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四年
“保重。”
這数日来的接触,让他对归北海其人也有所了解,此人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那所谓杀师夺宝的罪名,想来也是子虚乌有。
蒙受奇冤,背负深仇,含恨逃亡,這些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然而归北海却非但沒有崩溃,反而坚韧的就像路边泥泞裡的豆芽,在无穷黑暗的笼罩下不屈的生长。
這样的人,若不身死,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陈凡帮不到他什么,此刻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祝愿他有朝一日沉冤得雪,大仇得报。
“但愿下次再见,你我能在阳光下,一起把酒言欢。”
陈凡心中暗叹,转身离开了小院,
三天后,徐明回来了,同时为陈凡带来了一份礼物。
“小师弟,你猜這是什么?”
他神秘兮兮的将一個巴掌大小,式样古朴老旧的木匣递给陈凡,脸上满是笑容。
陈凡接過那木匣,试探的猜道,“药材?”
“不对,再猜!”
徐明摇了摇头。
“莫非是什么好吃的?”
“也不对。”
“我知道了,是医书吧?”
“還是不对。”
徐明示意道,“你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陈凡轻轻打开木匣,却是一愣。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银针,一共有八根,从最小号的到最大号的一应俱全。
“怎么样,沒猜中吧?”
徐明微笑道,“這一套针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许久不曾用過,我此番回去找了好久才找到,特意带来送你。”
“多谢师兄。”
陈凡合上木匣,有些犹豫的道,“只是這套针既然是师兄的祖传之物,我若收下,只怕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徐明道,“老师已经赐了我一套更好的针了,你若不收下,我也只能将它扔到旁边吃灰,与其如此,不如赠与你当练手之物,物尽其用。”
“既如此,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陈凡捧着木匣,朝他躬身一礼,接受了這份礼物。
身为医者,银针是必须之物。
况且他這几日又恰好在看關於针灸的医书,正愁沒有银针练习,徐明便送了来一整套,真可谓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令他欢喜不已。
“你满意就好,有了這套银针,明日开始,我也可以教你针灸之道,想来過上几個月,你便可以试着出诊了。”
徐明說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我和你二师兄,三师兄日后成为了正式药师,都会进入赵府的药堂,到时候,這积善堂可就交给你了。”
“师兄放心,师弟必不让老师和几位师兄失望。”
陈凡肃然回答道。
徐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說了一番勉励的话后,便自顾自朝着药房走去。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
转眼之间便是四年。
如今已是大周嘉佑元年的四月二日,老皇帝康泰帝据說在去年驾崩,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改元嘉佑。這一年,陈凡十四岁了。
他的個头来到了一米七左右,身材健壮,看起来和大人差不多了,除了面容稍稍有些稚嫩外,谁也看不出来他只是個十三岁的少年。
“终于突破三次炼血了。”
房间裡,陈凡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停止修炼。
早在四年前,他便前往了四海钱庄,与那魏菁菁达成了协议,十年之内,四海钱庄提供突破所需的所有药材,而他则要在十年内突破六次炼血。
如今四年時間過去,在四海钱庄提供的药材帮助下,他也顺利的突破到了三次炼血。
四年時間三次炼血,這個速度若是传出去,不知能震撼到多少武者,這样的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也唯有那些家世雄厚,坐拥无数资源,且从生下来便开始炼血的武二代,才能做到如此神速的进步。
甚至江湖中有過十三岁通脉,二十岁真劲的妖孽级存在,曾轰动整個大周。
当然,陈凡与那些天之骄子是无法相比,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尽全力去突破,一步步稳健的往前走去。
“我如今的实力,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了。”
陈凡心中暗暗思忖。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将归北海所授的刀法消化,练得炉火纯青,踏浪功亦成功突破了第二层踏浪行歌的境地。
至于那龟息决,虽然四年裡迟迟沒有突破到第三层,但陈凡有种预感,第三层的突破也就在這几日。
到时候,凭借龟息决,他便可以随意遮掩自己的武道修为,哪怕是通脉境的强者当面,也无法堪破他的真正实力。
三次炼血的修为,放在南平镇上绝对算是高手了。
只要不碰到诸如青山武馆馆主,赵氏老太爷那样的存在,其他境界的武者,陈凡都有把握抗衡一二。
哪怕实在打不過,凭借踏浪功,他也能够全身而退。
陈凡起身,打开房门。
四年時間過去,小院依旧沒有什么变化,只是物是人非。
大师兄徐明和二师兄江大涛,三师兄许仙早在两年前便先后通過了药师考核,成为了正式药师,前往赵府药堂。
老师赵长青则被赵老太爷任命为了赵府的长老,很少再来积善堂走动,即便偶尔来上一趟,也是匆匆离去,待不了多久。
他期望的远离赵府纷争,潜心研习医道,终究還是沒能如愿。
如今的整個积善堂,只有陈凡一個人留下,且几天之前,根据赵长青的意见,他成为了這积善堂的掌柜。
說是掌柜,然而他不過就是一個光杆司令,沒有徒弟,沒有助手,事事亲力亲为。
不過這样的生活,陈凡早已习惯了。
来到大堂裡,陈凡坐在熟悉位置上,找到一本晦涩的医书,便就着昏暗的烛火閱讀起来。
此刻正是傍晚,夜幕将临,再過上小半個时辰,便是打烊的時間。
便在這时,一個声音自门外传来。
“敢问,陈神医在嗎?”
四年時間,百姓们已然忘了曾经的赵神医,只知道积善堂的陈神医了。
陈凡抬起头看去。
只见一個衣衫褴褛,白发苍苍,形如乞丐的老头站在门外,朝他看来。
“我就是。”
陈凡放下手裡的医书,微笑說道,“老先生,您是抓药還是问诊?”
“都不是。”
那老头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走进堂裡,将一块绢布递给他道,“有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把它交给积善堂的陈神医。”
說罢,還未等陈凡反应過来,他便急匆匆转身离去。
陈凡眉头微皱,将那绢布展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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