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算在城裡租房
可张金芳,穷苦過来的人,哪舍得铺张浪费,看着盘子中還剩下一些菜,她强行想把這些菜全给吃完。
一边吃,一边打着饱嗝。
徐二龙劝阻几声,根本不起作用。
“你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艰苦朴素,你想想那些年,饿得半夜哭,睡不着,连树皮都剥来吃了。现在這日子稍稍好過一点,哪能浪费?”张金芳說。
徐二龙也沒再劝阻,毕竟,老一辈人,经過灾荒年景,骨子中,就是這么勤俭。
他只能默默的,帮着张金芳,把剩下的那些菜,全给吃完。
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徐二龙感觉自己的肚子,也是撑得厉害。
沿着国营饭店前的大马路往前走,权当消食,不知不觉中,就转到這边东方红招待所。
“走,我們进去看看。”徐二龙說。
张金芳望了一眼,她虽然不识字,但她也知道,這是招待所。
“這招待所,有什么好看的?這是给外地人住的。”张金芳說。
徐二龙道:“我打算在招待所租两個房间,到时候,我們就从乡下搬到這儿来住。”
张金芳纳闷了:“這在乡下住得好好的,怎么要跑這儿来住?住這儿又要花多少钱啊。”
“妈,我后面,還要继续做生意。”徐二龙耐着性子解释:“住在县城方便,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赶路。再說,小玲也要读书了,你也不想她赶那么远的路回家吧?”
理是這么一個理,可在张金芳這些乡下妇人的心中,這在县城住招待所,算是背井离乡。
人离乡贱。
跑到县城,人生地不熟的,不是很容易被人欺负嗎?
“不会的,妈,我們又不惹事生非,怎么可能被人随便欺负?”徐二龙笑道:“再說,這住在招待所的人,基本上,也是南来北往的外地人,到时候,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张金芳心底還是有些抗拒,感觉不踏实,不靠谱。
“妈,难道你想天天看着我跟小玲早出晚归嗎?想看着我們走那么多的路,脚底打起泡嗎?”徐二龙开始卖惨。
這一說,张金芳心痛了。
虽然对于前路,她非常惶恐,本能的抗拒,不愿意离开生活习惯了的生产队。
可她舍不得自己的一对儿女受苦,舍不得他们早出晚归,舍不得他们风裡来雨裡去。
“既然你說租在這儿好,那就住吧,如果以后不好,我們還是回乡下好嗎?”张金芳妥协了。
“行。”徐二龙答应。
看着不远处,有個卖瓜子的小贩,徐二龙上前,示意小玲给两毛钱,买两毛钱的瓜子。
小贩拿报纸,折成小三角形,往裡面,稳稳当当的装满瓜子。
在沒有塑料包装的年代,都是這样的分装方式,一毛钱一個三角袋。
“买瓜子干什么?”张金芳不解:“已经吃得够撑的。”
“拿着吧。”徐二龙现在已经习惯随手准备一点小东西,好当敲门砖。
一個农村小子,毫无根基,沒有门路,也就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打通人脉。
他带着张金芳和徐小玲走进去,站在招待所的前台。
這年头不管租房還是买房,信息渠道都不怎么畅通。
再說,现在還沒有住房改革,城裡人自己的住房都紧张,时常一家七八口人,住個十几二十平的小房子裡。
人人都盼着单位给福利分房,哪有多的房子出租。
徐二龙打算租招待所,就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
招待所這会儿值班的人员,是個圆脸大妈。
听徐二龙說要租房,她抬眼打量了对面三人。
一個是英俊帅气的年轻后生,一個是看着就老实巴交畏畏缩缩的农村妇女,還有一個十四五岁一脸天真的乡下小姑娘。
“有介绍信嗎?”圆脸大妈懒洋洋的问。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出来匆忙,忘了把介绍信带過来。我們先看房子,看好了,明天我們再把介绍信和房租一起补上,你看這样行不行?”徐二龙低声细语跟她商量着。
說完,他把刚才在门口买的那一小袋瓜子,递了過去:“大姐,這一包瓜子,你收着,闲着的时候,慢慢磕。”
圆脸大姐脸色顿时好转,收下那一小袋瓜子。
這白白送上门来的零嘴,不拿白不拿,拿回家,哄哄孩子挺好的。
“行,明天你们记得把介绍信带来。一定要带来,否则是不行的。”圆脸大姐說着,转身从后面的墙上拿钥匙。
一大把的钥匙,系在一個长椭圆形的木板上,随着晃动,叮叮当当作响。
“住楼上還是楼下?楼上采光好,价格贵一些。”圆脸大姐介绍:“有四人间的,有两人间的,還有单间,你们選擇哪一种?”
“我要一個单间,我妈妈和妹妹,就选两人间。”徐二龙回答。
圆脸大姐带着她们,相看了空着的房间,找了二楼楼梯转角处的一個房门。
這是标准的两人间,木制的楼板,墙壁刷了半人高的绿色油漆。除了两张单人床,中间還有一张小茶几。
徐二龙走過去,伸手拉了拉灯绳,电灯泡是亮的,他又站到窗台张望一下,楼下就是马路,对面就是电影院。
“可以,就這间吧。”徐二龙定下這個房间。
這房间位置,在楼道旁边,上上下下的人,都有可能经過這儿。
隐私不大好。
但从另一個角度来說,安全性高,有什么事,楼下大堂能看见,上上下下的人,也能看见。
小玲抿着嘴,高兴得說不出话来。
這房间,太好了。
住惯了农村的烂土墙房,现在能住上城裡的楼房,她做梦都沒想過有這样的好事。
住在這儿,不用再点煤油灯,只要拉拉门口的绳子,就有电灯。
而且,這儿,是公用厕所,不象农村那样,是個大旱厕,夏天苍蝇蚊子嗡嗡乱飞,不用再看见那些恶心的白色的蛆在粪便上翻滚。
更不用一到暴雨天,屋子漏雨,担心把床铺打湿,拿着碗、盆、罐之类能盛水的容器,满屋子接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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