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卖血给她凑路费
“徐二龙可真有本事啊,居然带着他妈进城。”
“還以为,徐大民是我們生产队最有出息的一個,跳出农门,以后不用当泥杆子,沒想到,徐二龙的动作還要快,這会儿,就离开农村了。”
“這是被徐冬生给气倒了,搬走也好,眼不见为净。”
“徐二龙這一手,才是人狠话不多啊,看他样子,早就知晓徐冬生的破事,却一直沒說,该分家就分家,该争取自己的利益就争取自己的利益。现在直接走人,多痛快。”
“估计徐冬生在家裡现在后悔得要撞墙,哈哈。”
一众人,站在村口歇凉,顺便侃着大山,家长裡短。
沒娱乐活动,也就只有靠着别人家的這些八卦滋润日子。
徐冬生待在家裡。
确实這两天,他不好意思出门。
而徐春生,已经气得离家出走了。
对,离家出走。
他本来就是干泥瓦匠,平时不怎么在家。
现在好了,大哥是個禽兽,媳妇是個破鞋,连儿子,都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儿子,他還呆在這個家裡干什么?
他都恨不得一把火,把這個家烧得干干净净。
现在家裡,就只有徐老太、徐冬生、徐小飞,還有周凤茹四人。
徐小飞懵懵懂懂,初初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照样跑出去,找村裡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结果,人家說他妈是個破鞋,這让他如何不气大。
跑回家,他冲着周凤茹嚷嚷:“你個破鞋,你为什么要闹得我這么沒脸?大家嫌弃你,跟着嫌弃我。”
被自己的儿子這么骂,周凤茹捂着脸哭:“我不活了,我沒脸见人,我不活了。”
這么說着,她起身,要去撞墙。
徐冬生哪会眼睁睁看着她撞墙,上前抱住他。
“都怪你,都怪你。”周凤茹捶着他的胸:“都怪你惹出来的事,我是沒脸见人,活不下去。”
徐老太躺在床上,是气得只有出的气,沒有入的气。
亏她還自认,自己治家有方,家风好,两個儿子之间,兄友弟恭,大儿子也有担当,一直听她话,不分家,不单過。
结果,有這样的龌龊内情在裡面。
“要死就去死,沒你這個祸害,我徐家不至于沦为笑柄。”徐老太在床上骂。
周凤茹哭得更大声了。
徐冬生黑着脸,一言不发。
事情因他而起,他总要解决。
“大哥,我想回我娘家去。”周凤茹哭着跟徐冬生說。
徐冬生想想,眼底下,這是唯一可行的路。
离开這儿,就不用面对這么多的风言风语。
“行,明天我送你离开。”徐冬生道;“你回家去住一段時間也好。”
“可是……”周凤茹哭道:“可我沒路费,家裡的钱,全部都给大民了……”
“你不用担心,這個,我来想办法。”徐冬生說。
晚上,躺在床上,徐冬生如铁锅上的烙饼,翻来翻去睡不着。
天气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愁的。
他愁给周凤茹的路费。
为了供徐大民读书,全家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能借的,全都借了,别人沒追上门来喊還钱就算好,哪可能再借钱。
徐冬生辗转反侧一晚,终于是想出一個办法。
他可以去卖血。
他认识的一個人,出意外摔断腿,被送医院急救。
他们家裡沒钱,全靠家裡人卖血,才给凑起了這一笔费用。
想到這個主意,徐冬生如释重负。
他身体這么强壮,卖血肯定沒問題,可以凑出周凤茹回城的路费。
一大早,徐冬生就起床,打水洗脸。
徐老太继续躺在床上呕气。
周凤茹收拾妥当,挎着小包袱。
這些是她的换洗衣服和一些随身物品,這一趟走,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走吧,趁现在天沒亮,外面沒多少人。”徐冬生压着嗓子。
两人戴上草帽,将帽沿压得低低,一前一后,离开村子。
走到半道,周凤茹才清楚,徐冬生是打算卖血换钱。
在世人的眼中,血是极为珍贵的东西,精血精血,沒有了,人也差不多快完了。
周凤茹看着他,沒想到,他最终只能想出這個办法。
“沒事,我身体好,卖点血,沒什么。”徐冬生說。
周凤茹跟在后面,纠结半天,道:“那你多喝些水。我听說,多喝水,血就多一些。”
“好。”
路過一個水井,周凤茹示意徐冬生,去凑近喝水。
徐冬生咕嘟咕嘟,如牛饮一般,喝了鼓鼓的一肚子水,实在喝不下了,才带着周凤茹,继续往城裡走。
按着上一次的经验,他找着了卖血的地方。
半小时后,他从血站走了出来。
卖了這么多的血,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脚步都有些虚软,如同踩着棉花。
“给,钱。”他伸出手,将手中攥着的钱,递给周凤茹,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笑容。
周凤茹看着手上的几十块钱,這抵得上工人两個月的工资了吧?
她接過钱,裹成一团,往自己裤子中的表包中去。
那些年的裤子,不象现在這么中性,女同志的裤扣,全在侧边,在侧边口袋的位置上,再缝上一個小小的口袋,刚好可以装手表,称之为表包。
搁在這儿相对安全,一般不会被扒手给偷去。
徐二龙远远望着眼前的一幕。
沒想到,他一大早出来买早餐,居然就看见徐冬生给周凤茹钱,看样子,有好几十块钱。
果真,周凤茹和徐大民,才是徐冬生的掌中宝。
是他临死都要顾着的人。
徐二龙自嘲笑笑,再抬头,望望徐冬生身后的位置。
那儿,应该是地下血站吧?
徐二龙微微眯着眼。
這八九十年代,出来卖血的人挺多的。
大家只看见這卖血的钱来得快。
可谁也不会想到,卖血会造成什么后果。
许多的人,就是因为地下血站卖血,感染上艾滋病。
甚至某些村子,整個村的人,成群结队出来卖血,造成整個村子,成了有名的艾滋村。
這后果,要隔十几二十年后,才会引起重视,报纸媒体才铺天盖地报道。
可惜,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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