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其实以宋家的豪门家规来說,吃饭时是不允许玩手机的,但今天他的好奇心战胜了并不在场的父母威严,直接拿着手机边吃饭边看。
【糖点1:秦恪万军丛中救宋昀然。】
第一條就让宋昀然眉头紧锁。
還万军丛中,請问那天楚萧晨粉丝派了几只军队来堵他嗎?
他快速滑過這條,既不想重温他狼狈逃命的视频,也不想看自己一脸傻样的表情被人家一帧帧放大研究。
【糖点2:生日数字。秦恪的生日是8月21日,宋昀然的生日是3月1日。】
宋昀然筷子一顿,秦恪也就罢了,他的生日怎么会暴露?
他赶紧细看,发现原来是去年生日那天,贺子游发了一條宋昀然生日party的视频。
虽然贺子游只說“今天发小生日”,但只要看過宋昀然直播的人,就能认出坐在蛋糕前许愿的人就是他。
看到這裡,宋昀然已经肃然起敬了。
贺子游的微博总共也就几万粉丝,其中估计一半都是僵尸粉。
這也能扒出来,算你们厉害。
但是這两個平平无奇的日子,又能是什么糖点呢?
宋昀然不懂,只好继续滑动屏幕。
【821-301=520,也就是我爱你,连出生日期都在告白,這不是天造地设還能是什么?!】
宋昀然:“……”
他之前的判断沒有错,這帮人可能就是在嗑空气。
【糖点3:《红白喜事》。注意,厉害的来了。】
哦?有多厉害呢?
宋昀然盛了一勺熬成奶白色的鱼汤,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继续看。
【這是业内人士给的料。我同学的姐姐的男朋友在《红白喜事》剧组工作,据他透露,宋昀然去剧组探班,为了秦恪在片场留到深夜,困得要死都不肯走。
后来他在摄影棚睡着了,当时大家在忙都沒注意,但只有秦恪一個人!他担心宋昀然着凉,专门叫人找了一條薄毯
送去给他盖好!
啊嗑晕,我命运般的嗑晕,這就是双向奔赴的爱啊!】
看到最后,宋昀然手一抖,勺裡的鱼汤全洒到了桌上。
阿姨眼疾手快,连忙抽出几张纸巾過来收拾,他则愣愣地站到旁边,回忆起几個月前的事。
宋昀然记得很清楚,他在摄影棚醒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搭了一條薄毯。
那时他以为是细心的剧组工作人员在照顾他。
结果居然是秦恪发现他睡着了会冷?
换作以往,宋昀然恐怕会沾沾自喜,认定是初次见面时,秦恪就从他不凡的气度中看到了属于父亲的光环,因此对他备加孝敬。
但现在宋昀然成长了。
他识穿了秦恪的狼子野心,知道秦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秦恪的举动在他眼裡,完全演变出另一层含义。
谁不知道片场忙碌起来是什么样。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拍摄上面,秦恪作为当天有重头戏的主演,怎会平白无故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难道說,秦恪对他是一见钟情?!
宋昀然吓得一個激灵,仔细回忆他当天干了什么,才会害得秦恪误入歧途。
最后思来想去,发现最值得让人记住的,就是他在道具间裡吓得跪在一口棺材前面。
宋昀然瞳孔地震。
這喜好……
也太清奇了吧!
