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六仙祖的现状
李墨打量着纯阳子。
纯阳子虽然只是凡人,却有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仿佛已经与天道融为一体,仔细看去,却又像是寻常的一個迟暮老人。
“好,我在郊外有個地方落脚,喝一杯吧。”
“在哪裡?”
李墨迟疑着說道:“西北方的山脚,面朝阴……”
他话還未說完,纯阳子面露笑意,随即周遭的景色流逝,瞬间两人就来到洞口前。
李墨瞳孔微缩。
他意识到纯阳子竟然凭借自身恐怖的意志力,强行收拢涣散的思维,勉强控制着言出法随。
在言出法随的助力下,纯阳子才能做到轻易穿梭仙凡两界。
某种意义上,纯阳子如今短暂的成为两界第一人,甚至连大罗真仙都不是其对手。
“李墨,你洞府实在简陋。”
纯阳子环顾周遭,裡面几乎沒有装饰,甚至残留着野兽的毛发,主要是李墨有意的不破坏痕迹。
“我现在老寒腿一個,可受不了這样的环境。”
“要不然,前辈你……”
李墨刚想唤出兜率鼎,纯阳子直接心念微动,两人所在的山峦竟然脱离大地的束缚,在短短半息间直冲天际,来到云端上。
火烧般的云海层层叠叠,虽然偶有诡物出沒,但压根不曾察觉到突如其来的一座山峦。
“如何?我把此山从凡间抹去了,应该用不了百年,山峦就会化作独立于仙凡的小世界。”
“可真是…叹为观止。”
李墨苦笑着摇头,发现纯阳子眼角的鱼尾纹多出些许,并且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明白纯阳子驱使言出法随并非毫无代价。
首先纯阳子必须得是凡躯,言出法随不能用在改变自身,哪怕仅仅是器官的略微不同,都可能导致他脱离凡人的身份。
因为凡躯的关系,纯阳子现在无比脆弱。
寿元临近枯竭、器官衰败、年老的大脑使得思维停滞、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大幅度降低……
纯阳子的言出法随之所以威力远超寻常,纯粹是惊人的思维速度支撑,但每当他使用言出法随,难免影响到大脑的活性。
简单来說,纯阳子已经显露老年痴呆的前兆。
“哎。”
李墨叹了口气。
他取出不产烟尘的劣品灵材生火,散发的温热笼罩洞府,纯阳子哈着热气靠近火堆。
“李墨,你应该知道老夫還有多久時間吧?”
“不再接触言出法随的话,三年内会记不清事情,剩余十五年的寿元重新入道問題不大。”
纯阳子抿了一口姜黄酒,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墨。
“李墨,别跟我装蒜。”
李墨尴尬的品着姜黄酒,又拿出坚果在火堆边烤。
“伱不希望我放下的,我也不可能放下,他妈的,老老实实告诉我,继续动用言出法随,我還能保留多久的意识?”
就像是纯阳子所言,首次天地剧变唯有他能阻止,李墨肯定希望事态往可控的方向发展。
能融入天道让补全凡间的纯阳子,就不可能有任何杂念。
或许曾经那個天剑门的纯阳子不過是冥冥众生的一员,可游历仙凡两界,见過世间苦难的纯阳子,绝对已经拥有圣人心。
“半年。”
李墨可以用手术推演病发的時間,但纯阳子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先天精元也无法让凡人活過天人大限的一百四十岁。
而且他实在沒把握,大脑手术后,纯阳子的心性会不会改变。
“半年嘛。”
纯阳子拿着酒坛的右手忍不住一颤,很快又重新恢复。
“半年足够了,法阵的布置還得你助我一臂之力。”
“沒問題的。”
李墨成就渡劫期后,阵道造诣更进一步,布置出直达天道的法阵看似不切实际,但有纯阳子的言出法随配合,可能性不小。
两人闲聊起来,李墨能感觉到纯阳子的精神逐渐放松。
洞府内淡淡的檀香弥漫,纯阳子半眯着眼睛,仿佛下一息就要昏睡過去。
突然。
李墨寒毛炸起。
山峦不受控的向上攀升,很快就来到九天,一副要前往无尽虚空的架势,李墨毛骨悚然。
“哈~~”
纯阳子打了個哈欠,山峦回到原本的位置。
李墨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万一纯阳子失控,自己无疑会被撕成碎片,或者迷失在无尽虚空。
“不好意思啊李墨,年纪大了一睡着就容易做噩梦,所以我已经很长時間沒合過眼了。”
纯阳子的手掌凭空多出一片晒干的树叶。
他口含树叶后,精神不再萎靡不振,甚至眼瞳中透露出一股子剑修独有的锋芒。
当然,不眠不休哪怕有灵材滋养,对大脑的伤害也很大。
而纯阳子的行径显然在警告李墨,生怕后者见识過言出法随的超然,会忍不住化为凡俗。
殊不知,李墨从未考虑過言出法随,他想的是利用一切,把天地剧变源头的存在扳倒。
纯阳子喃喃道:“可能是仙界的天道更加强盛,言出法随受限颇多,先前我睡着過一回,醒来时半個瘟病宫都坍塌了。”
李墨咽了口唾沫,瘟病宫是大罗金仙【瘟神】的府邸。
纯阳子的一番闹腾,八成瘟神因此受创不浅,甚至死在前者的手裡,還真是无妄之灾。
“仙界已经陷入天地剧变了嗎?”
