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像他這么大的时候也像他這么大
“你是不是打算在中考之后离开?”
安亭可沒有忘记一件事。
宋瓷在小镇還有一套商品房,距离紫荆街并不远。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非得搬過来,之所以跟着母亲搬過来安家,那是因为不放心這個所谓的继父与继弟,怕母亲一個人在這裡被他俩欺负。
她的真正身份——监督者。
监督安家父子。
倒不怎么担心安爸爸,主要是安亭這家伙,本来是非常担心安亭会欺负自己妈妈,沒想到這家伙突然浪子回头,意外的懂事与乖巧,对妈妈也很友善。
经過大半個月的相处,宋瓷基本上放心了。
最近,宋瓷经常听到母亲在夸安亭,反而让她莫名不爽。
宋阿姨是一個很厉害,却又很不幸的人,一個从小镇走出去的80年代大学生,本该有大好前程,却为了爱情放弃事业,早早婚嫁,沒想到丈夫早逝,一個人带着女儿,在重男轻女的婆家不受待见,一怒之下带着女儿回来小镇,沒想到弟媳也不待见。
嗯…宋阿姨有一個弟弟,就在小镇上,继承了父母留下的房子,并不是這個弟弟不待见姐姐,而是弟媳受不了。
嫁出去的女儿等于泼出去的水,回来探探亲還行,凭什么长住!?
就是在這么一個两头不到岸的困境下,人到中年,宋阿姨重新开始,从家庭主妇变成上班族,一個人工作,一個人還房贷。
特别了不起的一個人。
正正是因为宋瓷将母亲這些年的苦难一直看在眼裡,所以对于母亲再婚這一件事非常赞同,很希望有一個男人能给予母亲幸福。
正正是婆家和娘家都在欺负妈妈,宋瓷才会养成這种靠自己的坚强性子。
又正正因此,当宋瓷听到安亭想要照顾自己的时候,她才会這么触动。
宋瓷对于安家父子放心了,让她现在离开,其实都是可以,可不知道为什么,還想再待一会儿。
少女现在回過头,再次审视安亭的個人情感問題。
其实…安亭的情感問題再怎么混乱,只要他对自己与妈妈不造成影响,那其实沒什么关系。
对的…安亭是坏男生关我什么事?安亭去祸害别的女生关我什么事?只要他不为难妈妈就好了。
這么一想,宋瓷对于干妹妹一事又释怀了。
可不知为何,每当宋瓷见到安亭和其他女生接触的时候,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绪。
难道是我已经這么代入继姐的角色了嗎?
大概是吧,任何一個姐姐、又或者說长辈,见到弟弟在学校胡作非为,多少都会生气。
少女视线一偏,瞥向别处,幽幽道:“信不過你,我還要再待一会儿!况且,马上要中考了,不想搬来搬去。”
闻言,安亭笑了。
他对于宋瓷這個所谓的继姐沒有非分之想,现实生活又不是什么裡面的番的世界,只是单纯觉得家裡热闹一点会更好,他本人也希望一切从简,不要节外生枝。
上辈子,他一個人還蛮孤独的。
今生,宋瓷、宋阿姨和奶特的到来,让他觉得很愉快。
……
下午四点多。
安亭和宋瓷一起出去遛狗,若是上学日,遛狗的任务交给宋阿姨和安爸爸;若是假期,总是宋瓷代劳。
出门前,绑着长马尾的宋瓷,吐槽道:“我一個人带着奶特出去走走就行了…”
“不是我想跟着你,而是我也累了,闷头学了三個小时,脑子乱糟糟…反正都是遛狗,你不如把我也给溜了呗。”
虽然重生了,但安亭骨子裡就不是学霸类型的人,现在天天這么学,身心俱疲,正好见到宋瓷要遛狗,让她顺便把自己也溜了。
给我的吉尔,不,脑子放半天假吧!!!
