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虎奔赔罪,沒让你停
韩韵如白他一眼:“你懂什么?细枝末节最能体现一個人的生活习惯。有那么容易改嗎?”
“那以前我也不大讲卫生,现在還不是改過来了?”
韩韵如撇嘴:“我花了十多二十年時間才把你纠正過来,你现在想我花多少時間去改造一個外人?”
“沒……我沒那意思。那你說怎么办?”
最后,韩韵如给对方结了一天工资,把人送走了。“不急,咱们慢慢挑,总能遇到合适的。”
江达叹气,“我是怕你太辛苦,晚一天招到人,你就要多累一天。”
“我沒事。就像月月說的,宁愿现在麻烦点,也不能随便招個不靠谱的进来,以后闹腾。”
“行,都听你的。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周日,江扶月沒去店裡,所以也不知道招人遇到困难。彼时她正接到一個电话,那头似乎有话唠的潜质,叽裡呱啦讲個不停,而江扶月则神情冷淡,全程有且仅有的两句话——“嗯。”
“……”“知道了。”
通话结束,她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姐,”江小弟见状,哒哒哒跑過来,“要出去嗎?”
“嗯。”
“去哪裡?”
“书店。”
江小弟眨眼,目露期待:“那我能不能……”一起。“不能。”
“……”哦豁,自闭了。“鸭舌帽借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江小弟刷一下抬头,两眼放光。似曾相识的对话好像不久前才发生過……江扶月說去书店,不是撒谎,她确实去了,但并沒有找到想要的资料。合上手中的《工程物理学(第2版)》,放回之前的位置,她转身离开。“欸!红红,你不是一直在找之前来店裡买旧书的那個女生嗎?”
“是啊,”被称作“红红”的店员把手裡一摞书放到台子上,点点头,“替一個老先生留意的,他应该想买那些旧书。怎么了?”
“刚才……”同事有些犹豫,“我在最裡面那排書架看到一個女的,感觉有点像。只是她戴了鸭舌帽,脸看不太清楚。”
“我去看看!”
“别……”同事把她拉住,“人已经走了。”
红红面露失望。“别這样嘛,万一是我看错了呢?還有,她的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高中生……”“我還是给那位老先生打個电话吧,他来過好几次了,不管是不是都要跟他說一声。”
红红转過身,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個号码,“喂,徐老先生嗎?我是海棠书店的员工……”江扶月离开书店后,步行去了春风街。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牛嫂大排档前客来客往,好不热闹。江扶月扫视一圈,找到虎奔和他那小弟所在的位置,抬步走過去。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就连鸭舌帽也是同一顶,而江扶月居高临下的眼神更是与那天如出一辙。凛凛傲气,高高在上。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虎奔和小六的态度——“您来啦,坐坐坐。”
虎奔长臂一伸,拽了张凳子過来,满脸带笑。另一個则殷勤地替她把凳子擦了几遍,最后還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狗腿至极。而這個位子,正对进门,是上方。在传统酒筵中,属上宾席。再看這两人,安分又乖巧地坐在下首,笑容一個比一個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要知道,上回见面,這两人的不耐与烦躁全都写在脸上了。“找我什么事?”
江扶月开门见山。虎奔与小六对视一眼,“我……”恰好這时,老板娘把烤好的串儿端上来:“几位慢用,要不要来点喝的?”
虎奔:“一听啤酒,一杯果汁。”
江扶月:“果汁不用,我喝酒。”
“可上次……”女孩儿抬眼,清泠泠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有問題?”
虎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朝老板娘道:“听、听她的。”
牛嫂略显惊讶地朝江扶月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個被鸭舌帽盖住的发顶,脖颈那一片肌肤白到发光,吊带衫下骨架纤细,双肩薄削。“好叻!”
她笑着应了声,很快,一听啤酒12瓶被送到桌上。虎奔开了一瓶,试探着递给江扶月。后者接了,一口啤酒一口串,相当惬意。“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虎奔目露期待。江扶月表情不变:“還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两只手掌心对着掌心来回搓,“其实今天找您出来,也沒别的意思,就想当面赔個罪。上次咱哥俩有眼不识泰山,言语上多有冒犯,還請您……大人不记小人過。”
說完,举起酒瓶,余光见小六還愣着,赶紧朝他使了個眼色,后者立马照做。“我們先干,您随意。”
然后,开始对瓶吹。江扶月平静地看完,沒表态。虎奔心下骤沉,咬咬牙,开始吹第二瓶。小六不太懂裡面的弯弯绕绕,更摸不清江扶月的态度,但有一点他很明确——虎哥做什么,他一律照做准沒错。一時間,喧闹的大排档裡,只见两個男人发疯一样吹瓶,中间不带歇气的那种。同桌還有一女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神色,但从她品酒下串儿的那股悠哉劲儿,不难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错。男人痛苦灌酒,女人淡定吃喝,对比之下,有种說不出的诡异……第五瓶的时候,虎奔感觉肚子都快撑爆了,可江扶月沒开口,他就不敢停。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当個沒有感情的吞酒机器。就在他动手准备开第六瓶的时候,江扶月說话了——“光喝酒,不吃点菜?”
虎奔和小六同时停下,两双泛红的醉眼齐齐朝她望去。江扶月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回视小六:“我有說让你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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