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6 老谢上岛,她要生了
符婉袖紧张地盯着谢振东。后者慢條斯理放下手机,還顺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放心吧,任务顺利完成,人已经在回国的专机上,最迟明天就能到!”
“真的?!谢天谢地,阿弥陀佛!总算是回来了!”
等等……符婉袖表情一滞,“你有沒有告诉阿渊月月怀孕,马上就要生了?”
谢振东愣了两秒:“忘、忘记說了……不過他既然已经拿到手机,肯定会第一時間联系月月,說不定早就知道了。”
“也是……”老太太放下心来。彼时,多浮岛上,網络又一次抽风。由于江扶月大着肚子,已经行动不便,所以大家都默契地沒拿這种小事去打扰她,直接叫了工人师傅去修。无奈,工人师傅技术有限,在梯子上站了半天,海风中瑟瑟摇晃,都沒发现問題出在哪裡。“对不起,我這……”他抹了把汗,一脸惭愧和窘迫。“沒事师傅,您慢慢排查,总能找到問題的。”
“找肯定能找到,就是要多花時間,害得大家不能上網,实在对不住。”
“千万别這么說,也不差這一时半刻的,您慢慢弄吧。”
“欸——”入夜,網络還是沒恢复。在大家的劝說下,工人师傅收拾好工具回了营地,决定明天继续。对此,大家都表示理解。“慢点就慢点吧,每次看江教授爬上爬下,我就忍不住捏把汗,你說万一磕着碰着的……”“江教授肚子好大了,算算時間得生了吧?”
“问津津,津津知道,月姐每次产检都是她经手。”
“距离预产期不到十天,产房、设备、针药什么的全部到位,放心吧。”
“時間過得真快,转眼咱们上岛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直升机在第二天上午11点降落帝都国际机场。谢定渊被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接走,带到科学报告厅,一众领导已经在等了。接下来就是长达五個小时的工作汇报。期间有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但一直沒联系上江扶月。谢定渊想打回家裡,或者打给韩韵问问情况,但不等他把号码拨出去,下半场就开始了。他只能无奈关机。好不容易汇报结束,谢定渊以最快速度离开会议室,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裡。此刻,他心裡已经隐隐不安。“阿渊,你等等——”老领导叫住他,先表示了慰问,“……這段時間你辛苦了,江扶月那边也不容易,這次你们小两口功不可沒……”听他提起江扶月,谢定渊眼皮一跳:“月月她怎么了?”
“你還不知道嗎?”
老人一愣。接下来,谢定渊就从老领导口中得知了医疗队因A、K两国海上封锁,不得不滞留多浮,至今未归。最后,老领导拍拍他肩膀:“……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目前我們与A、K两国的交涉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很快就能接他们回国。”
谢定渊目光微沉,嘴角收紧。快一年了……她還在岛上……怎么能不担心?“回去吧,好好休息,等你媳妇儿回来。”
“哦,对了,”已经走出两步的老领导突然折返,向来严肃的脸上不禁涌现出几分笑容,“差点忘了恭喜你,以前還以为你不开窍,沒想到一出手就是大招,真不错!”
谢定渊:“?”
大招?什么大招?一头雾水地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吵架——符婉袖:“這個紫色多好看!又高贵,又神秘,男女都合适。干嘛非要买粉色?一点欣赏水平都沒有。”
谢振东:“你懂什么?女孩子就是要粉粉嫩嫩才可爱。”
“那万一是男孩儿呢?”
“這不有两個嘛!总有一個是小公主,别怕,咱家有這基因。”
老太太嘴角抽搐:“那還是紫色好了,男女都适合。”
“不行!都穿紫的,万一认不出来哪個是哪個怎么办?”
“也对……”“嘿嘿,所以還是买個粉色,有备无患。”
“那紫色也买,换着穿。”
“也行吧。”
最终,老两口各退一步,正拿着手机准备下单,突然——“爸,妈。”
符婉袖一愣:“老头子,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怎么听见阿渊的声音?”
谢振东:“我、也听见了。”
两人同时抬头朝进门处望去,下一秒——“小九你回来了?!”
老太太眼裡有泪。“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子一個劲儿点头。收拾好情绪,老太太从老爷子手裡一把夺過手机,交给儿子:“小九,還是你来选,粉色還是紫色?我們都听你的。”
老爷子点头:“对,听你的。”
面对二老殷殷期盼的眼神,谢定渊低头扫過屏幕,两眼发懵。婴儿连体衣?“给谁买?”
他茫然抬眼。虽然如今生育开放了,但几個已婚的姐姐還不至于這么拼吧?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你不知道?”
异口同声。谢定渊:“知道什么?”
“月月怀孕了。你的崽。”
“?!”
“双胞胎。”
“!”
“已经九個月,马上要生了。”
“!!”
