旧沒有消息。却在第四日上,有人报案,說是在城东的一座村落裡发现了一名女尸。 武青悠知道這消息后,心中“咯噔”一跳,采汾却是脸色一白昏了過去,幸好被流绾扶住。 武青悠吸了口气,看着脸色同样发白的流绾道:“我們去看看,未必是她。” 流绾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采汾短暂的昏迷之后,便醒了過来,知道武青悠和流绾要去衙门认尸,怎么都要跟着武青悠去看看。 三人坐着马车,来到京都衙门。 衙门后的停尸房裡,一個被白布遮盖的尸体就那么躺在屋子正中。 衙门官差领着几人进来,也知晓了武青悠的身份,听闻她侍女走丢,便亲自带了进来。 流绾和采汾站在武青悠身后,尽管害怕不已,可也撑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被白布遮盖的尸体。 武青悠是死過一回的人,见到尸体,不如寻常人一般害怕,她只是担心,担心這白布掀开,躺在下面的真的是云珠。 “麻烦你把白布掀开吧。”武青悠吸了口气,对旁边的官差說道。 那官差见這武家小姐竟然半丝不害怕,惊异的同时也有些佩服,說道:“小姐看一眼便走吧,這裡晦气重。” 武青悠点了点头,明白他的好意,“无事……” 那官差到此才走到白布边,伸手便是一掀,流绾和采汾下意识地一闭眼。 武青悠却是松了口气,转身便对两人道:“不用看了,不是她,走罢。” 两女這才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衙门。 三人得知這女尸不是云珠后,都同时松了口气,心底也升出一丝希望来。 只是武青悠更理智,连着這么多日過去,云珠半点音讯沒有,就算眼下沒有消息,恐怕也不乐观。 但除死无大事,只要還沒有她遇害的消息,那么对盼着她安全的人而言,就是好消息。 城外一辆马车上,徐莹带着侍女南珠正缓缓前行。 “小姐,那刘秀会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南珠担忧地问道。 “他沒有机会,待事情過去,他也活不长。”徐莹冷清的声音好似說着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情,南珠倒吸一口气,自从上一次小姐吃了大亏后,性子就完全变了,表面上对人更加温和有礼,可私底下,情绪却越来越暴躁疯狂。 徐莹动不了武青悠,却也不想让她好過,所以从她身边之人慢慢下手,這一次選擇的這個云珠,似乎也是颇得武青悠欢心的丫头,而這個刘秀就更无关轻重。 马车在官道上停了下来,徐莹和南珠都蒙了面纱,车夫是临时雇佣的。吩咐他在此等候,便带着南珠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山林裡,一座猎户临时居住的棚屋裡,刘秀赤條條地躺在铺着干草的床上。 屋外,徐莹和南珠走近,南珠上前拍了拍木门,门板轻震,灰尘木屑便簌簌掉了下来。 徐莹捂着捂了下口鼻,往后退了几步。 南珠敲了半晌,见无人开门,便转头询问着看向徐莹。 徐莹也觉不对,于是踱着步子走到破烂的窗户边,朝裡看去,恰好看到赤條條的刘秀,眼裡闪過一抹厌恶,同时也勾出了她心底最不堪的一幕。 “给我使劲拍门。”她咬着牙道。 南珠应了一声,门板拍得“啪啪”作响。 徐莹却是转過头来,沒有看裡面,可刚转身,便觉不对,立马转身朝裡看去。 人呢? 屋裡除了刘秀外,根本沒有其他人的身影,而刘秀竟然像只死猪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這么大的声音都闻不到。 “砸门。”徐莹再次吩咐南珠。 南珠转头看到门边有一块石头,便抱了起来对着已经开缝的门板使劲砸。 只不過砸了几下,那门板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下裂成几块,掉到了地上。 “进去看看,”徐莹对南珠道。 南珠点了点头,从破烂的门缝裡钻了进去,徐莹直直地站在门外。 沒過多久,南珠便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刘秀是被人砸昏迷了,额头上還有伤口。” 徐莹眼珠微微一眯,“人逃了……”說完,立马转身进了屋,先是给昏迷的刘秀吃了一颗药,然后挥起手臂,“啪,啪”几耳光扇下去,刘秀终于慢慢痛醒。 看清来人,他下意识地一缩,“小姐……”他捂着额头,痛嘶了一声。 “人呢?” 刘秀也好像才反应過来,扭头四顾,然后才一拍大腿,“,跑了”說完,发现自己身体赤條條的,赶紧把床边的衣服穿上。 “跑了?”徐莹的目光冰冷如刀。 刘秀赶紧摆手,“人是跑了,不過小姐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听到他這么說,徐莹的脸色才稍好看了几分,“是嗎?那就好……”說罢就转身离开。 “诶……小姐,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徐莹已经走出了门,听到這声音,侧過头,冷冷一笑,“我是答应了你,可是也得看你有沒有命享受。” 她的声音才刚落,屋子裡的刘秀便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嘭”地倒地不起。 南珠默默看着,一言不发,直到刘秀完全死透,她才上前一步,问徐莹道:“小姐,這人的尸体可要处理一下?” 徐莹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如何处理?人都已经跑了,說不定马上就有人過来。” “是,那小姐,我們快离开此处吧。”南珠赶忙点头道。 “其他痕迹可抹清了?”徐莹一面走一面问南珠。 “小姐放心,都做干净了,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們头上来。”南珠低头回答。 徐莹再沒有应声,两人很快便如来时一般,坐了雇佣的马车回城,然后先去客栈换過衣服,才又回了徐府去。 武府裡,云珠依旧沒有消息。 武青悠三人每日都担着心,突然前院有人来传话,說是靖王在府门前等她。 武青悠匆匆出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身银白盔甲的云谙,好几月不见,他白皙的肌肤晒得略黑了几分,可同样不损他身上的优雅气质。 “你怎么来了?”武青悠问。 云谙见到她,脸上勉强一笑,“前线连连战败,主帅重伤,父皇要亲率三军出征,我也会随行。” 武青悠知道云帝会亲征,但是前世对靖王一人并不熟悉,也不知道此战他是否顺利,只是记得此战后,他戍守边疆,几乎沒有回京過。 “那你要好好保重,战场可不是儿戏,虽然你身负武功,可难保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别太拼命了。”师兄妹一场,她希望云谙能平安无事。 云谙微微一笑,“你担心我?” “是啊,我担心你,所以你要保重身体。”武青悠這话出自真心。 云谙听后,脸上绽开一抹如春花般的笑颜,“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還会把蛮夷驱逐出云国。”說完此话,他从怀裡摸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匕首,递到武青悠面前,“這個送你。” (就是现在,嘿嘿)。.。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四章阴云密布 匕首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還镶嵌了许多宝石,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像件精致的艺术品,而非凶器。 這匕首显然珍贵非凡,武青悠连忙摆手道:“這個我不能要。” 云谙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這個不稀罕”說罢就往她手中一塞,“此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這柄匕首是他十岁时百步穿杨,父皇高兴赐予的,留在身边已经很多年,她的秘密那么多,他来不及让她慢慢打开心扉,虽然如今她身负武功,等闲人奈何不得她,可毕竟自己不在她身边。 這匕首便留给她,代替自己守着她,保护她 武青悠握着匕首,想要送回去,可是云谙却已经翻身上马,“我是偷偷出来的,時間有限,我得赶紧回去了,” 武青悠见他如此,微叹一口气,仰头看他,“刀枪无眼,战场上一切小心” 云谙听她关心的话语,俊逸无双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清晨衔着水珠初绽的花朵,“等我回来”說罢,便扬起马鞭,高喝一声“驾”,银白色的盔甲泛着白光越来越远…… 直待那银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尽头,她才低头看向手中宝石闪烁的小金刀,眼神也跟着那闪耀的宝石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良久良久,她终是长长一叹…… 正转過身,却见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這边走来。 她双瞳一睁,看着那個由远及近的身影,头发凌乱不堪,衣衫更是恰能蔽体,走在路上,频频有人回头,可是她目光呆滞,仿佛根本看不见周围的人。 而這人,不是找了多日的云珠又是谁? 看到她那一瞬,武青悠已经明白发生了何事,心中陡然泛起一抹心疼和愤怒。 她匆忙上前,伸手扶住几欲跌倒的云珠,“云珠……”她试着小声唤了一句。 可是云珠還是茫然地向前,根本就当她不存在。 她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前方,竟然還一個劲地往武府走。 武青悠在一旁扶着她,即便她无知无感,却也沒有挣扎,何伯见了云珠這模样,苍老的脸上也露出几分不忍,道了声“造孽呀”就转身去叫人来帮忙。 云珠不哭不闹,在另外两個小丫头搀扶下,回到武青悠的院子时,流绾和采汾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這副场景,采汾当即哭出了声,流绾稍好一些,可是眼眶也红完了。 两人走過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云珠回房,两人给她洗澡,换衣服,她仍旧不哭不闹。 破烂的衣衫被脱了下来,皮肤上一块一块的青紫痕迹,真真触目惊心,两個丫头都红着眼睛,小声抽噎着。 武青悠沒有进屋,在门外等着,心裡想一团团的乱麻揪在一起,前世,她身边根本沒有云珠這個丫头,流绾在徐莹的挑拨下被自己打发出府,便换上了徐莹安排在身边的丫头,所以重生以来,她觉得自己亏欠了流绾,真心相待的只有她,可自从两個丫头派到自己身边后,她平常不管他们,倒教他们的性子渐渐显露出来,相处起来却逐渐亲近。 今日云珠被一事,无疑让她的心也被狠狠地割上了一刀,巧合?那为什么在采汾带起了家丁寻找之下,沒见着半個影子?就连城外周边也被他们找過。 蓄意?云珠不過是個小丫鬟,从小在府裡长大,认识的人也不過府裡几個丫头,谁会如此来对她?更何况她的身份虽說的丫鬟,但头顶上還挂着武府的牌子。 這么一想,她渐渐冷静下来,好像有什么地方她忽略了,最近事情实在太多,让她沒有分出心思来关心身边的丫头。 想到這裡,她也未再想下去,此时只要云珠醒来问一问便能知晓,可問題是,這显然会是云珠心裡的一道伤疤,不能随意揭开。這道伤疤若是不好好治,恐怕会烂掉留下永久的痕迹。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武青悠微微侧头,却是流绾抹着眼泪走了出来。 “小姐……”流绾的声音因为哭咽变得有些嘶哑,“云珠遭大罪了” 武青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你和采汾轮流照看着她,别让她出了事,這件事,我会好好查查。” “谢谢小姐,一定要让那恶人遭到报应”流绾咬着牙,恨声說道。