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_140
說話間,鍾璃的羊水已經破了。清楚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慌張,鄭菲凌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鄭菲凌趕忙扶着她,讓她躺了下來,將其臀部墊高了一些,因爲自己生產過,鄭菲凌也算有了點經驗。
鄭菲凌仔細詢問了一下她的情況,鍾璃距離預產期僅剩幾日,如今她的腹部疼痛也很規律,情況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她連忙吩咐道:“安漣,你讓人儘快回皇宮,通知一下皇上,讓太醫和穩婆走明源街過來,婇瑕你讓人,將馬車駛來,咱們也走明源街,帶皇后娘娘回宮。”
羊水破後,往往還需要一段時間,纔會生產,鄭菲凌的住宅離皇宮很近,用不了兩刻鐘就能回去,在她看來將皇后娘娘安全送入皇宮,是最穩妥的法子,這樣可以在皇宮生產,畢竟生產後,還需要坐月子。
鍾璃最初也有些緊張,在牀上躺下後,她就冷靜了下來,她道:“不必送我回去,就在這兒生。”
鄭菲凌一愣,“若在這兒生,您坐月子也需要在這兒。”
鍾璃之所以想留下,一是放心不下鄭菲凌,在這兒生產,坐月子也能留下,她若待在這裏,既能開解她,也能適當地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讓大家別再一味盯着鄭菲凌的和離。
二是怕萬一回宮的路上,出什麼意外,三純粹是有些生裴邢的氣,她僅有鄭菲凌和李洺倩這兩個好友,這麼大的事,他卻瞞着她,她實在有些生氣。
鄭菲凌的性子,她是瞭解的,她外柔內剛一向要強,若非傷心到極點,又豈會和離?饒是有康兒陪着,鍾璃也很擔心她,畢竟康兒年齡實在太小。她若留下來,兩人也能做個伴,畢竟坐月子十分枯燥,她權當出宮散心來了。
鍾璃道:“就在這兒。”
鄭菲凌自然清楚,她是爲了她,感動歸感動,考慮到皇上和瑞兒,她趕忙勸了勸,卻沒能勸動她。
她一向主意大,鄭菲凌有些無奈,只好順着她來的,她讓丫鬟趕忙燒了熱水,等裴邢趕來時,已是三刻鐘後,他是縱馬疾馳過來的,得知這個消息時,眼皮狠狠跳了好幾下,當下,連活剮了李徵的心都有。
鄭菲凌趕忙請了安,面上也滿是自責。
裴邢一身絳紫色衣袍,面容冷厲,下頜線繃得很緊,瞧見鍾璃氣色尚可,面色才緩和下來,他到後沒多久,穩婆和太醫也趕了過來,他想抱她離開,卻被鍾璃阻止了。
裴邢薄脣緊緊抿成了一條線,對上妻子淡漠的神情時,又無端有些心虛,終究還是順了她的意。
鍾璃雖然比預產期提前了幾日,這一胎,生得還算順利,四個時辰後,便誕下一對龍鳳胎,瑞兒不僅多了個弟弟,還多了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果不其然,鍾璃在鄭菲凌這兒生產的事,沒多久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緊接着裴邢在朝堂上,狠狠斥責了李閣老一通,讓他治國的同時,也要務必管好自己的子孫,只差說他家不平,何以治天下?
他這話不可謂不狠,以往,意見向左時,他一直給李閣老留着面子,這次卻完全沒管考慮他的心情。
他雖沒有降李閣老的職,他一張老臉卻漲得通紅,衆人都清楚,李徵的仕途算是完了,除非他日後能立個大功,改善一下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否則根本不可能再起來。
鄭菲凌自然感激鍾璃的所作所爲,她坐月子的這一個月,她變着法地給鍾璃做了許多好喫的,因爲要陪她,她也沒功夫想那些有的沒的,日子過得很充實。
這段時間最高興的就是康兒,剛搬到新府邸,他原本還有些不適應,誰料瑞兒竟然也來了他家,一住就是一個月,兩個小傢伙連晚上睡覺時都睡在一處,康兒脾氣比瑞兒好,又覺得自己是哥哥,會不自覺照顧着瑞兒。
瑞兒也喜歡跟他玩,兩人整日黏在一起,快樂得像個小傻子,被鄭菲凌拘着背詩時,兩人都搖頭晃腦的,好不開心。
每日除了跟瑞兒一起玩,康兒還會跑到鍾璃的住處,去看看弟弟妹妹,哪怕剛出生的弟弟妹妹長得皺巴巴的,他也不嫌棄。
見鄭菲凌與皇后娘娘關係這麼親密,自然沒人敢亂嚼舌根,就算有人提起和離之事,也皆是在說李徵糊塗,好好一個賢妻愣是給弄丟了。
寶寶們的滿月宴也是在鄭菲凌這兒辦的。
滿月宴是她一手操辦的,她能力一向出衆,饒是此刻選擇了和離,貴婦們也不敢小瞧她,因着鍾璃也在,根本沒人詢問和離之事。