谢定渊整整五分钟呆滞不动,表情怔忡。所以,月月說的“两只小猪”是他的崽?难怪老领导笑呵呵对他說恭喜!“爸,妈,我要去多浮。”
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当天傍晚,老领导接到谢定渊的来电,听完他的要求后——“……胡闹!现在海上局势紧张,A、K两国对峙进入白热化阶段,這個时候你再去插一脚,不是添乱嗎?”
谢定渊:“月月怀着我的孩子,如今在條件简陋的岛上养胎,马上就要生了,我能坐视不管嗎?那我還算不算個男人?”
“诶?也沒有让你坐视不管……”“留在帝都,這就叫坐视不管!”
“但现在這個局势,加上你的身份,确实不适合搅进来……”“我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让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岛上生孩子。”
话裡已经带上几分强势。“那你想如何?”
“她回不来,那我就過去,总归是要陪在她身边。办法我也想好了,从C国借道绕开A、K的封锁线。”
這個办法也不是不行,只不過……“C国那边我們需要一定時間沟通。”
谢定渊:“不用了,我已经联系過,那边同意了。你们上面尽快接洽,文件审批流程加快,因为——我明天一定会出发!”
距离预产期不足十天,月月随时都可能生产,過去至少需要六天,留给他的時間不多了。這是老爷子第一次见到谢定渊如此强势的一面。他說的不是“我明天要出发”,而是“我明天一定会出发”。那股不计代价、豁出一切的决绝,令他心惊不已。也清楚意识到——拦不住的!“好,我這边马上安排!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你還有孩子要养。”
谢定渊语气稍缓:“……我明白。”
当晚,男人彻夜未眠,谢家也是灯火通明。符婉袖和谢振东把這段時間买好的婴儿衣物、用品,還有产妇需要的各种东西全部整理装箱。“幸好咱们买得多。”
老爷子点头。自从得知江扶月怀孕,老两口就控制不住疯狂购物。从线下实体店到线上網购平台,一看到合适的就忍不住买买买。几個月下来,东西整整堆满了三個房间。也幸亏老宅够大,房间也多。后半夜,江达和韩韵如也开车過来。“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韩韵如问。谢定渊摇头:“只有我一個人的审批文件。”
多一個人,都不行。江达安慰她:“沒关系,月月能照顾好自己,现在阿渊也去了,肯定沒問題,你放心。”
韩韵如胡乱地点了点头,把带来的东西往货车裡搬。五点一到,這辆货车就会开往码头,将所有东西运到船上。六点,谢定渊准时出发。他站在甲板上,眺望日出的海平面,轻喃出声:“月月,等我。”
……在工人师傅的不懈努力下,岛上網络终于在第三天恢复了。“三天不能上網,可憋死我了,就看着這点消遣打发時間呢!”
“居然還有時間可以打发?慕了慕了。”
“话說,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整天都见不着人。”
“嘿嘿……我在创收呢!”
“创什么收?”
“嘿嘿……月姐不是鼓励我們多跟村民做生意,帮他们尽快适应现代经济社会嗎?”
“所以你干嘛了?”
“也沒干嘛,就是预定了一批桐釉枕,等离岛的时候带出去,最近這几天都忙着验货付款呢!”
“桐釉枕?你拿来干嘛?”
“当然是带出去卖啊!相信我,囤一段時間再出手,价格绝对翻百倍。”
“嘶——真的假的?這桐釉枕還有這么大商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讲啊,這個桐釉枕是经過秘制香料浸泡,又经特殊药材干熏,虽然不太好看,還有点重,但是对治疗失眠有奇效!”
“真的假的?”
“而且這個枕头的制作工艺被岛上几個大姓垄断,工期长,数量少,以后绝对有市无价,等着瞧吧!”
……大家一天天适应岛上的日子,生活工作如鱼得水。如今的医疗队,在将近一年的各种基建项目中,凭实力赚得盆满钵满。而村民们也在积极适应新生活、新事物。如今,江扶月反倒成了最悠闲的那個,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待“卸货”。为了生产顺利,她還严格执行医生为她专门定制的营养食谱和运动计划。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来调养身体,顺便再写写论文,看看书。一旦孩子有什么新变化,她都会第一時間在微信上分享给谢定渊。可惜,从来沒有得到過回复。断網那三天也沒停過,只是每條消息后面都紧跟着一個感叹号,显示发送不成功。她猜,這人還在F洲吃苦受累呢!火辣的天气,又是沙漠环境……這么一想,心裡刚生出的那一点点抱怨顿时烟消云散。江扶月抚着圆滚滚的肚子:“爸爸守护世界,妈妈守护你们。”
……入夜,江扶月被一阵坠痛惊醒。伸手一摸,羊水破了。“津津——”距离预产期還剩最后一天,江扶月要生了!与此同时,竹楼之中,钟诚豁然睁眼,扬声叫醒傅绥钟——“起来!带上药草,去营地!”
“……啊?什么?”
“她该生了。”
“?”
彼时,平静的海面,一艘大船正逐渐靠近多浮码头。谢定渊突然止不住一阵心慌,“再快点。”
船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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