而她一向是柔和的,难得见到這样愤怒。 此后两天,云珠整日睁着空洞的眼睛不吃不喝,必须得有人强迫着喂食,她才机械地咽下,从她嘴裡半点消息都问不出来,流绾和采汾不停地叫唤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清醒一些,可是云珠就像是失了魂,根本不理会几人。 武青悠叹气,“這心病若是一时治不好,恐怕一辈子也治不好了。” 站在云珠床边的采汾听到她如此說,想也沒想,便一屈膝跪在了她面前,還一面磕头道:“小姐,求你救救云珠。” 武青悠看着地上磕头的采汾,“我也想救她,可是她自己已经放弃了。” 采汾磕头的动作一顿,依旧跪在地上,仰视着武青悠,“小姐,采汾知道你对奴婢们好,您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采汾和云珠感情最好,這么多年一起,早情同姐妹,见到云珠這样,她比谁都伤心难過。 流绾也很伤心,可是云珠的情况不是小姐能改变的,這全都是命啊…… 她哽着声音伸手搀起采汾,“起来吧,小姐待你我怎样你還不知道嗎?要是有法子,小姐早就做了。” 采汾也是情急才只能抓着武青悠這根稻草,也是他们唯一的指望,這会儿流绾一說,她才颓然地站起来,是啊,小姐才十三岁,哪明白這些,况且云珠的情况,若非她自己,谁又能救得回她? 看着一屋子人都伤心难過,武青悠摇了摇头,对着两人道:“流绾,采汾,你们先随我出来。” 两人齐齐一愣,武青悠已经走了出去。 “我們出去了云珠怎么办?”采汾问道。 流绾拉着她,“走罢,让她一個人静静也好。”她转头看了仍旧呆滞的云珠,微微一叹,才与采汾出了房间。 “小姐……”两人走到屋外,武青悠也站在园中等着两人。 “从今日起,你们不要再守在房中,轮流在外面看着她,另外,我让人查探過這件事,但是到现在還沒有具体的消息传回来。” “那我們還是报官吧……”流绾道。 武青悠摇了摇头,“暂时先别报官,我觉得此事有点不寻常,待我再查查了来。” 采汾一直沒吭声,低垂着头看着地面,武青悠看了两人一眼,說了声,“你们先在外面守着,我进去跟她說說。” 再次走进云珠的房中,她還是如木偶一般望着前方,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 “云珠……”她轻轻唤了一声,云珠沒有反应。 她也不气馁,一面走近,一面唤她。 待走到她面前的圆杌,才坐了下来,“云珠,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們說话……”她顿了顿接着說道:“你這個样子,采汾和流绾非常担心,我們都希望你能坚强地走過来。伤害你的人,到现在都查不到下落,若你不站出来指证,岂不是让凶手逍遥法外嗎?你难道不恨,不怨”武青悠說完這些话,云珠的脸色却半点沒变,眼珠依旧无神,好像她的灵魂已经不在這具躯壳内。 武青悠低低地叹了声,“在這世上,你其实不是最可怜的,或许你会說你都這样了,难道不可怜?我可以告诉你,你可怜,但是若你不振作起来,让那伤害你的人受到惩罚,那才是真的可怜” 這句话說完,云珠苍白的脸色却更灰暗了几分,只是那双无神的眼瞳依旧沒有变化。 “若我說,我也遭受過比之更甚的痛苦,你一定不信,可我還是要告诉你,這是真的可我熬過来了,所以我要让那些伤害過我或者试图伤害我以及我亲近之人的人不得好過”說到這裡,她的嗓音才渐渐柔和下来,“云珠,人的生命比什么都宝贵,何况還有视你作姐妹的采汾和流绾,你若如此对待自己,他们会为你伤心难過;相反,那害過你的人,此时說不定在哪裡逍遥,你难道真的要如此亲者恨仇者快?” 說到這裡,云珠的眼珠终于动了一动,虽然沒有神采,却不再如失去灵魂的木偶,武青悠见此,也沒有再說,该說的都已经說了,接下来只有看她自己。 她不是不可怜云珠,但可怜有什么用?只有让她振作起来,人之一生,都会遇上许许多多无法预知的挫折,或许眼下你觉得世界灰暗,可是只要走出了這层阴云,其实還有更广袤的天空在你眼前,碧蓝如洗,晴空万裡。 她重生到现在,仇是得报,而她更在乎的是,這一辈子能生活得更好,若只是生活在仇恨中,她此生仍旧是悲剧…… 她沒有再看云珠,缓缓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直到她离开,云珠那无神的双眼裡才浸出一滴泪,缓缓滑落脸颊…… (状态不对,就這一章)。.。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五章其野有逐相 从那日后,云珠终于开始主动进食,虽然仍旧不說话,却渐渐恢复了生气。 武青悠也从终于从她口中问出了事情经過,可是查探下来,那伤害她的人竟然死在了猎户临时所搭的破屋子裡,现今已被人发现,报了官。 而流绾的堂哥也在這节骨眼上被人杀害,流绾不得不回家两天。 武青悠不是神仙,所以暂时沒有把這两件事联系起来,只是觉得伤害云珠的人死得太過蹊跷,从官差口中得知,那人赤身裸体,死了几日才被人发觉。 武青悠思索着此事,为什么受害的人是云珠?云珠寻常很少出府,這一出府就遇上了這样的事,未免有点巧合,再加上那人离奇死亡,所有的一切,让她觉得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案件,那男人不過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可眼下,半点证据也搜寻不到,她也无可奈何。 只看着云珠一日好過一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流绾回家才两日,便回来了。 屋子裡,四個人,除了武青悠,還有他们三個丫头,云珠如今已经沒有以往的活泼天真,比一向安静的采汾還要沉默几分。 流绾给武青悠說道:“我那堂哥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死在外面几天才被官府发现。”說起這事,流绾的脸色不大好看,虽然她不喜刘秀为人,但也毕竟是她的堂哥。 武青悠听到“死在外面几天才被人发现”,脸色稍微有点变化,却听流绾继续說道:“堂哥死的时候竟然還被人扒了衣服,大伯一家觉得堂哥死得冤枉,可衙门查不出结果,便将此案拖延,大伯母伤心昏厥,一家子准备进京叩阍,为表哥讨個公道。” 才经過云珠一事,家裡又发生這样的事,流绾整個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 可是武青悠在听過她的话之后,面色却逐渐凝重起来,转头看了一眼,仍然沉默着做女红的云珠,转头对流绾道:“你随我出来一下。” 流绾心中怅然,不疑有他,站起身来,便随着武青悠走了出去。 待站到园子裡,武青悠才转過身来,“流绾,你刚刚說你堂哥是死了几天才被官府找到?找到的时候還赤着身子?” 流绾此时根本沒有把云珠的事和刘秀联系起来,点了点头,“是的,也不知道究竟得罪了何人。” 武青悠点了点头,“可是近几日发现的?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流绾一一答完,武青悠已经有八成相信刘秀与云珠一事脱不了干系。 “那你堂哥平日是個什么性子?” 流绾也沒有隐瞒,都如实告诉了武青悠,包括他当日让自己帮着讨差事,都一一說了。 武青悠越听眉头皱得越深,這样子說来,刘秀其实也在她周边的這個圈子裡。她沉了声音,问流绾,“你堂哥是什么时候来找的你?在什么地方见的面,可被什么人看见?” “事情過了好几個月了,当时我害怕堂哥在府门前闹事,便拉了他去了东街,当时街上人不多,我們两人虽有吵闹,可看到的人很少。” 流绾說到這裡,武青悠沒有再往下问。也沒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她,以免她如此想后,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云珠,于是对她道了声:“你堂哥一事,不要再当着云珠的面提起,以免她想起自身遭遇,心结越发打不开。” 流绾想着也是這么回事,便点头应了。 让流绾先回房去后,武青悠站在园子裡,沒有移步,她觉得事情真的有些复杂,這些事情串联起来,很显然是被人操控着的。 可是让刘秀来害了云珠,又杀死了刘秀,這样对谁有好处?或者对谁有害处? 无疑,对云珠的伤害是最大的,而关心她的,也莫過于屋子裡几個丫头和自己,這人做這么多事,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几個丫头难過,想来想去,武青悠突然发现,這個人的动作似乎是朝自己来的。 而她想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徐莹,那個人有多恨自己,便如自己有多恨她,她动不了自己,所以便从自己身边之人下手,這很符合她的性子。 可是另還有两人,也同样与她有嫌隙,一個是兴国的霓裳公主,前些日子刚离京,手段心机都有,但是她不觉得霓裳会为了让她难過,来想方设法对付她身边的一個丫头。 再一個,便是庄晓岚,可她与庄晓岚虽不合,却沒有上升到深仇大恨的地步,顶多会使些小计让她吃瘪,且她也做不出来這样的事情。 想来想去,只有徐莹一人 她目光骤然变得冷冽起来,如今万事得闲,歷史在慢慢推进,她也该分出心思好好对付对付她了。 她对徐莹的仇恨,不仅仅是前世谋害了自己的一條命,還有今世的仇怨,果真什么人什么性子,即便自己重生了,她還是在自己身边不停地找茬。 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這一次一定要新仇旧怨一起算了,让她再生不出陷害自己的心思来 打定了注意,還未回房,就有太监传话,說的武皇后唤她进宫。 少不得换了身衣服,整理一番,才随着传话的太监进宫去。 刚迈进坤宁宫的大门,便听到一個苍老却浑厚的声音道:“岁星入月,其野有逐相,与太白斗,其野有破军,如今破军之象已吻合,皇后娘娘,此乃大势不可逆。” 殿中沒有其他伺候的宫人,安安静静的,是以那人的声音格外突出,门并未关严,武青悠轻轻一推,便开了。 武皇后高高端坐于花梨木雕刻的凤座之上,满脸凝重之色,即便看到武青悠进来,脸色也未好转半分,只是对刚刚說出此话的花白胡子男人道:“此事你知我知,断不能說漏半点,知道嗎?”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让人生不出半分违逆的心思。 花白胡子躬身行了一礼,“娘娘放心,老臣只顺应天命,其余的事半点也不会泄露。” 武皇后点头摆手后,花白胡子才从地上站起来,转身便见着武青悠站在身后,微一点头,神色如常地从她身边走开。 乍对上此人的目光,武青悠浑身一颤,那双眼睛比她所见過的所有人的眼睛都要明亮,犀利,仿佛能透過皮囊看透人的内心。 那人的目光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垂着头慢慢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那人离开,武皇后绷直的身体才软了下来,看起来有几分疲惫地靠着座椅,“来了?” 武青悠“嗯”了一声走過去,刚刚那人的话她也完全听到了,惊异的同时觉得那人莫不是重生過的?否则,他怎么会那般肯定地說出事情发展。 可她沒有在此事上想太多,反倒是姑母在這個时候唤她入宫,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武皇后就那么斜倚在靠背上,半闭着眼睛說道:“青悠,這场战争对云国越来越不利了……” 武青悠知道此战云国将会损失什么,可她也知道到最后,云国還是胜利了,所以战争以来,她便平静以对,那是她知晓结果,却不知道姑姑身为一国之后,在這個节骨眼儿上,该是如何担心。 她上前一步,“姑母,北方的蛮夷只不過是一时之扰,云国得天庇佑,会永远屹立不倒。” 武皇后听她此话,脸上勉强露出几分笑容来,“姑母也希望云国能永远屹立不倒,但司天监的太史令秦大人夜观天象,得出的结果却是对云国大大的不利。” 司天监的太史令秦大人,武青悠也有听說過,此人一生研究天象,却很少对上进言,在现任皇帝登基后,他只观過两次天象,且每次都被他言中,是以朝中上下,包括云帝武后,都非常相信他所說的话。 