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经過外面待客用的小客厅,往裡走才是放着一张双人床的卧室。
這裡和他家一样整洁,每样用過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在该放的位置,此时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剧本和一瓶水,除此以外,就沒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秦恪把行李箱推进卧室,侧過脸问:“你先去洗澡?”
宋昀然還有点懵,乖乖拿上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热水冲去了舟车劳顿的疲惫,也让他被恐怖站票折腾得离脑出走的神智恢复了過来。
房间裡只有一张双人床。
客厅沙发看上去最多不超過一米八长,不管是他和秦恪,都肯定睡不下。
所以……
今晚他要和秦恪同床共枕?
宋昀然心裡咯噔一响,暗自懊恼。
怎么就稀裡糊涂地答应了。
可事到如今澡都洗完了,再說让唐助理另外找一家酒店入住,好像有点沒事瞎折腾的意思。
他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既怕秦恪半夜兽性大发,又不想显得自己過于扭捏。
难道這也是秦恪算计的其中一环嗎?
不愧是书中主角,当真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想来也是,大雨倾盆的夜晚,孤男寡男两人同处一室。
按照秦恪那恋爱脑的思路来看,大概還觉得今天氛围不错,是個摊牌告白的好日子。
說不定他现在打开浴室的门,就能看见秦恪已经在外面摆出撩人姿势了。
思及于此,宋昀然不屑冷笑。
等着吧,等我打开浴室這扇门,爸爸就要亲自破坏你所有的幻想!
理清头绪后,他沒再迟疑,直接利落地打开房门,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秦恪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手中的剧本。
完全一副敬业演员的样子。
宋昀然设想的场景并沒发生,莫名有些失落。
他走過去坐下,想了想试探道:“现在才九点多,你打算今晚就一直看剧本?”
“嗯?”
秦
恪抬起薄薄的眼皮,以为小宋总要做出重大指示,便反问道,“你想让我陪你干什么嗎?”
宋昀然被一记回旋镖扎中胸口,脸都差点涨红了,怎么說话的,干、干什么……什么叫干什么啊……這话好奇怪。
他用浴巾挡住脸,假装擦头发:“我就是想看你有沒有认真工作!”
秦恪笑了一下,视线落到他后颈几缕濡湿的黑发时顿住,很快又淡无痕迹地收回:“你困了就先睡,我和唐助理去看看钟小峰?”
“我也去。”宋昀然总算想起還有這件正事。
秦恪說:“一下子去太多人,万一他又压力大怎么办。”
宋昀然:“那就让唐助理别去,他那张脸一点亲和力都沒有,我怀疑钟小峰就是被他吓跑的。”
秦恪静了几秒:“你确定不用睡觉?”
“不用,我之前就是在火车上太累了,现在差不多休息好了。”
宋昀然把浴巾扔到一边,顶着被自己揉得乱糟糟的头发說,“一天沒睡而已,有什么要紧,還是說你年纪轻轻精力已经不行了?啊這,要不公司给你发点保养品?”
說着尾音還明显上扬,透露出质疑与鄙夷共存的情绪。
秦恪淡定地看他一眼,沒說话。
“……”
宋昀然被這一眼看得心虚,唯恐秦恪当场证明给他看,连忙抓過旁边的手机,给唐助理发了個消息,随后催促道:“看什么看,快点走了!”
与此同时,楼下房间。
正打算上楼的唐助理脚步一顿,看着手机:“小宋总让我不用去了,說他和秦恪出面就好。”
“嘶……”小柯叼着一片薯片,迟疑道,“唐助理,我有個問題,您能帮我参谋一下嗎?”
“你說。”
“按理說今天這事,秦恪作为一個艺人,把钟小峰拦下就行了吧。您别看他這样,其实這段時間拍戏也挺累的,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他干嘛還要帮小宋总处理工作呢?”
唐助理推推镜片:“钟小峰是他介绍来的人,出了問題他难道不该负责
善后?”
小柯转過头:“就只有這样嗎?”
可他怎么觉得好像沒這么简单呢。
“当然只有這样。”
唐助理板起脸,沉声批评,“沒事别乱想,实在很闲的话,就报個培训班提升自己。”
小柯:“……?”