“什么叫做顺便把你溜了,你是狗嗎?”宋瓷原本還挺严肃,一听這话,突然绷不住,直接笑了。
安亭耸耸肩,脸皮很厚,直接免疫。
宋瓷也不是不能理解少年,看得出来,這個人很累,脑子累,走就走呗。
春末时分,午后阳光和煦,天空飞鸟群逐,古韵的紫荆街上都是嬉戏打闹的学生,以及散步的老人,充满人文气息。
這年头…乡镇地区的品种宠物不多,基本上都是土狗土猫,這一头雪花花的萨摩耶格外吸睛,惹得不少小孩子都上来摸一摸。
還好奶特脾气好…
别看现在其乐融融,万一咬人了,那事情可就麻烦,家长可不跟你讲道理。
走到鱼塘边上时,宋瓷见到几個大叔在钓鱼,问道:“我记得安叔叔很喜歡钓鱼,好像都沒见過他在紫荆街的鱼塘钓鱼…這是为什么?”
安爸爸是一個钓鱼狂热爱好者。
除了钓不到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两個原因吧…第一個是我爸钓鱼喜歡安安静静,找一個沒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這裡全街都认识他,坐一下午,估计跟所有人都要寒暄一下,根本沒法好好钓鱼。”
像這种小街道,出了门全是熟人,唠嗑都得半天,哪有闲情钓鱼?
“哦…也对。”宋瓷听进去了,好奇道:“那第二個理由呢?”
闻言,安亭向宋瓷露出一個痞气满满的笑容,看上去不怀好意,斜着眼睛,嘴巴大弧度咧开,像是一個滑稽表情包。
“你這個笑容是什么意思?”
這绝对是宋瓷见過最猥琐的笑容。
“唔…你跟我在這裡坐一会儿,很快就懂了。”
“额…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紧接着。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宋瓷与安亭坐在鱼塘边的长椅上。
大约過了四分钟,一個小男孩光明正大走到鱼塘边上,爽快脱下裤子,朝着鱼塘尿了一泡。
望着小孩子腹部以下的小蚯蚓,宋瓷的俏脸漫上一抹淡红,伸出双手捂住脸蛋,露出一條缝隙,贝齿紧咬红唇,道:“原来是這样子…”
嗯。
是的。
几乎每天都有不下十個男孩子在鱼塘边上尿尿,钓上来的东西,你觉得安爸爸能带回家嗎?
安亭起了玩心,补充道:“顺带一提,我以前也這样子,把鱼塘当厕所。”
“闭嘴…不想听這些!”
安亭继续流裡流气,看着那個正在尿尿的小鬼头,感慨道:“啊…我像他這么大的时候,也像他這么大。”
宋瓷:“???”
魔音在耳。
尽管不想承认,但宋瓷的的确确已经在脑补了,将那個正在撒尿的孩子的脸蛋替换成安亭,画面可叫一個离谱。
见玩笑开得差不多,安亭稍微正经一些,“除了当厕所以外,這個鱼塘還有其他存在意义。”
“譬如?”
闻言,安亭站了起来,伸了個懒腰,捡起地面上一块碎石,对着鱼塘,以一個下甩的动作,将石头甩到水面上。
石头擦着水面向远处飞去,后面溅起一串长长的水花,泛起粼粼波光。
“就是這样子…”
“哦…打水漂啊,我长這么大都沒试過。”宋瓷還是第一次近距离看男生打水漂,以前觉得很幼稚,现在近看還觉得挺帅的。
不排除是打水漂的人长得帅的缘故。
下一秒,安亭将一块形状很适合的碎石交给宋瓷,道:“来试试!带你体验一下乡村生活,以后可能沒机会了。”
“我不太会,打几個才算是厉害?”
“唔…”
安亭对于宋瓷的问话思路有些错愕,以及无奈,正常人說完第一句不太会,下一句应该是你教我,而她是怎么样才算是厉害。
這個女生不喜歡问人,也很好胜。
很骄傲的一個人。
满脑子都是赢。
安亭伸出手,放在眉毛上面,望向对岸,回答道:“在這种小水塘…打几個厉害嗎?硬要說的话,打到对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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