此人却非常低调,生活简朴,平常甚至看不见人影。 武青悠不是不信,此事的确也有发生,只不過,事情会被控制下来,所以秦大人之言只是看到了眼下,下一次天象预示還未发生。 可是姑母唤她进宫,显然不是为了让她听到這星象之說。 果然,武皇后說完那番话后,慢慢坐直了身体,“姑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青悠……姑母问你一句,你觉得你祺哥哥如何?” 前一世她根本沒有参与进来,也沒有体会到這政变将起的暗涌,可此时此刻,她亲身感受到了,她吸了一口气,并沒有掺杂個人感情,对武皇后道:“姑母,這些皇子裡,最为优秀的是九皇子和七皇子,但您若是選擇九皇子的话,他未必会听从姑母的话,而七皇子,他向来不受宠,姑母若是给予了他机会,他会感激姑母,”她观察着武皇后的脸色,說到這裡便顿了一顿,才說道:“只是姑母在给予他恩惠的同时不能让他记恨。” 她這是变相地提醒武皇后千万别对王美人下手,否则云祺非但不会感激她還会痛恨她。 卡文的人伤不起……。.。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六章還施彼身 武皇后也不知道听沒有听进去,在她說完之后,她沉默了半晌,才說道:“姑母会好生考虑此事。” 說完正事,武皇后精神似好转了一些,转头看她,“你爹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云谙送了解药一事,武青悠已经告诉了武皇后。 武青悠点了点头,“爹爹的毒已经清除,现在身体也恢复了以前的健康。”說到這裡,武青悠抬头,神色很沉凝,“姑母,到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爹爹究竟是被何人下的毒?” 武皇后也知道這件事,她早晚会开口问,可即便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所以一开始,自己就沒打算告她。 武青悠见她不语,竟开口說道:“是不是云帝?” 问完這话,武皇后脸色大变,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四下一扫,才低喝一声,“這话岂是能胡乱說的” 武青悠并沒被吓到,只是声音也压低了两分,“姑母,我想听真话。” 武皇后见她如此,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即便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這几月来,她一直在思索,究竟是谁要毒害爹爹,谁人有這個动机,受的利益最大或是除掉爹爹,他能得到什么?如此一想,便被她想到了几個人。 爹爹与姑母感情深厚,如今云帝亲征,武皇后把持朝政与后宫,可是姑母沒有动那几個人。以她对姑母的了解,若是他们是伤害爹爹的人,姑母即便无法要了他们的性命,但肯定也会从他们身上剐下一层肉皮肉来,但這次,姑母什么都沒做。 为什么?因为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毒害爹爹的凶手 這么一想,她才想到最可怕也是最贴切的答案,云帝的身体并不健康,他兴许是担心哪一日就這么撒手去了,想给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留下一個比较稳固的江山,所以他不容许武家的势力太過庞大。 也许他唯一算错的地方就是在给武承义下毒之后,北方蛮夷会在這個时候侵扰,让他不得不亲征,以至于战死疆场…… 說不恨,不可能前一世她看到爹爹的遗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到现在還记忆犹新 武青悠面对武皇后的质问,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如何,因为云帝是死是活,很快便会揭晓。 “姑母,我累了,想先回府去休息一下。”武青悠面色疲惫地說道。 武皇后以为她乍听到這样的真相,承受不住,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背,“青悠,這件事姑母会一直记着,虽然暂时不能如何,不過姑母說過,会给你和你爹爹一個交代” 武青悠微微一笑,“我相信姑母” 从皇宫出来,武青悠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此时不是她疲惫的时候,云帝伤害她爹爹的事情,自有老天爷来收他,可是眼下,徐莹一次次地伤害自己以及身边之人,她若不反击,下一次,就得等着徐莹照着脸打耳光了。 其实重生之后,她就想過无数种方式来报仇,只是一来自己能力不够,二来時間有限,所以一直沒有动手。 可现在,她有了出手的條件 夜晚,天色昏黑,一個漆黑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飞快从武府裡蹿出,如一道青烟消失在街道上…… 這身影自然是武青悠,一年的强化训练下,她的轻功已经小成,为了测试自己是否有了单独行动的力量,她還曾几次潜入爹爹的房间,初始几次,差点被发现,可后来渐渐的,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爹爹三丈以内,這对她而言,无疑是不小的鼓励。 她身影飞快闪现,夜裡行人本就稀少,加上她动作迅疾,偶尔路過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她。 如此過了两刻钟,她便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徐府…… 重生后,虽是首次进入徐府,可是前世对這院子却是熟悉的,轻车熟路地往徐莹的院子飞去,却陡然听见了一個声音冷喝道:“谁?” 吓得她立马闪身进入了树林中,那声音再次响起,“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如此多說了几個字后,武青悠才分辨出来,這是徐子凌的声音,令她惊奇的是连爹爹都未发觉她的身影,到了這裡,竟然让不会武功的徐子凌发觉。 虽然她沒有像在爹爹面前一般小心翼翼,可也尽量收敛了气息,身影也很迅捷,寻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被人发觉。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那脚步声一点点地朝她靠近過来。 她有些慌张,想施展轻功离开,可是害怕再惊动了徐子凌,于是屏着呼吸,期待他走几步便转身回去,否则這么近的距离,即便动作再小再轻,也会被徐子凌发觉,那么今晚一番动作就白费了,甚至于徐府会加强戒备,到时候再潜进来,恐怕凭她的功夫会很艰难了。 脚步越来越近,此时离她不過一丈,若是再近,她定然要被发现,眼中闪過愤怒和失望,正当她准备放弃,飞身离开时,她前方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猫叫,接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肥硕大猫向斜前方飞了出去。 徐子凌见此,紧绷的脸一松,笑骂了一声,“原来是你這畜生,害我白惊了一场” 說完就转過了身去,武青悠也跟着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瞬,却见到离他不远的徐子凌飞了起来…… 沒错,是飞了起来,虽然那高度不及她,但显然也是施展的轻功。 她印象中,徐子凌一直不会武功,這什么时候竟然会轻功了?看這模样,分明是才学会。 陡然想起,那次自己用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时,他眼裡的羞愤,难不成就是那次之后,他便在家潜心习武? 虽然惊奇与徐子凌会武功一事,可她沒有忘记自己所来何事,于是暂时把這件事压在了脑后,待徐子凌走远了,才再次施展轻功,朝徐莹的院落飞去。 此时夜不深,但徐莹的院子裡静悄悄的,几乎沒有伺候的丫头。 武青悠潜到徐莹房间的顶上,掀开了一片瓦,透着亮光,见到徐莹正坐在窗前,一手托颚,一手握着卷书,屋子裡沒有其他人。 武青悠看着她悠闲的模样一阵厌恶,若不是了解這個女人,只看她的外表,谁能想象得到這张脸皮上藏了那样一颗蛇蝎的心肠? 一時間,前世自己临死前的惨状,上一次她陷害自己的险恶用心,以及对云珠的残忍手段都一一浮上心间。 新仇旧怨如一张密密的網,瞬间把她笼罩起来。 徐莹一個人安安静静地就着烛光看书,過了一会儿,婢女南珠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手脚很轻,并沒有去唤徐莹,只把水盆放好后,便走到香炉前,拨弄了一下,才又转身离开了房间。 武青悠忍着想冲进去撕了她的冲动,强迫自己等待。 终于……徐莹站了起来,放下手中书册,轻轻打了個呵欠。 她洗漱整理,武青悠便耐着寒风默默等着。 屋中烛火一灭,她飞身而下。 趁着夜色,飞快地摸到了徐莹的房门外,用云谙送她的那把小金刀,轻轻地把门闩挑了开,凭她的身手,根本不需要徐莹睡着,也能在她不发觉的情况下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徐莹喜歡麝香,所以来之前,她已经准备好了加了料的麝香,待摸寻到她存放香料的柜子,便偷偷地换下了裡面的香料,又转到香炉边,把加料的麝香放了进去。 做完一切,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徐莹的房间。 之后又去了南珠的房间,趁她不察,劈晕了她,還点了睡穴。之后挨着放到了每一個伺候徐莹的丫鬟,都用同样方式点穴,這样第二天他们醒来时,也只会以为自己睡着了。 她静静地趴在屋顶上,听着屋子裡的动静。 時間一点一滴流逝,屋中徐莹的呼吸从平缓渐渐变得时轻时重…… 终于……“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徐莹撕扯着衣服,坐了起来,面色潮红,汗流浃背,眼神迷离…… 身上好像有万千的虫子在撕咬,不痛,却痒得难受,她不停地在身上挠动,非但止不了痒,還更加剧了难受…… 武青悠嘴角微微一勾,好戏开始了 她飞下屋顶,打开了院门,然后就藏身在花树之后。很快,便见徐莹衣衫凌乱地走了出来,眼神迷离,情欲烧红了脸庞。 徐莹深思有些混乱,只觉身体无力,不受意识支配,急急地往外冲,内心深处似在渴望什么…… 可她走了沒几步,就无力软到在门边,她声细如蚊,身体与门板不停摩擦…… 武青悠一面看着徐莹的情况,一面盯着院门外…… 阴影中,她的嘴角越弯越高,她在麝香裡加了一种成瘾的毒药,這种毒药還是她在先生的书裡发现的,当时就留心记了下来,自从徐莹用了那样的方式来对付自己過后,她便想到用這样的毒药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兴许会比一般的毒药更惨烈一点。 但這药并不好找,费了好几月的功夫,才终于让她在西域商人手中买到了這种毒药。。.。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七章控制不住的欲望 徐府裡夜晚有巡逻的家丁,但毕竟不是高门候府,来往巡逻之人只是一個或者两個,每半個时辰才会有人经過一次徐莹的院门前。 她算好了時間,徐莹吸了她添加的麝香,发作到现在只有一刻钟多一点。 看着地上翻滚的徐莹,她的面色虽沒有什么变化,心底却是浮上了几分畅意的。 徐莹扭着身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脑中意识很清晰,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一点一点,越来越猛烈。 