·
对于這個结论,宋昀然心裡充满了震撼。
接下来的好多天,他都沒想明白,秦恪看起来挺正常的一個人,为何喜好如此奇特。
時間伴随着他的满头问号,送走了燕市温暖干燥的春天。
转眼来到了初夏时节。
为了躲开秦恪,宋昀然每天早出晚归,活得像個手握行业命脉的大佬。
不過随着星河其他投资提上日程,他也确实有些事要处理。
比如今天,就有钟小峰的电视剧讨论会在公司召开。
前段時間,以钟小峰为代表的编剧团队,被唐助理直接打包塞到郊外一個风景优美的度假村,在好吃好喝的
待遇与朝督暮责的催稿双重夹击之下,总算交出了历经数次修改的最终版剧本,可以正式进入到拍摄准备阶段。
宋昀然到了会议室,主动跟钟小峰握手:“终于见到你了。”
我上辈子最喜歡的金牌编剧。
钟小峰赶稿赶出一脸菜色,萎靡不振地說:“希望成品不会让您失望。”
這辈子的钟小峰尚未经历“在碌碌无为的生活裡迸发创作热情”的阶段,整体還是一條躺姿十分标准的咸鱼,第一次参与正式的项目开发,就遇上雷厉风行催进度的唐助理,着实让他对编剧行业心生敬畏。
宋昀然笑着說:“肯定不会,我相信你的实力。”
钟小峰微怔,不知道眼前這位年轻帅气的总裁,到底为何对他如此信任。
就像推薦他把剧本卖给星河的秦恪一样,這两個人简直就像开了天眼似的,一個說“你身上有巨大的潜力”,一個說“我相信你的实力”。
夸得太直接,他自己都不敢当真。
宋昀然见他面露怀疑,也沒急着解释。
反正他已经看完改過的最终剧本,這部剧最终命名为《遇见你以后》,和前世钟小峰的处女作一样,也是一部职场言剧情,其中颇有個人特色的剧情架构与场景切换,一看就知道肯定出自钟小峰本人之手。
虽然投拍時間远早于上一回,但质量却沒有因此变差,這還要归功于唐助理那张可怕的精英面孔,激发出了深藏在钟小峰灵魂深处的斗志。
宋昀然对這個结果很满意。
而且星河這边找到的导演团队,也很擅长都市题材的把控,一切都很符合他的要求。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制片组和导演阐述他们预设到的拍摄需求,如果星河的预算不能达到這些需求,那么可能就又要编剧团队再做调整。
因此会议开始后,钟小峰如坐针毡。
每当听见有人說出诸如“這几场戏必须用斯坦尼康”“我們需要更多的发电车”“内景最好能借用高档酒店”之类的话,他的心脏就会随之跌宕起伏。
他读
书时也是拍過些学生作品的,一听就知道,每句话的深层含义,都指向多一笔成本的支出。
谁知宋昀然听完,眉头都沒皱一下:“可以啊。”
众人扭头看向他,虽然都沒說话,但眼神却很明显地表达出一個意思:小宋总,你确定嗎?這可都是钱啊。
宋昀然理直气壮地說:“看我干什么,還有人不知道我們公司有钱嗎?”
唐助理用资料挡住脸,小声提醒:“公司有钱沒错,但也要考虑投资回报的問題。”
宋昀然說:“我考虑過了。”
他让人把ppt翻到拍摄计划页,“你们看,想拍出好的电视剧,這些器材都是必不可少的,虽說节省点也能用吧,但我還是希望能保证成品质量。”
毕竟是他喜歡的剧本,他可不想看到最后变成粗制滥造的产品。
“而且主要角色用的都是星河自己的新人演员,片酬這個大头就节省了一大笔,刚好用在该用的地方,不是正好嗎?”
制片部有人问:“那像酒店、商场、办公楼這些场所的租赁费用呢?我想应该控制一下比较好,能进摄影棚的還是尽量棚拍吧。”
“沒必要。”宋昀然摇头,“我們宁东集团什么场所沒有,還需要找别人租?”
财大气粗的语气,让众人无语凝噎。
罢了,或许這就是宁东太子吧。
何况太子……哦不,小宋总也沒說错。
他家宁东集团什么场所沒有呢,哪怕现在钟小峰突然提出要加一场私人飞机的戏,恐怕小宋总都会礼貌地问他一句:“你想要庞巴迪還是湾流?”
此次会议在宋昀然的无形炫富中成功落下帷幕。
徒留一地酸意。
会议结束后,逃過改稿地狱的钟小峰凑上前来:“小宋总,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是真的很感动,沒想到自己一介新人编剧的处女作,就能得到星河如此鼎力的支持。
宋昀然点头:“不客气,你快点把另外一個剧本改好就行,我們還等着拍呢。”
“……”
钟小峰的感动转瞬即逝,又恢复成无精打采的状态,“好的。”
宋昀然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正要离开,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避开其他人,把钟小峰叫到会议室角落:“你跟秦恪,是大学同学?”
钟小峰:“是啊,我們還是室友呢。”
宋昀然压低音量:“你觉得他上大学的时候,有沒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嗜好?”
例如喜歡看人给棺材磕头。
钟小峰:“?”
他沒听懂题干,回答不了如此高深的問題,只好问:“您是指哪方面的嗜好?”
宋昀然含糊道:“就是、就是比如說,他只要看见一個人干了些奇怪的事,就会触发他的开关,然后无法自拔地爱上对方。”
钟小峰愈发迷茫了。
他眨眨眼睛,与宋昀然面面相觑好半天,心想他们谈论的是同一個秦恪嗎?