辦完滿月宴,裴邢才帶她離開,這段時間,他沒少往這兒跑,哄了十多日,纔將媳婦哄好。
他們要離開時,最捨不得的自然是康兒,小傢伙眼淚汪汪的,眸中已經噙滿了淚,不想讓瑞兒他們離開。
瑞兒見他哭了,也不想走了。
他不僅五官肖似裴邢,性格也與他小時候很像,活似個小霸王,他不像康兒會因爲不捨得掉眼淚,而是伸手摟住了康兒,扭頭對鍾璃道:“我不走。”
他不走自然不現實,裴邢一把就將他拎到了馬車上,他還試圖扭着小身體往下跳,小模樣張牙舞爪的,被裴邢一把按住了。
康兒的眼睛則紅通通的。
鍾璃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康兒乖,等再大一歲,你就入宮好不好呀?到時和瑞兒一起讀書,能日日待在一起。”
康兒吸了吸鼻子,一聽能日日待在一起,纔開心起來,他重重點頭。他們走後,康兒一連失落好幾日,直到第四日,母親帶着他來給姨母慶生時,康兒才高興起來。
今日是婁氏的四十二歲生辰,她並不想大辦,前幾年,她與兒子一直東躲西藏的,這兩年纔算安定下來,以往過生時,也都是兒子給她買些好喫的,根本沒邀請過旁人。
今年同樣如此。瞧見鄭菲凌帶着康兒來給她慶生時,她眉眼都生動了起來,趕忙將兩人迎接了進來。
鄭菲凌送她的是一幅畫,婁氏也喜歡畫,鄭菲凌送的禮物,是投其所好。她一貫如此,小的時候給人送生辰禮都能送到人心坎上,何況長大後。
婁氏愛不釋手地賞玩許久,才讓丫鬟將畫卷收起來。
陸錦澤就是這時歸府的,他一向忙,外面有不少事需要他操心,因爲今日是母親的生辰,清楚表妹也會來,他才提前歸來的,一進入院門,他就聽到了表妹溫婉動人的聲音。
他眉眼不自覺柔和了下來。
他個頭很高,五官異常立體,還總是沉默寡言的,平日瞧着總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每次瞧見他柔和的眉眼時,小廝都忍不住想要揉眼睛,只覺得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他已經走進了室內。
鄭菲凌笑着站了起來,她親切地喊了聲表哥,纔對康兒招了招手,“還記得舅舅嗎?”
康兒已有三十多天不曾見他,因爲記性好,他並未忘記這個舅舅,雖乖巧點了頭,不過卻是一朝回到了最初,又與他生疏了起來,只好奇又靦腆地盯着他。
陸錦澤變戲法似的從衣袖裏掏出一串包好的糖葫蘆,遞給了康兒,小孩子對糖葫蘆最沒有抵抗力,見母親點了點頭,他才脆生生道了聲謝,伸手接住了糖葫蘆。
隨後,他又掏出兩包果脯,讓丫鬟拿了盤子,將果脯放在了盤中,推到了鄭菲凌跟前。
這兩樣果脯恰好是她愛喫的,她就喜歡酸酸甜甜的味道,小時候很愛喫,直到長到十二歲,爲了顯得穩重一些,她纔不再貪嘴。
瞧見這兩樣果脯時,鄭菲凌心中不由一暖,表哥性子雖冷,卻很細心,以往她去外祖父家時,他就時常給她準備這兩樣果脯,沒人在時,會偷偷塞給她。
鄭菲凌會將果脯,藏在袖子裏,一包能偷偷喫上許久,那是她彌足珍貴的童年記憶。
如今兩人皆已長大,中間又隔了幾年不曾相見,誰料,表哥竟還記得她愛喫果脯的事。
鄭菲凌含笑道了聲謝,“表哥竟還記得我的喜好,謝謝表哥。”
她的每一樣喜好,陸錦澤都記得,因爲不喜歡她的客氣,他略蹙了下眉,“客氣什麼?”
他一貫如此,從不拐彎抹角,鄭菲凌逐漸找回了兒時的熟悉感,眉宇間也添了絲笑。
好在他也沒忘了老母親,還帶了婁氏愛喫的糕點。
婁氏清楚兒子的心思,自然明白,除了菲凌,他壓根沒有娶旁人的意思,以前他是怕連累她,纔不敢聯繫她,等到事情解決時,她卻已嫁給了旁人。
如今菲凌已和離,在她看來,她若能嫁給兒子,自然再好不過,她忍不住替兒子說了說好話,“別看他總冷着一張臉,卻再細心不過,以後若哪個能嫁給他,夫妻間肯定和和美美的。”
鄭菲凌也笑道:“姨母性子和善,表哥又是個知冷知熱的,日後表嫂入門後,日子肯定過得順心。表哥的親事還未定下嗎?我倒是認識不少貴女,其中不乏出色的,姨母身邊若沒合適的人選,我可以爲您引薦幾個。”
按理說這事輪不到她操心,她清楚姨母在京城認識的貴女並不多,這才提起這事,換成旁人她肯定不會多管閒事,萬一撮合完,促成一對怨偶,不招人煩嗎?
因爲姨母和表哥是她的至親之人,她又清楚表哥的品行,怕表哥再耽誤下去,好姑娘都被挑走了,她才如此熱心,畢竟像他這個年齡的,基本娃都會跑了。
陸錦澤聞言,眸色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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