就在這個时候,院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個人,他提着灯笼,步伐很短,显得小心翼翼,可是看到徐莹躺在地上的时候,却加快了脚步,赶了過来,“五小姐……” 他正唤了一声,不知道五小姐究竟如何了,要不要去唤人来,却在這时,一双手攀着他的双腿慢慢向上滑动…… 他喉结一滚……低头看着徐莹面带春色的面庞,和凌乱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顿时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徐莹惊骇莫名地看着来人,想要喊他滚,滚得越远越好,可是声音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难耐的呻吟,身子也不受控制地缠上了男人的身躯。 香软的身体,令人血脉贲张的呻吟,男人脑子一片混乱,哪裡還记得自己进来时的担心,小心,五小姐虽然是庶出,可生得花容月貌,平日别說亲近,就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已是莫大的福分,這突如其来的幸福,令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心头狂跳,强忍着把手臂垂在身侧,不敢去触摸她的身子。 她浑身使不出力,整個身子好似挂在男人身上,不停地扭动,那原本就不整的衣衫,因为這一扭动,便完全松动,露出一双饱满的,男人此时眼睛都瞪直了,最后一丝心防也将崩溃。 徐莹心中惊慌莫名,可是有一股力量在操纵着她,渴望进一步的需要。 她一点点地朝那男人微张的嘴唇靠近,看到那黄得发黑的牙齿,胃裡一阵翻涌,伸出手想推开他,可力气不够,却是扯滑了男人的衣服。 男人的定力彻底崩溃,望着那张送到嘴边的红艳嘴唇,猛地一口衔住,狠狠地啃噬。 武青悠看着在男人身下半点反抗力气也无的徐莹,心中一片冰冷。 上一次,她知道根本沒有让徐莹吃到大亏,她既然喜歡用這样的招数来对付自己,那么便让她尝够這种滋味 她冷冷地看着,嘴边噙着一抹冷笑,心裡沒有半分怜悯,也知道徐莹這样手段狠毒的女人,若不是一次毁灭了她所有的希望,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掀起风浪。 徐莹的欲望是什么?是嫁入高门,摆脱庶女這個身份带给她的耻辱。那么她在今日就彻底地毁了她的希望…… 她站在漆黑的角落,面色沉静地看着,徐莹,這還只是开始而已,你慢慢享受吧 院门已经被她关上了,這种毒药,每每情欲发作,便浑身无力,可是释放激情過后,却会马上恢复。 她虽然恨徐莹,但這家丁毕竟是无辜的,以徐莹的性子,他必定会被灭口。 夜风虽凉,可情欲中的人却半点不察,好容易办完了事情,那家丁才陡然清醒了過来,赤露o着下面,惊“啊”了一声,“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徐莹盯着他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他只是一個劲地道歉,片刻后,陡然想起,此事不能让别人发现,连忙把徐莹从地上抱起来,往屋子裡走去,這一会儿,他好像也做了什么决定,一面走一面对徐莹說道:“小姐,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徐莹经過了,身体虽然无力,可是意识好像不再受人支配,渐渐恢复了自控。 她狠狠地瞪着男人,眼神若是如刀,定把眼前的男人剐了几百遍,“你给我,滚滚” 男人受了惊吓,仓促中把徐莹放在床上,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徐莹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会這样?今晚的一切太過不寻常了……可是她脑子有些混乱,理不清。 丁贵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就见眼前一個黑影闪過,紧接着沒了知觉。 武青悠扶着她沿着花丛中的墙壁走,正准备寻找落脚点,飞身离开,却陡然听后身后一個冰冷的声音道:“這都是你做的?” 武青悠“倏”地转头,见到来人脸色骤变,一時間脑中闪過无数念头。 徐子凌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孔,半晌后,他突然冷冷一笑,压低了几分声音說道:“沒想到你也如此恶毒” 武青悠左右一看,院子裡并沒有其他人,這徐子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得。 见左右无人,凭徐子凌一人想拦她還办不到,于是冷静下来,对他說道:“徐公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這么做,你觉得恶毒?那么你和她呢?” 徐子凌听后竟然冷冷地笑了出来,“不错,所以我說‘也’,刚刚我见到的那個身影就是你吧,要是我能早一步找到這裡,兴许会有些意外的结果。” 武青悠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子凌,“那又如何?即便不是今日,今后总会有机会的,你觉得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能阻止得了我嗎?” 徐子凌轻轻一笑,狭长的双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過,“我有說過会阻止你嗎?”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說着,视线往她旁边的人身上一转,“那么……你带着這人又是干什么?”他轻笑了两声,“你别告诉我,你可以心狠地对我妹妹,但是又心软不想他被杀吧?” 武青悠摸不透徐子凌出现在此的目的,只撂下一句,“我沒時間和你打哑谜,你怎么想,随便。”說罢,就带着那家丁转身离开。 徐子凌也沒试图拦她,只是靠在一棵树干上,斜挑着双眸,看着她黑色的影子飞快地攀上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徐莹大敞的房门,好似无事人一般,转身离开。 武青悠把家丁放到了城外,便解开了他的穴道,“从今后,你不要再回京,拿着這些银子离开吧。”她脸上蒙着白纱,看不清容貌。 叫丁贵的家丁,也知道发生了這种事情,恐怕最坏的结果,他会赔上一條命,可是他走了,五小姐呢? “姑娘,我不能走,走了,五小姐怎么办?” “沒想到你還是個风流种子,到了這时候了,還想着她怎么办?”說罢,顿了顿,“你不用担心她,她的心理承受力很强,可若是你经常在她面前,非但对你自己有害,也会让她非常生气。你若是不想死,就听我的话,拿着這些银子,远远地离开此地。” 武青悠把银子往他怀裡一塞,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徐莹自上次一事后,终日惶惶,生怕那件事被人知晓,可事情過了很久,那家丁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她如今已非完璧,即便事情沒有传播开去,她嫁入豪门,甚至成为皇帝妃子的愿望,都化为了乌有。想到這裡,她便气恨难消,再一想那日的情形,她便更加恶心愤怒。 几日下来,她也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情,那日自己的失常,以及那家丁的出现和消失,绝不可能是巧合,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是谁? 她首先想起的第一個人,自然是武青悠,而当她心灵上找到了一個泄愤的对象,她所有得怨和恨都统统寄托到了武青悠身上。 一定是她 武青悠……武青悠……她狠狠地念着這個名字,恨不得嚼烂了吞下去。 如此惊惶不安地過了几日,外面风平浪静,只有她愁得脸颊生了疮。 稍稍放松下来后,那日的夜裡的感觉又再次袭来,她惊骇莫名,当即叫来了南珠。 她不停在床上翻滚,可這一次她的理智崩塌得比上一次更彻底,心底像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噬,脑中不觉地翻涌出上一次与丁贵相拥共赴巫山时的场景,竟觉得甘之如饴,每一個毛孔都在渴望那种感觉。 她嘴裡喃喃說着什么,就是离得非常近的南珠都听不清楚,那麻痒的感觉无法止住,渐渐地变成了锥心刺骨的疼痛,痛得她大汗淋漓,连出气都难。 一個时辰,两個时辰…… 她痛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南珠焦急不已,想要出去唤大夫,徐莹却喘着气虚弱地制止了她。 好容易熬到了天明,整整一夜,她却经历了无数次轮回般,有几次她都痛得只想一死了之。 到了辰时,疼痛消失,她才昏睡過去。 這一次后,徐莹更加怀疑自己中了毒,悄悄遮掩身份去找了数位大夫询问,却查不出半点問題。 可她知道,若是不找出症结,下一次,她定然熬不住這样欲望和痛处。 那日之后,武青悠回府便如常一般生活,时而与云珠說說话,开导一下她,可是注意力也一直沒有从徐莹身上离开。 她在等,等徐莹跨出那一步 (今天這章是我写文以来费时最多,删改次数最多的一次,整整一天,我要崩溃了……這個只是开始,后面关系甚多,大家别慌啊)。.。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八章怀疑的种子 连续過了半月,徐莹那边沒有动静,可武青悠知道她撑不久了。 朝堂中,因为武皇后示意下,云祺所掌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从一個可有可无的不受宠皇子,变成了如今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角色。 此间虽有武皇后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云祺有那個能力和城府,一入朝堂,便很快掌握了局势,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他。 武青悠在府中看似悠闲度日,实际上耳目聪敏,随时关注了两方情况,更是花钱雇了人专门守着徐府大门,只要徐莹一出府,便立马通知她。 這日,她如常一般坐在窗前翻看书本,便有人来传报消息。 武青悠听后,嘴角微微一勾,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才不過四次,徐莹你就忍不住了嗎? 她只交代了流绾等人一声,便独自出了府,衣着上并沒格外掩饰,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小官馆门前,她站在小官馆对面小摊边,透過大门看向那花红柳绿的各色男人。 察觉到摊贩怪异的眼神,武青悠回头,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客栈,要了间正对着小官馆的房间。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坐在窗前大胆地张望。 她不慌不急,撑着手臂,看着小官馆门前时来时往的人们。 沒多久,就见一個身着黑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裡面走了出来,见到這個身影,武青悠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猜测着是否是徐莹。 那人并沒有离开,竟然朝她所在的客栈走了過来。 站在窗前太過醒目,于是她侧身一闪,把身形藏在了墙壁之后,只露出半個侧脸看。那人勾着头,黑色的披风,還带着兜帽,把整個人遮得严严实实。 见她进了客栈,武青悠便转换了位置,走到房门前,轻轻拉开一丝缝,却见那黑袍人慢慢走過她的房间,最后停在斜对面第三间房门前,她下意识地转头四下一看,武青悠也把脖子一缩。 