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讨价還价
管事脸上的遗憾之色太過明显,姜晚澄都瞧了出来。
她很是莫名奇妙,难道這管事觉着她刚刚将腿拐的太過明显了些?
管事:“我给你五两银子,女娘可否满意?”
這個数,自然并未到达姜晚澄的心理期限。
在梁朝,一两银子可兑换一千文。
一千文,确实够一家人在吃穿用度上,用上一两個月了。
但梁朝的文墨和药材,都非常昂贵。
先說那文墨,普通的纸,一两银子倒是能买一沓。
但若是宣纸,便只能买半刀。
那笔和墨,好一点的,一套要二两银子。
再次的,也要一两二三钱。
更好一些的,普通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更别說书籍,去一趟书舍,兜裡沒有三四两银子,都不敢进去。
再說医疗,普通百姓生不起病,若是家中過于贫寒,遇上孩子生病发热,自己采点药能熬便熬過去。
熬不過去,孩子說沒便也就沒了。
乡间也有那赤脚郎中,自己若能采药烹制,倒也能造福乡裡。
可這样技术好又肯留在乡裡的郎中,太少了。
便是猎户之前替姜晚澄請的赵大夫,也是平日裡在這镇上坐诊,偶尔回乡探亲,他也愿意给乡亲看诊,但诊金却不是家家户户都给得起的。
那日猎户請那赵大夫上门,加上抓药,共花了五两银子。
姜晚澄欠了猎户那么大的人情,自然想多赚些银子的。
姜晚澄心思活络,瞬间便回道:“不知管事您的五两银子是要這背篓裡的,還是篮子裡的?”
篮子裡,最昂贵的松茸和羊肚菌较多,而背篓裡则是什么菌子都有,但這两样较少一些。
管事闻言,瞪大了眼。
這女娘的心眼儿還真是多呀。
她竟觉着他五两给的低了?
在這青阳镇,再沒有比他给的更多的人了吧!?
若是再不卖给他,王家的人来给她掀了,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捞不着?
管事好言相劝:“女娘,我們之前可說好了,你的菌子,我都要了呀!你這些菌子,不過是自己出了個劳力,那漫山遍野都是,不需要成本的。”
“怎可突然改口,只卖我一部分了?你如此這般行事,可丢了诚信了!”
管事說着說着,沉下了脸。
大有一副,大不了我不要了的架势。
姜晚澄并不怕他的威胁。
只道:“管事的,您也沒說,五两银子就要买了我這所有的菌子吧?”
“您說的沒错,确实這季节,特别是秋雨過后,满山都是菌子。”
“但除了我,這青阳镇应当也沒有人再比我识得這么多的菌子了吧?”
姜晚澄也是大胆推测的。
這管事的似乎不怕王家之势,所有才敢把她的菌子都收了。
但他既然敢吃,手底下的人,往年应该也敢去给他采才是。
可他先前說,在青阳镇,他已经好几年沒有吃這一口鲜了。
所以說明,他的人不会采菌子,更不识得那么多种类的菌子!
姜晚澄又接着說道:“管事的,這些菌子,其中有些常见,但有些,即便是在上京,应当也不常见吧?”
“便說這松茸和羊肚菌,我听闻它们不仅能摆上高门显贵那些人家中的主桌上,甚至重要宴席,专门拿来宴客所用。”
“它们的价值,应当是非常可贵的吧?”
“您說呢?”
管事的闻言窝了一肚子火!
他說?
他說他娘個屁啊!他說!
這些话都被這女娘一個人给說完了,說死了,他都快要被他给說服了!
這女娘,真是巧舌如簧!
不過,她說的沒错。
松茸和羊肚菌,在上京都是较为稀贵的食材。
不只是因为上京那边甚少产出這两种菌子,更因为這菌子应季,极难运存,每年干货倒是不难买,但是最新鲜的,在上京那都是很是难得的!
所以,确实,谁家要是得了這样一筐子新鲜的菌子?
那是要宴客极为重要的宾客才肯拿出来的。
不過,她如何知道這些?
她去過上京?
她的见地,绝非一乡野村姑,她到底是谁?
管事的的又将姜晚澄打量了一遍,但就是如何瞧,他沒有瞧出来半点端倪。
她的口音是官话,她的行为举止似乎也不算很得体,但是穿着打扮,甚至一双跟着她的幼弟幼妹,都看起来都是几位朴素,甚至有些邋遢的。
管事的吐了一口闷气:“你倒是個会做生意的料子。既然如此,你自己开价吧!”
他懒得和她周旋了。
這些菌子他买回来并非想自己一個人吃下的,送去上京给三爷也不太理想,根本不等送到就全烂糊了。
所以,他决定,這几日将它们限量推出,狠赚一笔!
只要這女娘开价不太离谱,他都应下又如何?
姜晚澄思量片刻后,心中定了一個价:“十两,所有菌子。”
十两?
倒也不算漫天开口的乱喊,但比自己之前想给的,足足翻了一倍!
管事的一阵心痛。
随即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十两就十两,走吧!”
姜晚澄暗自松口气。
虽然她心裡清楚,這些菌子,若是在上京,卖出一百两都有那些权贵争着要买。
毕竟,名贵一些的菌子,在上京就是有价无市的。
她上一世在端王府中时,曾被张赫宣赐過一小碟的松茸。
這事,還得了端王妃一段时日的刻意折辱和磨搓。
但這裡是远离上京几百公裡之外的小镇子。
能卖出十两,很可能已经是這管事的大方了。
姜晚澄也是跟着到了清月楼的大门口,才知道,原来這人竟然是清月楼的管事。
难怪能一次性吞下這些菌子。
她上一世,当然也听闻過清月楼。
它背后的老板,非常神秘。
不止将连锁酒楼开遍整個大梁国土,听闻,還做的是皇商的生意。
不過,這样正好。
她的菌子卖给清月楼,這样王家也不好再找麻烦了。
跟着来到清月楼的后厨,两個小厮跟着就要将所有菌子腾空。
姜晚澄突然想起一事,连忙伸手阻道:“等等。管事的,可否让我再留下一些?這是我先前答应要给一位老人家的。”
管事的瞪大眼,還要自留一部分?
那是她答应的,先前不說好,现在他可不会应了!
這女娘,是认定了自己一定会买她這些菌子是吧!?
管事正想拒绝,姜晚澄又道:“明日我会再进一趟山,应当還会挖到一些菌子。您還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