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街口的大排档
紫荆街街口有一家大排档,露天大排档的环境也就那样子了,不能有太高要求,胜在物美价廉、丰俭由人。
這裡的老板与安爸爸是老朋友,以前是一起在村子煮大锅饭的厨子,现在一起承包酒席,有酒席就去干酒席,沒酒席就在這裡做生意。
“温叔,两位。”
“好咧!哟,你小子行啊,還带了個美女…”
与很多餐饮从业者一样,温叔是一個灵活的胖子,好在面善,不会有什么压迫感,即便拿着菜刀。
安亭白了他一眼,道:“温叔,别瞎說,這是我家人…”
一听這话,温叔先是一怔,后是明悟過来,拍拍脑门,道:“哦…就是那個对吧…叫什么名字?”
以温叔与安爸爸的交情,再婚一事,自然是传到他的耳中,也知道对方带了一個拖油瓶。
這還是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惊为天人。
安亭、高飞与包维维是贯穿九年义务教育的三人组;朱家俊是初一網吧才认识的;而宋瓷是小学到一半,突然搬回来小镇。
虽然沒有到包维维那种失去异性审美的程度,近乎哥们的级别;但认识宋瓷這么多年,還是会有点削弱审美,就觉得看习惯了,不会像温叔這种惊为天人。
“别怪温叔說话不好听,粗人一個。”温叔朝着宋瓷露出一抹憨厚的微笑。
宋瓷摇摇头,礼貌道:“嗯哼,沒关系,我叫宋瓷,瓷器的瓷…這是我养的狗狗,它叫奶特。”
只不過,当宋瓷听到安亭向别人介绍自己是家人时,心情多少有些微妙,安心自然是安心,却還掺杂另一种复杂情绪。
我們是家人啊…
安亭虽然是重生者,却不会读心术,沒能觉察到宋瓷的心思,到這裡用餐的都是老熟人,一般不提供菜单,就是拿着一张纸自己写菜式。
有就有,沒有就换一個。
相对比较随意,像是私房菜一样。
“吃什么?宋瓷姐姐…”
“额…”
真受不了,一时喊自己叫做小妹妹,一时又喊自己姐姐。
而下一刻,她又注意到旁人的目光,正在吃饭的都是紫荆街的人,或多或少都认识。
等等…這個男生该不会在宣示什么吧?
這不就是变相的宣示主权——大家都给我听好了,這是我姐!记住了,放尊重点!
到底是我思想迪化了?還是少年真的有這么细腻的心思?
宋瓷還是倾向于后者,单手托晒,瞥着少年,淡淡說道:“乖起来明明很好,在学校偏要叛逆!”
安亭不知道怎么接這话,只是重复道:“吃什么?”
“不要太辣和内脏,其他都可以。”
“那成,我拿主意…”安亭一边写,一边念叨:“纸包骨、铁板牛肉,椒盐鱿鱼,盐水菜心…”
“够了!够了!两荤一素就好了!吃不完!”
安亭瞟了宋瓷的腰肢一眼,漫不经心,道:“這么瘦,多吃点…”
“我又不想变胖…而且,男生不都喜歡骨感的女生嗎?”說到這裡,宋瓷略显傲娇,偏過脸,不敢与安亭直视。
一不小心又把话题引到奇怪的地方。
安亭好歹多一段人生经历,对于干巴巴的骨感少女沒那么感冒,還是喜歡微胖女孩,如实道:“我喜歡丰满一点的!像包维维那样子…”
“哦…不,不关我的事!你喜歡大胖妞也不关我的事!還有…你根本不是喜歡包维维,就是想要捏她的脸蛋。”
這是安亭一大爱好——捏包维维的脸蛋。
每次都以单挑为由,互掐脸蛋。
安亭尴尬一笑,无法反驳,在這個物欲横流的世界裡,仅剩下包维维的包子脸還剩下一点温暖。
很快。
温叔将安亭点的三個菜式端上来,還加赠了两罐可乐,他冲着宋瓷眨眼一笑,道:“新客赠品!”