沒看到有人,她才轻轻敲了敲房门,這时武青悠再次透過缝隙看去,就见南珠在裡面打开了房门,黑袍人一個闪身便进去了。 果然是她 武青悠沒有动,依旧趴在门缝边,紧盯着对面的情况。 過了不久,南珠先走了出来,见走道上无人,去掉黑袍的徐莹才走了出来,她脸上的春情似乎還未退完,脸色晕红,眼珠也似噙着一汪春水。 這原本该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可是徐莹的表情臭得能滴出水来。 武青悠敢肯定,這一次,她放纵了自己,但毕竟是闺阁女子,心中羞耻,后悔等等情绪肯定交织着。 不過……一次生,二次熟,当她习惯的时候,便不会如此纠结痛苦了。 武青悠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 接下来,她便不用再紧盯着她。 云珠的精神一日好過一日,经過几個月的修养,以及武青悠,流绾等人与她谈心,渐渐地,她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只是想恢复以往的天真,却是不可能了。 就像她,永远回不到前世那個单纯憨傻的武青悠了 時間如流水,一眨眼又是几月過去,与蛮夷一战失利在先,在此情况下,虽有云帝亲征鼓舞了士气,但云帝毕竟不是行伍出生,能担当大用的将领前几月已经战死沙场,而另一個堪当大用的,却差点被他毒死。 武承义得知前线战况后,当即要請旨赶赴前线。 可是武青悠害怕他此一去,扭转了局面,到时候云帝却不放過他。 “爹爹,你身体還沒好,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武承义听她如此說难得地板起了脸,“青悠,爹爹身为云国的大将,怎能眼见着蛮夷侵扰,百姓受苦?爹爹平日宠着你惯了,可這件事,你不要再說。” 沒有人比武青悠更了解武承义,早知道阻拦不了他,武青悠只是伸出手抱着他宽阔的肩膀,“爹爹,女儿知道战乱中,饿殍万千,多战一日,便会造成无数的生灵灭亡,可是爹爹,你身子不好,不如多养几天,养好了再出发,到时候上了战场才能全力应战。”不是她自私,而是這场战争早已经注定,到了此时,离战争结束也不远了,爹爹的参与,或许会快一点扭转局面,可是她赌不起,万一爹爹如前一世一样竖着出去,横着回来怎么办? 武承义原本狠了心,即便女儿不允许,也要出征,可是感觉到她身上的轻微颤抖,他到了口边的强硬话语都說不出来了,只好拍了拍她的后背,“青悠别担心,爹爹武功可比那些蛮人好多了,你不用为爹爹担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武青悠不自觉地就把心底最担心的事情吼了出来。 听到這话,武承义才陡然发觉,女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在他怀裡遮风避雨的小婴儿了,虽然有些伤感,可更多的却是欣慰,她如此聪慧,能看透许多事情,即便以后他不在了,她也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武青悠使劲了办法,却也只拖了武承义十日,最终他還是领兵出征了。 临走前,他告诉武青悠,他戎马一生,即便战死疆场,也不会窝窝囊囊死于勾心斗角之下,让她放心等着他回来。 武青悠虽然无法制止武承义的离开,可算着日子,再過不久,云帝就会阵亡,爹爹到达的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如此,才放心地送了爹爹离开。 “哟,這不是莹儿嗎?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徐莹再次之后,与南珠偷偷回府,因为心中发虚,所以步伐刻意放轻,动作也非常地小,此时听到這声音,陡然止住了脚步。 转過头来,看向与自己母亲一向不和的三姨娘,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五姨娘。” 五姨娘一身翠绿碎花锦袍缓缓地走了過来,那脸上的笑容好像另有深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围着徐莹转,“莹儿這是去什么地方了?怎么脸色越发红润,竟比平日更美几分呢?” 徐莹心中“咯噔”一下,站在旁边的南珠也吓得脸色雪白。 徐莹强撑了笑容,对五姨娘道:“是嗎?可能是最近用的胭脂比较好。”說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假装惊奇。 五姨娘“呵呵”一笑,“那你可得给姨娘說說,买的哪個胭脂坊的水粉。” “不用了,上次我還多买了一盒,待会儿便让南珠给你送来。”徐莹看着五姨娘诡异的笑容,全身发毛,不知道是自己心虚還是怎么,总之只想远远离开此处。 五姨娘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谢過莹儿你了。” “一家人,谢什么呢五姨娘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回房去了。” “去吧,去吧,可别累着了。”五姨娘看似无心地這么說了一句,徐莹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 待走過角门,南珠才颤着声音說道:“小姐,你說五姨娘会不会知道……” 徐莹对她狠狠一瞪,“闭嘴,這件事情,我們做得如此隐秘,她如何能知道?” 虽是如此說,她心底却隐隐发虚,照之前她的想法是武青悠在设计害她,可這么久的時間過去了,身体虽沒有了之前那种特别需要释放的欲望和疼痛,但她尝试過了那样欲生欲死的感觉,倒是自己欲罢不能了。 眼下,沒有人逼着她,而是她自己在往前走,若真是武青悠,为什么之前一直沒有动作?到现在自己做得這么隐秘,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做過什么? 而大多数时候,她根本忘记了最初的怀疑,完全沉溺于情欲之中。在失去贞节无法嫁得更好的郁结中放纵…… 两人越走越远,五姨娘却沒有立即离开,站在院子裡随意地扯了一朵鲜花,“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她贴身丫头上前一步,“奴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姨娘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上街随便找几個人问问,這件事早传开了,可不止奴婢一個人在說。” 五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刚刚我贴近了细瞧,倒真不像楚子了,看看那眼睛,看看那红潮未消的脸蛋儿,過来人有几個不知道的。” “姨娘准备怎么办?” “待我仔细想想,弄清楚了来。” 而此时,一條僻静的小巷裡,几個人围着一個蒙着面纱的少女。 這些人裡,有贩夫走卒,有婆子媳妇,凡事街上能见到的最普通的人,都在這裡了,他们各从少女手中接過几粒碎银子,笑嘻嘻地用牙咬着,一面咬一面笑說,“姑娘,下次再有這样的好事一定得叫上我,我叫胡三儿,就住在城西那條胡同裡。” 每個人一句,都期望這样的好事能天天发生…… 蒙面的少女一双清透的大眼睛看着几人,笑着点了点头,可這样的事情,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這人正是武青悠,她让這些人悄悄透风给五姨娘身边的人,让她误以为大家都知道了,然后回去告诉五姨娘,這种事情,只要播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它就会不断地成长,生根发芽。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零九章再不会有莹贵妃! “姑母,你急唤我入宫,可是爹爹出什么事?”武青悠情急之下,喘着气问道。 武皇后面色沉凝,“不是你爹爹,你先坐下歇一会儿。” 听到不是爹爹,她稍稍松了口气,便在武皇后身侧坐了下来。 随即她便想到了另一個结果,正当她倏地抬起头来时,武皇后已经告诉了她答案,“皇上在战场上被敌军射了两剑,传信回来的时候還沒有醒過来,眼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我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這一刻终于来了,武青悠目光直直地看着武皇后,“姑母,你准备怎么做?” 武皇后沒有立时回答,那鎏金的护甲轻轻在桌面上扣动了几下,“青悠,姑母的意思你一直都清楚,不管皇上的情况如何,這都不会改变本宫的决定。”武皇后眼中燃烧着的只有对权力欲望的需求。 不是她沒有感情,只是那些感情在年轻的时候,都已经统统都化作了灰烟。 少女的情怀,眼中心裡只有那一人,日日夜夜渴盼着他的到来,可从月初盼到月底,他或许会来那么一次,眼裡却根本装不下她的身影,遂又匆匆而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心早已经淡了,再看他时,心绪已经不会有任何波澜。 她需要的便是站在這荣耀之端,带给武家之人荣宠与富贵 武皇后收回思绪,转头看她,“青悠,我不能为他人做嫁衣,你必须得答应我,做云祺的皇后,我才能扶植他上位。” 不知为何,当武皇后說出這番话来时,她心底有些退缩,明明上次已经和云祺互相敞开了心怀,可真正到了此刻,她却生不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是害怕他当了皇帝,前一世的事情重复发生嗎? “青悠,你可有听姑母說话嗎?”武皇后唤回神游的她。 武青悠吸了口气,“姑母,不管青悠如何選擇,只要姑母在位一日,便无人敢动武家,何况眼下這些皇子,只有云祺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的话的确沒错,可是武皇后希望武家的荣耀能一直延伸下去,可见到侄女眉头轻蹙的模样,只好道:“罢了,罢了,這件事急不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若是沒有感情,或是青悠真的不喜歡,那么强迫她做了皇后,不過是延续了自己的老路,這個位置是冰冷的,是孤寂的。 說到底,她也舍不得青悠难過,所以才再三问她是否喜歡云祺。 “姑母,不是青悠违拗您的话,只是青悠……想再多考虑一下,想看清楚事情,那样即便我做出了選擇,将来才沒有理由后悔。” 是的,她若是看不清楚,再踏上了老路,那么再被人害死,也只怪她当初识人不清,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武皇后点了点头,“姑母虽然希望你能坐上這個位置,但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幸福,若是两者能兼顾,自然是最好的。” “姑母,我懂的,也明白你是心疼青悠,這件事,青悠会好好考虑,反正现在我還未及笄,怎么說也得等上一年呢。” 武皇后听她如此一說,才笑了,气氛也一下缓和起来。 从坤宁宫出来,便遇上了来给姑母請安的云祺。 如今他身着朝服,头戴金冠,显得更加挺拔俊朗,他远远地瞧见了她,便大步朝她走来,脸上露出罕有却好看的笑容,“青悠,我正准备這两日空了出宫去看看你,沒想到今日就在這裡遇上了。” 云祺的眸子如夜空的繁星闪闪亮亮,锁定着她,少年情动,再冷漠老成的人,也会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欢欣无措来。 “祺哥哥,好久不见,”武青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如灿烂的阳光,耀花了少年的眼睛。 “我們随意走走吧。”云祺提议道。 武青悠点了点头,随着他的步伐,朝御花园走去。 前一世她死在這裡,才重生的时候,她十分抵触,可现在再看御花园中那座亭子,她已经不再害怕,她要掌控自己的人生,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随意碾死 “你在想什么?”