宋昀然见他不懂,只好摆手表示:“看来你還不够了解他。算了,你走吧。”
前脚钟小峰一头雾水地离开,后脚唐助理就找了进来。
唐助理推推镜架:“小宋总,陈静跟我反应了一個情况,我认为有必要跟您汇报。”
宋昀然:“說吧。”
唐助理:“這半個月以来,秦恪有好几個资源在合同阶段,都遇到合作方不给理由地反悔不签。甚至有支品牌广告都拍完了,原本定在明天开始推广,结果刚才对方通知她,說宁愿赔付违约金,都不愿意和秦恪继续合作。”
宋昀然一愣,察觉出不对劲来。
艺人方与品牌方出现分歧,最终导致合作取消,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听唐助理的意思,這是星河方面沒有任何准备,就突然被人放了鸽子。
而且半個月来已经连续发生好几次。
唐助理斟酌道:“秦恪是不是得罪谁了?”
“不应该啊。”
宋昀然下意识想回忆书裡的剧情,随即又想到书裡秦恪沒跟星河签约,這件事他根本无从参考。
可秦恪现在是谭铭下部戏的男一号,就算惹到别人嫉妒
,谁又有那么大的能量接连搅黄他好几個资源?
莫非……
宋昀然脸色一沉,是冲着星河乃至宁东来的?
這样就解释得通了,他父母在商场厮杀几十年,招惹到几個实力雄厚的对家也并不奇怪。
可這样一来,秦恪岂不是被宋家连累了?
宋昀然心中油生而生一股愧疚的心理。
他想了想,說:“你让陈静先别动,這事我来处理。”
唐助理眸光一闪,暗自感慨。
不愧是小宋总,听见秦恪的事就无法冷静了呢。
·
回到家中,宋昀然先给他爸打了個电话。
宋继东听完,也摸不到头绪:“這不合理。我和你妈妈的竞争对手确实有,可他们沒必要针对你手裡的艺人,太小打小闹了,不符合他们的身份。你還是问下那位艺人,他究竟有沒有瞒着公司结下仇家。”
挂断电话后,宋昀然越想越生气。
虽說最近秦恪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让他很不满意,但怎么也轮不到其他人這样欺负。
他像知道孩子遇到校园暴力的爸爸那样,恨不得把躲在暗处使坏的人揪出来毒打一顿。
想到這裡,宋昀然的责任感促使他掏出手机,久违地联系秦恪:【你在家嗎?】
几分钟后,秦恪回复:【在。】
宋昀然马上下楼,按响秦恪家的门铃。
门一打开,他就急急忙忙地问:“你跟我說句实话,到底……”
后面半句话突然卡壳。
秦恪似乎刚洗完澡,头发都還沒来得及擦干。
几滴水珠滑過他濡湿的黑发,沿着他线條分明的下颌滴落下来,在白色t恤的领口处晕染开一圈水渍。
很平常的画面,但当画中主角换成英俊的秦恪后,就平添了几分性感的意味。
宋昀然喉结滚动几下,干巴巴地怒道:“你這是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用皮相勾引我?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为对方的堕落感到痛心疾首。
秦恪无奈地說:“我沒想到你会直接上门。”
他指向
水雾還未散尽的卫生间,“刚洗完澡,還沒来得及收拾。”
“都什么时候了,你還有心情洗澡!”
宋昀然气不打一处来,被诱惑的苦恼也随之抛到脑后,“陈静沒跟你說么,你到手的资源沒了。”
秦恪比想像中還要淡定。
他关上门,拿了一條毛巾出来擦头发:“知道,刚到家时她通知我了。”
宋昀然纳闷了:“這可是躲藏在暗处的敌人,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秦恪静了几秒,才缓声开口:“我刚才想了一下,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谁?”
“我爸。”
宋昀然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秦恪:“……”
宋昀然:“…………”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一时不敢看秦恪的表情。
只能低头问地板:“你是說,你亲爸啊?”
秦恪轻声笑了一下:“嗯,生理学意义的父亲。”
原来秦恪的亲爸還活着。
宋昀然睫毛颤了颤,不解地问:“那他为什么要做這种事,他不想你当艺人嗎,還是……還是他不喜歡你?”