唐助理面色沉痛:“否则小心你的年终奖。”
·
宋昀然沒想到還会和方舟再见面。
更沒想到久别重逢之际,方舟一看见他,竟然激动地迎了上来。
“小宋总,好久不见!”
方舟热情地握住他的双手,上下摇晃,“您最近過得好嗎?”
宋昀然满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方舟的裤子口袋。
方舟连忙解释:“我手机在电视柜那儿放着呢,沒开录音。”
“……哦,算你懂事。”
宋昀然還是不懂对方为何如此热情。
正在迷茫之际,旁边的秦恪冷冷地发话:“打完招呼了么?”
“啊对,說正事。”
方舟這才反应過来,松开宋昀然的手,又坐回到之前的位置。
宋昀然和秦恪也坐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星河在逃编剧。
钟小峰见来的是宋昀然而非唐助理,害怕挨骂的心情稍微缓和了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宋昀然好奇方舟能劝什么,便說:“你们继续?”
“好的。”方舟问,“刚才說到哪裡了?”
钟小峰体贴提醒:“說到你跟星河解约。”
宋昀然:“???”
這都多长時間了,你俩之前在干嘛?!
方舟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摆出长谈的架势:“离开星河以后,我以为大展宏图的机会来了。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光明的未来在向我招手,却沒想到,迎来的只是另一個低谷。你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嗎?”
“哦?是什么呢?”钟小峰问。
方舟:“新公司对我很好,直接给我安排了一個都市题材的男一。”
钟小峰:“那是好事啊。”
方舟:“可我万万沒有想到,进组第一天,我就
被导演骂了。”
钟小峰:“为什么骂你呢?”
方舟:“导演嫌我演的霸总,沒有霸总那味儿啊。”
钟小峰:“哎哟,這可不是好评价。”
宋昀然:“……”
他侧過脸看向秦恪,刚好秦恪也抬眸看過来,两人眼中传递出相同的无语。
那一瞬间,宋昀然悟了。
這個房间裡,只有他和秦恪是智商正常的人类。
“两位能别說相声了嗎?”他不耐烦地叩叩扶手,“說重点。”
小宋总发话,方舟不敢不听。
他赶紧加快语速,一口气道:“反正最后耽搁了好几天,投资方不乐意了,直接把我踢出了剧组。我那经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逼着我签了份新合同,把我塞进到现在的剧组来了。”
钟小峰听得心颤,更加觉得自己跟方舟有共鸣:“兄弟,原来你也和我一样,被放到了一個不适合的位置。”
他扼紧手腕,摇头叹息,“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应该知难而退嗎?”
“急什么,你听我說完。”
方舟继续道,“我們拍的這部戏叫《水生镇的故事》,說白了就是一乡土剧,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起小宋总当初說過的话,心裡特别不服气。谁知道拍了一個月,你猜发生了什么?”
宋昀然下意识接话:“发生了什么?”
话刚出口,他就哽了一下。
怎么我也变得跟钟小峰一样当捧哏了,方舟這人,有点东西。
方舟腼腆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他:“小宋总,我发现您沒說错,我就是适合演乡土剧。自从来到這個剧组,导演和制片每天都夸我,我做了五年演员加起来的好评,都不如這一個月听到的多。”
宋昀然不由得愣了愣。
虽說当初他是认为方舟应该换一個路线,可他也沒想到效果居然這么好。
方舟扭头对钟小峰說:“以前我到了片场就愁眉苦脸,现在不一样了,我每天特别期待去拍戏。所以你看,小宋总既然看好你,就证明你确实有這样的实力。”
停顿
半拍,他又朗声說道:“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你要永远相信小宋总!”
钟小峰猛的一震,仿佛灵魂都被這一嗓子洗涤過一般,恍然大悟地望了過来。
宋昀然被這两人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去看秦恪,试图与他分享這尴尬时刻的窘迫感。
不料他一扭头,却撞上秦恪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睛。
笑什么笑!
宋昀然羞耻心都快爆棚了,疯狂眨眼示意秦恪给他解围。
幸好秦恪良心未泯,静了几秒后,问钟小峰:“還想跑么?”
“不跑了。”钟小峰挺起胸膛,“我不能辜负小宋总对我的期待!”