云祺察觉了她的出神,询问道。 武青悠回头,微微一笑,“无事,祺哥哥最近很忙吧,听姑母說了,祺哥哥很厉害,朝中大事交给你都很放心呢。” 云祺听到她這样天真却带着崇拜的话语,轻轻一笑,可是不過片刻却又收起了笑容,“只是眼下,朝堂形势错综复杂……”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眨着明亮双眼,纯净的少女脸庞,微微一笑,撩开了她眼前的碎发,“总之,我会尽力,不让母后失望。” “嗯,祺哥哥,我相信你” 两人在御花园裡随意走了走,云祺還有要事,需得离开,武青悠见时辰不早,便也回府去了。 可是心中還记挂徐莹的事情,便等着天黑了,再次潜入了徐府,哪想就被她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她一直沒有进行下一步计划,是在等一個意外,這個意外便是徐莹怀孕。可惜,不知是徐莹运气太好,還是提前喝了药,這样的意外過了這么久都沒有发生。 于是她便不再等,把事情透露给五姨娘,用她的手来对付徐莹,那样更光明正大,也能让她過足戏瘾 哪想這么巧,才不過几日功夫,竟然就撞上了這样的好戏。 徐莹的院子裡,灯火通明,连她脸上的红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不要打了,莹儿会破相的。”徐莹的母亲追着徐老爷,想要劝架。 可徐老爷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她,“滚都是你教的好女儿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连你一起打,滚” 其他几個准备开口的姨娘夫人也都不敢再吭声。 徐莹头发早被打散,此时凌乱地披着,她不停地闪躲着徐老爷的拐棍,心底却是恐慌惊惧到了极点。 她做得這般隐秘了,为什么爹会突然知道? “你這個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這样的畜生来”徐老爷追不上了,气得把拐棍在地上使劲一杵,愤怒地咆哮着。 “老爷,莹儿究竟做了什么事,让老爷怒成這样,就是二公子平日胡作非为惯了,都沒见您這般打過,”五姨娘向来得宠,這关键时刻,即便徐老爷再生气,也沒有给她脸子看。 “你问问她,你们问问她,看她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徐老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徐夤怒道。 徐莹此时除了恐慌,更多是悔恨,为什么沒有抗住那样的痛苦和欲望,而是選擇了破罐子破摔?她好后悔 “莹儿,你究竟做了什么?让老爷這么生气?”五姨娘故意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询问。 這些恐慌,不安,悔恨在心底慢慢交织,最终演变成了一种浓烈的恨意,不管是对武青悠還是眼前的五姨娘,她知道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否则那日五姨娘也不会试探她。 她沒有回答五姨娘的话,而是压制心底的恐慌和怨恨,对着徐老爷道:“爹,莹儿错了,以后莹儿再也不敢了” “還有以后,你都這样了?你以后還有什么?”徐老爷指着徐莹,“你给我跪過来。” 徐莹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颤巍巍地跪在了徐老爷面前。 “你個不孝女,我徐氏一门的脸面都被你败光了”說着又是重重的一個大耳刮子扇去。 徐莹疼得一哆嗦,捂着自己早肿得高高的脸颊,哭着道:“爹,女儿是被人害的,是被人害的。” 徐老爷听了她這话,稍稍理智了一些,再一想平时一向听话的女儿,怎么会厮混到那样的地方去,一时也生了怀疑,于是问道:“被谁害的?” “武青悠,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徐莹向是找到了泄愤地对象,愤怒地咆哮着她的名字。 武青悠趴在房顶上,撇了撇嘴,是她害的不假,可她害自己的還少嗎?他们是死敌,手段再歹毒,也沒有好恶一說,有的只是谁胜谁败 五姨娘這会儿“呵呵”一笑,“莹儿,做错了事,可别把事情总往别人身上推,京裡谁不知道你与那武青悠不合,還曾经使了什么手段对付人家呢”五姨娘一面嘲讽一面火上浇油。 徐莹“嚯”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五姨娘,那眼神就像一把利刃,五姨娘下意识地往徐老爷身后一缩,“老爷,你看,你看……莹儿竟然用這样的眼神看我,我看她平日就是装乖卖俏,心思忒歹毒了” 徐老爷被這一打岔,气稍稍消了一些,脸色不愉地看向五姨娘,“你少說几句” 再转回头时,徐莹又已经规规矩矩地垂头安然跪着了。 “這件事一定不能传扬出去,你们知道嗎?要是让我知道谁传了出去,就给我滚出徐府” “是,老爷。”众位姨娘夫人异口同声的說着,只有五姨娘撇了撇嘴,不過今日她也算出了口气,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三姨娘,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徐老爷再转向徐莹的时候,声音又厉了几分,“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家闭门思過,沒有我的允许再私自出门,你這條腿就不必留着了”徐老爷重重一哼,转身离开。 然后其余几房也都跟着离开,只有徐莹的亲娘留了下来,两人搂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么。 武青悠见曲终人散,也准备离开了,利用這五姨娘果然是沒错的,关键时刻,還能帮上自己的忙。 到了此时,她心底也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完全断绝了徐莹入宫一途,她已非完璧,连嫁個良人都难,還有什么手段,心机让她畏惧? 以后,這世上再不会有莹贵妃 這個情节终于写完了感慨:改文比写文累多了喘口气,爬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一十章失踪遇害 仲春时节,百花盛开,可云都内却是愁云惨雾…… 云帝在回归的途中不治而亡,沒来得及留下诏书,這些情景都与前世重合起来。 云帝的灵柩运回云都时,武皇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這一场硬战。 云帝所有的妃嫔,子女,還有皇亲贵戚,包括武青悠也在内齐聚,统统站在重华门内看着那巨大的灵柩渐渐驶入。 淅淅沥沥的哭声由缓至急,又由弱变强。 可真正脸上有哀色的却少得可怜,其余的莫不是担心今后的荣华不再,自己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武青悠轻叹,這金碧辉煌的四面墙壁内,有的不是快乐,更多得是悲哀寥落、人情淡薄。 那個唯一有着欢乐的幸福女人,此时却如失了魂一般,踉跄着朝前奔去。 武皇后沒有制止她,只站在原地,看着那灵柩,眼中有什么东西明明灭灭,最终消失于无迹。 “皇上……”一向温婉美丽的女人,此时泪痕满面,扑在灵柩上放声痛哭,哭声震天,让听者莫不哀戚。 紧接着,一阵阵的哭声,越来越多…… “皇上,你答应過珍儿,会一辈子相守的,为什么要撇下珍儿独自离去?”她哽咽着诉說,神情有些恍惚。 “皇上,你還說十年后带珍儿重游故乡,你怎能不守约定?”她趴在灵柩旁,就像靠在云帝的怀中一样,哭声渐渐变小,脸上反倒露出了一种属于少女才有的娇羞。 所有人都看着她神思恍惚地与那灵柩喃喃自语,武青悠心底升起一阵浓浓的悲哀,对于李贵妃,她是有好感的,可是见着她此时的模样,却升出一种莫名的忧伤,她幸福過,可到了此时,那個她可以仰仗,可以依靠的男人去了,姑母会放過她嗎? 想到此,武青悠渐渐转過头去,看到的却是姑母平静的脸庞,沒有泪痕,沒有哀伤,仿佛那些东西都在這一刻全部埋葬。 前世的李贵妃究竟落得什么下场,武青悠不清楚,但却知道一点,那就是……李贵妃沒能活到她进宫的时候。 是姑母干的嗎?武青悠摇了摇头,想甩开這些念头,明知道姑母在這样吃人的后宫中,不可能沒有强硬的手段,可是想到李贵妃就這样死了,她却不忍心。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改变這一切,至少让姑母,爹爹,云祺他们之后的生活不再被各种仇恨,痛苦折磨,她這一生才不算白活。 姑母一生悲苦,云祺一生被仇恨折磨,王美人,李贵妃含恨而终,還有多少這样的人她不知道,可是她不想姑母背上這样的人命,令她后半生时常被噩梦折磨。 而在她愣神的刹那,也瞧见了远处的云祺,他的脸色比所有人都复杂,站在那裡直直地盯着灵柩,那裡睡着的人是他名义上的父皇,却从来沒有尽到一個父亲该尽的责任,从嗷嗷待付,到蹒跚学步,到如今长大成人,他的生命中,父皇這個词从来都那么模糊,但他可以从那人和九弟相处得到结果,原来父亲对待儿子是這個模样,可是那個人却从来沒有如此对待過他。 甚至他知道,那個人根本沒把他当做過儿子 武青悠静静地看着,她知道云祺对云帝的心思,既想靠近,又怕失望,所以他選擇钻进洞子裡,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掩藏起来,可此时,她知道他心中肯定是痛大于高兴。 正看着,云祺的目光突然转了過来,落到她身上,露出一抹分辨不出情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很淡很淡,看起来就像云雾一般。 就在此时,突然有太监尖利的嗓音唤道:“娘娘,娘娘……” 武青悠猛地转头朝那发声的地方看去,却见李贵妃衣衫上染了一大片血花,嘴角還噙着一丝血。 她目光有些呆滞,抚着灵柩,看起来神智似乎有些不清了,可不過片刻,李贵妃又突然转头,“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武青悠也是一怔,刚刚远远地看到了爹爹,可是却沒见到云谙的身影,到了此时,李贵妃都吐血了,他若是看到,肯定会安抚他母妃,不会让她伤心成這样。 武承义脸色有些发白,他到达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皇上中箭身亡,靖王殿下坐骑发狂,把他抛了下来,从此失踪…… 他嗫喏了半晌,才道:“靖王殿下受伤失踪……”說到此,他单膝跪在了地上,面色沉痛,“是属下的過错,沒有及时救回靖王,” 武青悠听到爹爹這话,心中突然一抽,为什么会這样?前一世,靖王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下意识地握了下袖子裡的小金刀,脸色也逐渐变白。 “我儿子,失踪了?”李贵妃好似沒有听明白這几個字,反复地念了两遍。 武青悠看着李贵妃的模样,心有不忍,终是迈着腿朝她走了過去,即便听到武皇后在身后低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她脚步一顿還是坚持朝前走了去。 云谙对她的帮助,对她的好,让她不能在這個时候,木然地看着李贵妃遭受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即便会惹得姑母生气,可是她不能不管…… 走到李贵妃面前,看着眼神涣散的她,压住心中的不忍,勉强露出笑容,“贵妃娘娘,师兄他好好的呢,现在在青峰山上,先生罚他读书,所以暂时回不来。” “哦,”李贵妃也不知道时明白還是不明白,点了点头。 一向美丽温柔的幸福女子,此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神情更是如痴似疯,好似对外界的一切都沒有感知。 