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九爷出手,弄伤了她
谢定渊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钟子昂說不出话,只朝他摆了摆手。男人不再多问,重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道身影上。女孩儿一动不动地蜷伏在地,侧着脸,马尾撒开,长发曳散,但谢定渊知道,她沒有昏迷,单薄的后背因呼吸频率不同而起伏不定。她在调整呼吸。坠落瞬间,江扶月有過两秒茫然。但手臂和侧脸传来的疼痛又令她骤然清醒。想爬起来,却根本沒有力气。她只能深呼吸,等剧痛過去,力气恢复,才缓缓起身。谢定渊看她微晃的身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回去,但实际上她站得很稳,且后背习惯性挺直。然后,慢慢转過身来,四目相对……女孩儿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皮肤是冷调的雪白,左边颧骨位置有一道划伤,正往外渗血。乍一看,像一滴红色眼泪,在莹白肌肤与漆黑长发的映衬下,愈发可怖,却又挟着一丝說不清楚道不明的妖冶靡丽。她看谢定渊的眼神很冷,有怒气,也有狠戾,却聪明地沒有轻举妄动。谢定渊也在打量她,表情无澜,目光沉宁。只是垂放于身侧的右手手指却无意识轻动,偶尔擦過裤缝,一下,两下……江扶月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珠,淡淡开口:“管好你家孩子,否则,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谢定渊皱眉。他很不喜歡這個女孩儿說话的语气,偏激,固执,横冲直撞,跟她文静柔弱的外表一点也不符。但由不得他喜歡還是厌恶,江扶月把话說完,就转身离开。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個男人的对手。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后背却始终笔直,好像永远也不会弯曲逢迎。谢定渊收回视线,低头,面无表情扫過钟子昂:“沒死就起来。”
他难得這么听话,扶墙站好。“舅舅,我……”谢定渊沒有听下去的打算,“先回家。”
說完,拔腿就走。钟子昂赶紧跟上。……御天华府。“說吧。”
谢定渊坐在沙发上,眉目冷沉。钟子昂垂眸,原本酝酿好的解释却讲不出口。“行,你不說,那我来问。但凡有一個字撒谎,明天就让钟云益亲自接你回帝都!”
钟子昂面色微变:“我不回!”
谢定渊已经开始发问:“那個女孩儿是谁?”
“……江扶月。”
“跟你什么关系?”
“……沒关系。”
“想好再回答,這不是游戏,沒有第二次机会。”
钟子昂嘴角抿紧,闷声道:“……应该算同学。”
“应该?”
男人挑眉。“不是同班,但在同一年级。”
谢定渊:“她为什么对你动手?”
钟子昂沉默。“說话!”
“我放学路上堵她。”
“就這样?”
“……還說她给脸不要脸。”
谢定渊眉眼骤冷:“你倒是說說,她怎么给脸不要脸了?”
钟子昂噎住。“哑巴了?!”
他一咬牙,干脆破罐破摔:“我追她,她不接受,還问我怎么不去死!天底下哪有她這样的女人?冷心冷肺,不识好歹,我教训两句怎么了?又沒动手。她還差点把我掐死,你不都看见了嗎?我沒报警抓她,让她去蹲大牢就已经很仁慈!”
“這么說你還有理了?”
谢定渊冷笑,“是個女的就必须接受你的追求,不接受就是不识好歹,就该被你教训?钟子昂,沒看出来你脸這么大,比你亲爹都豪横?”
“……”“你妈送你来临淮不是让你谈情說爱的,什么追求表白,到此为止,往后心思放到学习上。期末考试总分低于四百,呵……皮子给我绷紧了!”
钟子昂脖颈一缩。谢定渊:“听到沒有?!”
“……听到了。”
教训完,男人起身,准备上楼。突然脚下一顿,“這個江——”钟子昂:“扶月!江扶月。”
谢定渊:“是不是就是上次揍你一拳的那個?”
钟子昂:“……”說好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呢?谢定渊:“玫瑰花也是她?”
钟子昂:“……”难怪……想起女孩儿那双凛凛似冰的眼睛,钟子昂会吃瘪,就一点不奇怪了。却說江扶月,离开之后先去了附近一家小诊所处理伤口。脸上那道是被石子划的,好在伤口不深,小心养护就不会留疤。手肘比较严重,擦掉一大块皮,肉裡面全是土,要用双氧水清洗消毒。“可能有点痛,你忍一忍。”
江扶月点头。之后,便不再吭声。“好了,”医生拍拍她肩膀,“沒看出来你一小姑娘,還挺能忍。”
江扶月给了钱,转身离开。回到家,江小弟已经做好饭,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她。“姐,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划到了。”
江小弟皱眉,然后噔噔噔跑进卧室,過了十几秒,又噔噔噔跑出来,递给她一管软膏:“這個好用!不留疤。”
半年前,江沉星在学校摔破头,韩韵如专门找老中医买了外伤膏。应该就是這支。江扶月接過来,顺手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谢谢。”
江小弟又脸红了,羞涩低头,睫毛扑闪扑闪。第二天,江扶月抽屉裡终于沒再看到花和零食。她该上课上课,该做题做题,一如往常,似乎对此并不奇怪,又或者……从来沒在乎過?倒是刘博文和林巧不太习惯,毕竟,免費的零食沒了。万秀彤悄悄凑到江扶月面前,笑着露出两個小梨涡,“江江,昨天我回去认真想了想,你說得对,他们两個太一般了,谁都配不上你。”
也不知道将来谁能配得上?她盯着江扶月白皙的侧脸,痴痴看呆,就算有條划伤,也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咳,又是为同桌神魂颠倒的一天呢~放学后,江扶月给蒋涵和葛梦讲了二十分钟数学题,才去那家小诊所换药。人不多,很快就弄完了。出来的时候,忽然脚下一顿,她冷冷抬头,看向街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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