“行行行。”
宋昀然受不了這莫名其妙的鸡血氛围,在自己都沒注意的情况下,一把拉過秦恪的手,“那你俩继续說相声,我們就先撤了。”
一鼓作气冲回对面的房间,宋昀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方舟太可怕了,他是不是故意在演我?”
秦恪把门锁好,评价道:“我看他挺真情实感的,何况他也沒說错。”
就是表达的方式略显浮夸了一些。
不知怎的,秦恪淡然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有說服力。
宋昀然又可以了。
他扬起下巴,骄傲地說:“那当然了,知人善用是做总裁的基本要求,我要是连這点能力都沒有,還怎么管理星河這么大個公司。”
秦恪忍着笑,沒提醒他星河并不是大公司。
见他不說话,宋昀然立刻不满了:“干嘛不說话,看完刚才那一幕,难道你不觉得我特别厉害嗎?”
“厉害。”
秦恪垂下眼睫,一本正经的语气,“那么請问厉害的小宋总,现在能放开我么?”
宋昀然一怔,這才发现自己的爪子還紧紧抓着秦恪的手腕。
他清清嗓子,松手的同时不忘冷哼道:“我就是不小心忘了而已,又不是故意抓着你不放。”
小气鬼。
他边往卧室走边在心裡吐槽,让爸爸牵下怎么了。
你小时候沒看過大头儿子嗎
,不记得那首主题曲怎么唱了嗎。
总不能抓了下手腕,就让你兴奋得无法自拔了吧。
宋昀然脚步忽停,一回头,就看见秦恪从衣柜裡取出睡衣,似乎准备去洗澡。
是了,电视裡都是這么演的,男主角情不自禁的时候就特别喜歡冲冷水澡。
宋昀然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罪恶的右手,你怎能又惹是生非呢?
等秦恪洗完澡出来,宋昀然正准备上床睡觉。
他思忖片刻,决定還是先把丑话說在前面:“我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的。”
“我记得,你說過。”秦恪回道。
宋昀然钻进被窝,沒一会儿又露出脑袋:“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动手动脚。”
折腾大半天,秦恪也困了。
他关掉房间的灯,躺下来时颇为无奈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晚安。”
“晚安。”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宋昀然谨慎地放缓动作,翻来覆去试了几次,最后决定還是背对秦恪。
视觉不管用的时候,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浅浅地从身后传来,像潜伏在暗处的某种未知,诱发了他无限的想象力。
這一刻,宋昀然发现一米八的大床根本不大,好像秦恪只要伸出手,就能搭到他的肩膀。
不過好在秦恪似乎已经睡着了。
宋昀然总算放下心来,又翻過身面对秦恪,眼睛眨了几下,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沒過多久,“睡着”的秦恪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是真不知道宋昀然哪儿来那么好的精力,一宿沒睡還能在床上折腾半天才睡。
视野渐渐习惯了此刻的光线。
秦恪侧過脸,用目光描绘宋昀然浸在夜色中的轮廓。
凌乱的额发挡住了他平日裡明亮清澈的眼睛,拉高的被子又盖住了他的下巴和嘴唇,整张脸只留出一個高挺的鼻梁露在外面供人欣赏。
看上去有几分莫名的乖巧。
秦恪无声地笑了笑,刚准备阖上眼,睡梦中的宋昀然突然一脚踹开被子,然后“啪”一声,
将腿搭到了秦恪腰上。
秦恪:“……”
他坐起来,把宋昀然的腿放回去,重新躺下。
沒過几秒,宋昀然又把腿搭上来。
而且這次不等秦恪行动,就变本加厉地把胳膊也伸了過来。
酒店提供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鼻息之间,让秦恪的动作也僵了片刻。
他很想把人叫醒问问:“到底是谁睡觉的时候动手动脚?”
末了,他只能抿紧嘴唇,想干脆把人推远点。
谁知手指刚碰到宋昀然的肩膀,对方就更加用力地把他抱紧。
宋昀然含糊道:“monica,乖,别乱动。”
“……monica是谁?”秦恪麻木地问。
這個問題似乎把宋昀然给难住了。
他闭着眼,毛茸茸的脑袋在秦恪身上蹭了几下,才终于给出答案:“汪!”
哦。
秦恪面无表情地想,是狗。
作者有话要說:怎么睡着了還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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