武青悠伸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娘娘,师兄說他過几日就回来看你,地上凉,我們回宫去吧。” “好,回宫去,回宫去,”李贵妃木讷地张嘴答着,真的站起身来跟着武青悠缓缓走开。 武青悠见不到身后各种眼光,只是看着李贵妃的侧脸,她知道李贵妃并非是真疯,而是受不了這样的刺激,選擇性地让自己听不见,看不见,也不去想。 把李贵妃送回涵露宫后,武青悠便守着她,等她睡着。 可是心底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她的武功除了爹爹所授,還有云谙的功劳,她不相信那個人会這么轻易地受伤遇害…… 可是,如果沒有受伤遇害,为什么這么久了還不回来? 心底两個念头不停地拉扯着她,她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深入思考。 转头对李贵妃的两個宫女道:“你们好好照顾李贵妃,若是有什么事,可派人通知我。” 武青悠来過几次涵露宫,李贵妃贴身伺候的這两個宫女也都是她入宫前的贴身侍女,也知道武青悠的身份,他们一直担心的事便是皇上一去,娘娘和九殿下可怎么办?可眼下武皇后最疼爱的侄女,分明是想要护着自家娘娘的。 李贵妃的心腹茹姑姑,便顿时想要给武青悠拜倒,“武小姐,谢谢你了,谢谢你了……”她不知道怎么来表达谢意,只能反复地說着這一句。 武青悠赶紧扶起了她,“姑姑,你不用谢我,我与殿下是师兄妹,他說過,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永远护着我,所以我同样也会尽力,不让人伤害他和他的亲人。” 茹姑姑哭泣不止,到了此时,也唯有眼前這個小丫头敢护着娘娘了,其余人莫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坤宁宫那位给惦记上。 “姑姑,好生照看着娘娘吧,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递個信儿,我会马上過来,平日我也会常常来看望娘娘的。” 因为武青悠說過不用谢,茹姑姑便把這份恩情埋在了心底,沒有再三的道谢,而是亲自送着她出了宫门。 接下来,武皇后一面着手操办云帝的丧事,一面着手开始准备宫变。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属意的是九皇子登基,可是云帝撒手而去,沒有留下只言片语,武皇后原本权柄在手,又有武将军在朝坐镇,眼下明眼人都知道,七皇子恐怕才是最后夺魁之人。 是以,涵露宫从此杳无人迹,反倒是王美人的香荷宫门庭若市。 “青悠,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我用不着。”王美人总算是苦尽甘来,正值国丧,虽然沒有露出太多的笑容,可也看得出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武青悠這些日子常常入宫,不是去看望李贵妃,便是看望王美人,当然,武皇后那裡也肯定会去的。 武皇后对那日武青悠不理会她的阻拦而選擇帮扶李贵妃一事并沒有出声责怪,可是武青悠却也不敢再直接扬言让武皇后放過他们。 她知道在這整治的核心中,武皇后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抉择,不是凭着她的一张嘴,便能改变一切。 只能等,等到关键时刻,让姑母自己想明白。 她转身对着王美人道:“怎么会用不着呢這是人家送给你的,我可不要。” “你這孩子”王美人睇了她一眼,笑着說道。 “祺哥哥還沒回来嗎?” 王美人点了点头,“嗯,這些日子,忙进忙出,我都见不到他两面。” “哦,過段時間就好了,那今日不早了,我先回府去了,明日再进宫来。”。.。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一十一章能给他幸福嗎 接下来的几日,武青悠每日都会入宫,李贵妃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便拉着武青悠說会儿话,坏的时候就喃喃自语,念着的不過两個人,一個是驾崩的云帝,一個是失踪的儿子…… 可李贵妃身子向来不好,如此遭受两次打击,整個人像是迅速枯萎的花朵,不仅咳嗽加重,整個人的精气神也像流沙一样快速流逝。 “娘娘,你要爱惜自己,身子垮了,再补回来就难了……师兄回来看到你這個模样,肯定会伤心难過的。”武青悠试图劝解她。 痴望着窗外花朵儿的李贵妃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噙了丝血丝,转過头来,看着武青悠露出虚弱的笑容,“你不用骗我了,谙儿要是平安无事,怎么這会儿還沒回来看我,說不定已经和他父皇走了” 武青悠盯着她手裡娟帕上的血丝,心中又惊又骇,声音也提高了两分,“娘娘,师兄沒有你想的那般无用,青悠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可是娘娘你,只有靠自己才能振作,难道你不想看到师兄成家立业,给你生個小孙子嗎?”到了此刻,她只能以此来打动李贵妃。 李贵妃微微一笑,可眼中却是哀戚,拉過她的手紧紧握着,“我怎么会不想呢?可是越想就越怕,怕谙儿会像他父皇一样。” 武青悠想要出言安抚她悲观绝望的心态,可是她转過头来,直直的望着她,眼裡难得的清透明亮,“青悠,你是個好孩子曾经我为了谙儿的将来還想過让他放弃你,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這世上,虚名荣华都是過往云烟,只有你们幸福,才是最好的,我x子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盼到谙儿无恙回来的一天,可是……你能答应我,若是谙儿真的能回来,你能给谙儿幸福嗎?” 武青悠手臂一僵,她照顾李贵妃并非是因为心系云谙,可是见到李贵妃這样哀切的眼神,她心又不忍,前几日她早向负责李贵妃的太医询问了情况,李贵妃原本身子就虚弱,常年咳嗽不止,眼下郁结攻心,更是回天乏术,能撑過两個月就是奇迹了。 她眨了眨眼裡泛出的湿气,“好,您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让他一辈子幸福”這是一個母亲将要离世时对自己儿子的唯一牵挂,她不忍拂逆,所以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了。 李贵妃见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然后整個人也想瞬间消耗光了精力,无力地躺回床上。 见她要睡着了,武青悠才抹了一把泪,站起身来,“茹姑姑,你好好照看娘娘,我先回去了。” 茹姑姑也是满脸泪痕,听到武青悠的声音,只能点头,害怕一出声,那哭音就泄了出来。 云帝的丧礼,武皇后令云祺操办。 葬礼上举行了隆重的祭祀,用六畜做牺牲,酿米酒做奠酒,烧纸钱做冥币,然后才送大行皇帝的梓宫出京,军民百姓在這一月内摘冠缨,服素缟,不许嫁娶。 文武百官一起吊唁,做“三跪九叩”之礼,齐齐嚎啕大哭,声震九天。 另有礼部官员,在前泼洒白酒,焚烧冥币引路…… 武青悠身着素服,跟着队伍缓缓朝前走去。 李贵妃也强撑着来送葬,脸色灰败,被茹姑姑扶着在前面走。 送葬队伍往西山的皇家陵墓而去,白幡随风飘动,途中无声說话,只有哀哀凄凄的哭声不绝于耳。 突然地,山脚下响起马蹄声,纷乱杂沓,由远及近,待武青悠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的时候,那骑马之人已经来到了眼前,飞快从她身侧掠過。 武青悠看清那马上之人,脸上闪過一抹欣喜,他果然是无恙的,那就好 云谙风尘仆仆地赶来,快到灵柩前的时候,便翻身下了马,一步一步步伐沉重地朝灵柩走去。 整個队伍因为云谙的到来而停止前进。 云谙猛地双膝跪地,双眼瞬间变红,直直地看着灵柩,“父皇,儿臣来晚了。” 他的话才說完,一旁身着丧服的云祺走了過来,還有其余的皇子公主,其中包括云萱。 云萱与云谙关系一直很好,看到云谙這個样子,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同时跪倒在地,扑在云谙身上。 這一哭,便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特别是云帝的妃嫔,子女。 武青悠不知道云祺是否是真正的伤心,可此时的他面容虽然不比其余皇子伤心,可眼睛也早已经变红。 “九弟,你先起来,不要误了时辰,我們還得送父皇上路。”云祺說道。 云谙听得此话,才缓缓的站了起来,而队伍中间的李贵妃這时也得知了儿子平安归来的消息,当即步伐不稳地被茹姑姑扶着往前走去。 “谙儿……” 李贵妃的声音被云谙听到,他倏地转過身来,几步走到李贵妃面前,“母妃,害你担心了。” 李贵妃眼泪直流,摇着头道:“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云谙毕竟不再是几岁小娃,很快便收了眼泪,可他心中的沉痛却不是說收就能收得了的。 队伍渐渐行进,李贵妃拉着云谙询问着這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云谙一一告诉了她,原来那日两军交战,他的坐骑御风不知道怎么突然不受控制,飞奔起来,令他受了伤,从马上摔了下去,他撑着站起来,却被敌军追捕,他施展轻功,一直逃到了一处山林中,才甩掉了那些人,可他身受重伤,沒能及时回营,待养好伤回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父皇驾崩的消息。 武青悠在他们身后不远,与武承义并排而行,并不知道他们在說什么,可走着走着,云谙却突然回過头来,视线在人群中一扫,很快落到她身上,那双眼睛裡好似有很多话,很多东西,可他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便转回头去。 云帝丧礼之后,武皇后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李贵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武青悠每日便会入宫看望。 云谙先是遭受了最敬爱的父皇驾崩,又要面对母妃逝去,他虽然什么都沒說,可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這日看過李贵妃后,便往坤宁宫走去。 殿中的宫女都与她相熟了,她便如自家一般,“禾姐姐,姑母和兰姑姑去哪裡了?怎么不在宫中?” 這叫香禾的宫女是在殿裡伺候茶水的,平日都是她挑着武青悠的喜好奉茶的,此时听了她的问话,一面端茶水,一面說道:“皇后娘娘和兰姑姑带着几位姐姐出去了。” 武皇后平日无事便会去御花园逛逛,但她不喜热闹,所以向来只让兰姑姑随行。 此时不免奇怪,“姑母要出宫嗎?几位姐姐怎么也跟去了?” “不晓得,我刚刚去御花园摘花泡茶,看到娘娘好像是往香荷宫的方向去了。” “什么?”武青悠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一点打翻了香禾递到面前的茶水。 她脸色惶急,甚至顾不得手上被溅出的茶水所烫,“噔噔噔”地就转身跑出了坤宁宫。 事情還是要发生嗎?武青悠急得脸色发白,甚至施展起轻功,飞快地朝香荷宫赶去。 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赶到香荷宫的时候,果然便瞧见了姑母身边贴身伺候的几個大宫女,除了兰姑姑外,姑母最信任的人。 几人见到武青悠也有些惊讶,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走上来,“小姐怎的来了?” “姑母可是在裡面?”武青悠不顾两人的热情,急急地问道。 两人有些为难,“武小姐,你先回坤宁宫去吧……” 武青悠听他们如此說,目光从两人脸上扫過,“姑母在裡面是不是?” 