“差不多。”
纯阳子冷笑着說道:“当凡人来到陌生的环境,难免要想念家乡,从而导致仙界产生巨变。”
“仙界在朝凡间靠拢?”
“也不全是,用末法时代形容更恰当点,仙灵气变得稀薄,大罗金仙无暇顾及他人。”
“仙祖呢?”
纯阳子听到李墨的询问,用诧异的目光扫過后者,“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六仙祖似乎与天地剧变的源头有過争斗。”
“那他们现在如何?”
李墨心脏狂跳。
既然六仙祖出手对付未知存在,說明两者的差距并非鸿沟,但六仙祖应该不是对手,否则后世的大罗金仙不至于变成诡物。
“道门三祖不知去向,应该逃进了无尽虚空之中,他们的伤势恐怕是最重的,我甚至怀疑三道祖出现了…某种异化。”
李墨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为何這么說?”
纯阳子心有余悸的回答道:“如果你有幸来到三道祖曾经的道场,就会发现有三具非常完整的遗蜕,真身从背后钻出。”
异化?
李墨倒吸口凉气,很难想象三道祖层次的仙人,异化成诡物会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模样。
“传闻两名佛祖一死一伤,不過具体我不太清楚,佛门的地界压根不让非信众靠近。”
“不過說来也奇怪。”纯阳子咀嚼着核桃仁继续道:“佛门似乎坚信死去的佛陀会转世投胎重返极乐世界,所以内乱不严重。”
“魔门呢?”
“魔祖不清楚,大概率只是受伤。我去過魔门的边界,他们自称为【尸山血海】,是由魔祖所创,面积沒有出现缩小。”
李墨消化着仙界的信息,对自己的布局愈发明确起来。
天地剧变利用好的话,完全可以通過凡间辐射仙界,接着在第二次天地剧变时崛起。
纯阳子起身来到洞口,遥望无边无际的云海。
“李墨,我做的一切有意义嗎?”
李墨往篝火裡填了几根木柴,“前辈,怎么问這個?”
“只是感觉,哪怕天地剧变消失,仙凡两界也无法安稳多久,或许几千年后又要大乱。”
“有意义,当然有意义……”
“晓得了。”
纯阳子打断李墨的话语,只是想听到一個肯定的答复。
他猜到李墨来自万年后,就算李墨把自己当作棋子,也甘愿为踏足前路的后辈献上性命。
“李墨,老夫算過大脑可承受言出法随的数量,不出意外,会有两次大宏愿的盈余。”
“一次用在建立此山,可以帮助你脱离天地剧变的因果。”
李墨恭恭敬敬的說道:“多谢纯阳子前辈,晚辈无以为报。”
“還有一次,你想好了嗎?”
纯阳子拍拍李墨的脑袋,即便還未投身天道,却已经把生死抛之脑后,散发的气息玄之又玄。
他对天道的领悟,超脱余霄的道意,达到史无前例的程度。
或许只有如此,才使得天道沒有排斥纯阳子。
“纯阳子前辈,你确定要把最后一次的大宏愿留给我嗎,其实完全可以用在天剑门的。”
“不必。”
纯阳子决绝的說道:“比起天下苍生,天剑门只是小我,想要保持心思纯粹,唯有寻求大我。”
李墨想起后世诡异莫名的天道,沒有出现失控,其实全靠着纯阳子维持现状。
“别婆婆妈妈。”
“我不会干涉你的選擇,即便追求個人得道成仙也无妨。”
纯阳子很是好奇,李墨会如何考虑言出法随,结果后者将一個十余米的佛门大鼎放在洞内。
“這是……”
“佛门的兜率鼎。”
“啧啧啧,竟然是接近仙器的兜率鼎,佛门一直說是魔修盗取的,沒想到在你的手裡。”
“說吧。”
纯阳子近距离的观察着兜率鼎。
李墨目光炯炯的說道:“我想要的大宏愿是……”
“佛祖转世于兜率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