秦恪把毛巾扔到一旁,久久沒有开口。
一时之间,客厅裡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慢慢的,呼吸变得同调而平稳,像两颗心脏在以同样的节奏跳动。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将窗帘掀开又落下。
第一道夏夜的雷鸣声响起时,宋昀然抬起眼,看见秦恪的身影浸在昏黄灯光下,莫名有些落寞。
他沒来由地慌了一下:“你不想說就算了。”
秦恪這才转過头来:“不要紧,我只是在想应该怎样简单地說清楚。”
“沒关系,”宋昀然难得体谅地回道,“你慢慢說,反正我今晚也沒别的事。”
秦恪笑了笑:“用不了一整晚那么久。”
他见宋昀然還站着,便拉了一把椅子過来让对方坐下,然后靠在玄关柜边,将他爸离婚后二婚的事简短地說了一遍。
“我還沒进星河的时候,有次在街上遇到過你。如果你
還记得,应该会对当时我身边的男人有印象。”
秦恪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他叫许平,是我爸找来的经纪人。”
宋昀然恍然大悟,难怪前世听說秦恪和许平有矛盾。
原来根源就在這裡。
他猜测道:“所以你爸让许平当你经纪人,其实是想监视你吧?”
想通了這一点,对方這次的所作所为也不难理解了。
“你爸现在有钱有势,肯定给品牌方施压了,想借這個机会让你知道,要么老老实实回去听许平指挥,要么干脆退出娱乐圈,别给他惹麻烦。”
秦恪点头:“差不多是這意思。”
宋昀然却皱紧了眉头。
虽然知道這也是作者特意安排的反派之一,可他還是情不自禁地讨厌起秦恪的父亲。
沒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也就罢了,到头来就因为害怕被秦恪爆料影响他现在的婚姻,就用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孩子。
“那、那你如果和许平签约了……”
宋昀然试探道,“岂不是处处都要被他控制,一点都不自由?”
秦恪谨慎地回答:“有可能。”
其实哪裡是有可能。
上辈子他就是這么過来的,别說每次访谈內容都需要许平提前审核,就连各個社交媒体的賬號,密碼都从来不在他手裡。
起初他以为是许平的性格使然,后来总算查出许平跟他爸的联系,還沒来得及做什么,就莫名其妙地重生了。
听到他的回答,宋昀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同时又有一些庆幸。
還好他把秦恪签进星河了。
虽說陈静的能力或许比不過许平,但至少她是個正常人不干阴间事啊。
“那你妈妈呢,她现在怎么样?”宋昀然又问。
秦恪說:“我妈几年前工作调动去了外地,去年刚升职做了区域经理,又新交了一個男朋友,现在過得還不错。”
“那就好。”
宋昀然思忖片刻,忽然福至心灵,“我想到了!”
秦恪疑惑地看向他:“想到什么了?”
宋昀然突然兴奋:“你爸现在就忍不住大肆出手,肯定是急着想把你扼杀在摇篮裡。說明他在家裡根本沒有话语权,等将来你红了,他就更加控制不了局势。”
“……所以?”
“所以我要把你捧红!让他气得要死又干不過你!”
宋昀然眼睛亮亮的,激动得像個偷偷策划干坏事的熊孩子,“那几個资源沒了就沒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品牌,你可以接我家的代言啊!”
宋昀然越想越觉得靠谱。
宁东旗下那么多产品,随便拿一個品牌出来让秦恪代言,以宁东的影响力来看,不是分分钟就能让大家记住秦恪的存在嗎?
再等《红白喜事》和《江湖路》上映,到时候秦恪就是知名度与口碑度双双爆棚的艺人了!
到了那时……
宋昀然得意地弯起唇角,秦恪肯定感动得抱住他的大腿喊爸爸。
秦恪不知道他心裡在打什么小算盘,只是劝道:“小宋总,你先冷静一下。”
据他所知,宁东从不請新人做代言。
只能在星河一手遮天的宋昀然的意见,宁东集团不一定搭理。
而且他也不希望宋昀然因为他的事,反倒被父母训斥一顿。
反正他都从高处跌落下来重生過一回了。
短期内能接到多少商务资源,对他来說并沒有那么急切。
“我不。”
宋昀然根本不想冷静,他好不容易想出的完美称爸之路,怎能随便放弃。
他眼中闪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光芒,连带着面前的秦恪,看起来都比以往更加顺眼。
“這事就這么說定了,你别拦着我。”宋昀然站起身,离开之前脚步忽然一顿。
他扭头看向秦恪,“别难過,虽然你亲生父亲不是個东西,但是……”
秦恪眼皮跳了一下,本能地意识到,小宋总恐怕又要发表奇怪感言。
宋昀然面带微笑,慢慢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你懂的。”
秦恪:“……”
他不是很想懂。
作者有话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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