两人不答,却拖着她的双臂,不让她前进一步,“小姐,你别让奴婢们为难” 武青悠也知道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况且這件事情裡,沒有对错,她放轻了语气,“好,两位姐姐放开我吧,我這就回坤宁宫等姑母。” 见她笑盈盈的,两宫女信以为真,便松开了手臂,“小姐回去,让香禾给你多做点点心……”她的话音還未落,就被武青悠斜劈了一掌,晕了過去。 另一個发觉不对,正要跑进去通知武皇后,也很快被武青悠击晕,她飞快地看了四周一眼,幸好香荷宫附近比较冷清,這会儿,宫门前的巷子裡竟是一個人也无。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两個宫女走进了香荷宫,把两人往门旁轻轻一放,靠在墙上,便匆匆往裡走去。 脚步刻意放轻了,四周非常安静,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一声一声,随着她的接近,越来越剧烈。 千万不要发生,千万不要发生……她默默祈祷 当她靠近大殿的时候,便听到王美人惨然的請求声,“皇后娘娘,求你放過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你身边,陪着祺儿,我不会做什么危害你的事情,你放過我吧。”。.。 粉丝: 金币: 威望: 第一百一十二章亲口许下的承诺 “你现在是沒有這個想法,我相信可是人一旦沾上了权势,那便会身不由己,你也不要怪我,我此时不杀你,便是给自己掘了坟墓,你就当是以你的牺牲换来了你儿子的荣华富贵吧。”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犹豫,究竟要不要留下王美人,杀了她,即便事情掩饰得再自然,也会惹来云祺的疑心,会让他离心于自己。她倒不是怕云祺嫉恨于她,既然她能扶植他登基,那么也能废了他 她要的只是一個傀儡,一個听从他话的傀儡,所以云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杀她,若是他们母子俩联合起来,云祺的能力她看得清清楚楚,可心底究竟是不是如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沒有城府,却值得商榷。 可两害相较取其轻,他宁愿在此时扼杀了王美人,也不愿让他们两人翅膀一齐变硬,若是青悠不做皇后,那么她也完全可以废了云祺,扶植宗室内的幼子登基,那样更有利于她巩固权力 “不要,皇后娘娘,我真的只是想守着儿子,我不会觊觎你的位子。”王美人哭求着。 武皇后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兰姑姑和另两個宫女道:“动手” 武青悠听到這“动手”两字,大骇不已,人還未进门,便大喊出来,“住手” 兰姑姑等人动作一顿,武青悠已经抢身进来,护着王美人退到了一边,王美人吓得瑟瑟发抖,见到武青悠,便死死地扯着她。 武皇后转過头来,看向自己的侄女,眉头轻轻一蹙,用鎏金的护甲拨了拨袖口,尽管心中有气,声音却缓和了下来,“青悠,出去玩,這裡你不该来” 武青悠摇着头,脸色因为着急而发红,“姑母,你不能這么做” “让开”武皇后终于生气了,拔高了音量怒斥着她。见她仍不动,对着兰姑姑以及其他两人道,“你们给我把她拉开。” 兰姑姑等人脸色有些为难,可還是沒有违拗武皇后的命令,三人朝她走来。武青悠情急之下,只好在几人面前使出功夫,飞快地点了兰姑姑等三人的穴道,她唯一会点的這個穴是云谙交给她的。 武皇后沒料到她竟然会武功,当即面显惊色,长长的鎏金护甲指向她,微微颤抖,“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姑母,你听我說,杀了王美人,对您沒有好处。”武青悠语速提快,希望能快点劝解她,“祺哥哥与他母妃感情甚深,若是你杀了王美人,即便痕迹抹得在干净,可王美人不病不痛的,就這么去了,祺哥哥即便沒有证据,可是会怀疑,也会与您离心。” “那又如何?他只是我扶植起来的傀儡,即便沒有他,還有其他人” 直到今日,武青悠才知道姑母在這后宫风云中磨练出了怎样一颗铁血心肠。 “若是祺哥哥隐忍呢?等待他羽翼渐丰的时候,再给予致命的反击,姑母,我不是帮他们,而是担心你,人总是会有老的一天,力不从心的时候。” 武皇后听得此话,脸色沉肃,“我還沒老不過你說得也对,所以我得把一切掌控在手中,否则……”說道這裡,武皇后眼裡露出几分伤感,“除了权势,我還剩下什么?” 听到姑母突然变调的声音,她突然从王美人身前离开走到武皇后面前,伸手懒腰抱住武皇后的腰,“姑母,你還有青悠,還有爹爹呀,青悠沒有母亲,一直把姑母当自己亲生母亲看待,所以青悠不想姑母迈错一步,权利中,步步为营,踏错一步便满盘皆输,沒有快乐可言,只剩下孤家寡人,姑母,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嗎?” 武皇后并沒有立即回答,她既然做出了這個决定,怎么可能随意被人左右,武青悠所說的话,她都有考虑過,可是她最终還是做出了這個决定。 武青悠见她還不为所动,不由哭了起来,那是因为她想起徐莹的话,若是武皇后迈出了這一步,云祺会罢休嗎? 显然不会,那么一切又回归原位了。 武皇后见她哭得伤心,冷凝的脸色才稍缓了一些,“哭什么,现在是你在逼姑母,不是姑母在逼你” “姑母,你相信青悠,不要动王美人好嗎?以后有青悠陪着你悠闲度日,比那权利倾轧的日子岂不更好?” 武皇后听過她的话,并沒有立即妥协,而是问道:“你的意思是,今日无论如何都会护着王美人?” 武青悠听她一說,脸上尤挂着泪痕,明知道自己回答会让姑母伤心,可她還是点了点头。 武皇后突地“哈哈”一笑,“你真是我的好侄女儿枉姑母疼了你几十年,到了关键时候,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武皇后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变冷。 “不是的,姑母,你相信我,我不是帮他们,是帮你,”武青悠着急了,从来沒见到姑母如此冷厉的模样。 武皇后却不理会她,只扫眼看了兰姑姑等三人,“若是我执意如此,你是否也会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我?” 可是沒等武青悠回答,她却已经說道:“你解了他们的穴道,我答应你” 武青悠的欣喜還沒蔓延到脸上,武皇后已经转過了身去,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香荷宫。 脸色瞬间惨白,被解穴的兰姑姑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沒說,随着武皇后离开了香荷宫。 “青悠……”王美人一直沒有试图逃跑,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不在此等候,私自逃离,恐怕等待她的除了一死,還得搭上云祺的未来。所以她即便心中害怕,還是留了下来,此时听见了武青悠和武皇后的对话,明白她为了祺儿和她不惜得罪了武皇后,心中愧疚不已。 武青悠看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勉强一笑,“娘娘不必担心,她是我姑母,不会跟我记仇的,”她顿了顿,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只是,這件事,您能不能答应我,不让云祺知道?否则他们之间会种下嫌隙,你不想祺哥哥受到伤害,我也不想姑母受到伤害,所以,這件事情,你能瞒住祺哥哥嗎?”說完,又紧接着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一定会护着你和祺哥哥的。” 王美人本就是個善良柔弱的人,在她眼裡武皇后是高高在上,随时能掌控她生命的人,同时武青悠也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不管是心理上的压力,還是对武青悠的喜爱,都让她无法拒绝武青悠的要求。 见王美人点了头,武青悠才笑出来,可是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王美人替她捋了一下乱发,“难为你了” 武青悠沒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香荷宫内和王美人坐了半晌。 直等到云祺回来。 云祺兴许是等到了自己施展抱负的机会,脸上的笑容比起以前那個善于掩藏自己的少年来說,耀眼了几分,也爱笑了不少。 “青悠,你也在。”云祺笑着走进来,见到武青悠笑容更甚。 王美人看着武青悠眨了眨眼睛,便笑盈盈地站起身来,“祺儿回来了?用過晚膳沒有?母妃让人给你做去。” “今日事情多,還沒来得及用。”云祺說着便坐了過来。 “青悠也在這裡用過饭再回去吧?”王美人道。 “嗯,好的,”武青悠笑着答道,之所以留到现在,武青悠也是在等云祺回来,有些话想与他說。 “那你们聊着,我出去吩咐一下。”說完,王美人就离开了大殿。 待王美人离开,大殿一时沉静下来。 云祺静静地看着她,点漆的双眼似蕴着笑容。 武青悠沒有避开,也抬头看他,過了良久才道:“祺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嗎?” 云祺笑着问,“什么事?” “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要伤害我的亲人,好嗎?”现在的她知晓云祺对她的感情是真,所以她想要他一個承诺。 云祺脸色微变,好像有些生气,“我为什么要伤害你的亲人,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样恩将仇报的人?” 在他们落难的时候,只有武青悠帮助了他们,从不嫌弃他低微的身份,照顾着她母妃,给予他们应有的一切。如今,他将要站到最高点时,她却对自己說出這样一番话来,难道她从来不肯相信,他对她的感情嗎? “不是的,祺哥哥,世事总在变迁,我只是想要一份心安,你能答应我,即便你再生气,再愤怒,也不会迁怒于我的亲人嗎?” 云祺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莹白的肌肤,闪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底那郁积的愤怒便慢慢消退,“虽然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好,我答应你” 武青悠得到她的承诺,脸上露出开心不已的笑容,虽然她知道承诺未必有用,可是将来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会想到今日的承诺,做决定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考虑,這样便行了。 (這几章写得我热血沸腾,一蹴而就,比起前面憋闷地改上无数遍,真是太爽了)。.。 粉丝: 金币: 威望: 页确定 使用(可批量传图、插入视频等) 快速回复 仅支持JPG、PNG图片文件,且文件小于5M 想上传更多图片?發佈后編輯帖子即可 正在上传中,請稍后... 用户名: 驗證码: CtrlEnter快速發佈 同步到: QQ空间 新浪微博 大秀场 ·本版精华 ·热帖 ·楼主帖 ·本版精华 ·本版精华 ·热帖 苏打绿北京演唱会,那英带儿子捧场深情演唱。大S与老公汪小菲也出现在看台,两人虽无過多交流,不過大S难得素颜亮相,力证婚姻幸福甜蜜。但是眼尖的人发现大S似乎胖了很多。 范冰冰出现在上海某童装店购买童鞋,当天装扮低调,宽大休闲服還戴着黑墨镜仅露出巴掌小脸。她出手十分阔绰,买個几双鞋后又奔进蒙奇奇玩偶专卖店继续血拼。 網络城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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