“這…這怎么好意思…”
安亭却是懒得搭理那么多,直接揭开可乐。
见状,宋瓷知道已经太晚了,只好說了一声:“谢谢。”
等待温叔离开以后,宋瓷环顾四周,此处是紫荆街街口,非常广阔的一块空地,种了两排紫荆树,還有老人活动场地…
安亭一边吃,一边问道:“怎么,不习惯嗎?”
“有一点点,但并不讨厌…”
宋瓷的父亲是在小学三年级离世,而宋瓷是小学四五年级跟着母亲回到故裡小镇,一直住在小区商品房,虽然同在一個小镇,但与真正的小镇生活還是有一点点距离。
很少本地人住在小区,大伙儿都有宅基地,住自建房;住在小区绝大多数都是外地人,来自五湖四海,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远,邻裡关系很淡漠。
安亭笑了笑,道:“慢慢会习惯的…”
安亭吃东西的样子以狼吞虎咽为主,他前世是销售人员,還是看场合,虽然在外面应酬会吃得很斯文,但這才是他的真相。
而宋瓷则是细嚼慢咽。
……
夜晚八点多。
紫荆街渐渐归于冷清,却依旧灯火通明。
安亭、宋瓷和奶特一起穿越街道,回到家裡。
父母都還沒有回来。
安家是老房子,地板瓷砖早已经花花的,一般而言,进屋根本不需要脱鞋子,换上拖鞋。
而宋瓷還是习惯小区商品房的木地板,进屋前,站在二楼客厅玄关,脱下小白鞋,露出裡面的白色短筒袜。
又注意到少年肆意打量的目光,抱怨道:“不要盯着我脱鞋子…”
“额…沒什么。”安亭本来想說什么,让她不用脱鞋子之类,但仔细一想,還是尊重人家的生活习惯。
安亭下午去了網吧,身上味道比较重,他要先洗澡;宋瓷不打算跟他争先,坐在客厅,喂奶特喝水。
大约十五分钟以后。
当安亭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本想喊宋瓷快点进去浴室洗澡,怕等下父母回来了,需要排队,沒想到一出客厅,便是见到蜷缩在沙发上浅浅入睡的宋瓷。
侧身而躺,青丝如瀑,一手自然垂下,另一手抵在嘴巴前,手臂压着衣领,弓着身子,看上去就戒备心十足。
下午的补觉大概還是不够,這丫头在努力适应新家。
“不過,犬系少女倒是挺可爱的。”
见到了在学校见不到的画面…
意外的收获。
一番思忖下,安亭看了一眼奶特,道:“现在還是春天,大晚上在客厅睡觉可不好,我抱她回房间,你不要咬我,好嗎?”
奶特似乎听懂人话,轻轻“汪”了一声,表示答应。
這狗子很聪明,宋瓷有在好好培养。
安亭缓缓走上前,轻轻抱起宋瓷,唔…大概是传說中的公主抱,准备将她抱回去三楼房间。
纵使安亭已经很小心翼翼,却還是低估少女的戒备心。
沒走几步,怀中的少女便是醒過来了,她迅速理清楚现状,而后一惊,盯着安亭,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
“什么叫做如我所见!?赶紧把我放下来…”
“行叭…”
他還是将宋瓷放了下来。
安亭有点小郁闷,自己可沒有动歪心思,只是想像青春恋爱喜剧一样,将昏睡中的少女抱回房间。
可恶!
還是不行嗎!
然而。
下一秒,身后传来宋瓷的声音,她难得弱势道:“喂,我沒有误会你,我只是不习惯…但是,谢了…”
她相信安亭不会做龌龊的事情,只是不习惯被男生抱着。
安亭不是一個客观意义上的好学生,却也不是一個坏人,干不出龌龊的事情。
說话的同时,她捋着一侧的秀发,那一抹春夜下的风情,虽不算万种,但实属罕见,吹动少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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