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自己就行 作者:未知 沒有在外面待的時間太久,方晓晓回到家。 小虎围在方晓晓的脚边转了两圈,就开始撒了欢儿的在院子裡乱窜。 方晓晓径直进到堂屋,堂屋裡只有正收拾着的曹姨。 意料之中的堂屋裡的电视沒了,连电视旁边的接线板也都沒看见,不過意外的是本以为同样消失的一干二净的组合柜留下了一半儿。 “曹姨。”方晓晓指了指。 曹姨立马明白方晓晓的意思,曹姨抬着下巴,哼了声:“這是我的功劳,你出去之后我就說不行,组合柜不能拿走,想拿就拿走其他的,你爸一生气就把裡头屋子裡的两個沙发给拿走了。我告诉你别看那两個沙发大,其实裡头都是破海绵。你爸就是欺负你妈不懂,可不知道我懂啊,這组合柜這么沉,绝对是实木的,以后這柜子不时兴了,再改成别的也成。” 在這方面,显然曹姨的想法和方正仁一样。 方晓晓沒意见,立刻的夸了曹姨一通,只夸的曹姨脚下飘飘然。 “曹姨,我妈呢?”方晓晓给曹姨又续了杯水,问。 “那边厨房。”曹姨指了指那边,随后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說,你那两個舅舅可真不是什么好的,刚才你爸带人来拉东西的时候,還偷偷的往你爸那边塞,要不是我一直盯着,還不知道塞多少呢。” 方晓晓点头,那两個舅舅的德行她早就知道。 “我去看看。”方晓晓說。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曹姨說。 厨房裡,张红和两個哥哥坐在桌子旁边,张红抿着唇,鼻头微微发红,眼睛低垂着看着桌子沉默不语,两個哥哥在旁边叹声不已。 “小妹儿啊,你是想跟他从今天以后就再也不见面,可县城就這么大,你還在街头摆摊儿,你觉得這可能嗎?”大哥张国胜說。 二哥张国刚也附和:“对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绝了,以后沒法交往了,怎么說晓晓也得喊他一声爸呢!” “我沒有那样的爸。”方晓晓在门口正好听到,进来這么說。 曹姨也在后面点头。 這话听着解气。 “這孩子怎么說话呢!”张国胜瞪眼。 张红沒理张国胜,抬头问方晓晓,“刚回来啊?喝水了嗎?” “妈,我都和曹姨說半天了。”方晓晓拿了個凳子坐到张红旁边,摆明了就是跟妈妈统一战线。 张红的嘴角化开,眼底溢出来的泪水也阒然散去。 张国刚看看眼前的母女俩,又看看同样也拉了個凳子却是坐在门口的曹姨,扭头看向自己大哥。 张国胜也看见了,叹了口气:“小妹啊,你是太多年不上班,不知道這社会到底是什么样儿,方正仁是干部,還是财务局的,现在是人家犯错低头,你们离婚了,他就沒事儿了。可今儿這一出,他肯定憋着气呢,以后說不定什么时候再给你使绊子,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话裡话外全是为了张红着想。 曹姨嗤了声,只是脸上也有些沉重。 老赵跟方正仁认识這些年,也大概了解方正仁是個什么样的,张红她大哥說的還真有可能发生。 “大舅,你可能不知道前几個月,就是我們县税务局的一個干部被双开了。”方晓晓說。 “什么是双开?”张国刚问。 方晓晓說:“就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我听同学說是他在外头有人,還不像是我爸這样有孩子呢……” 如果是张红家裡沒发生這事儿,听方晓晓說這话,两個舅舅都得說這孩子学的什么啊,一個女孩儿家家的什么话都往外說,還“外头有人”……可现在家裡這样,方晓晓這么說就很正常。只是這话是什么意思?是說他们想多了,其实真闹大了,方正仁還不知道会是怎么個结果呢? “真的啊?”曹姨问。 当然是她吓唬那两個舅舅,可方晓晓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嗯,我听同学說的,赵叔可能也知道。” “我回头去问问他。” 曹姨有些怀疑,可万一是真的,张红也不用怕了。 张红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行,你们有把握就行,我們离的也远,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可能過不来。”张国胜說,张国刚在旁边点头。 张红笑了笑,說:“不用,我們自己就可以。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张国胜张国刚面面相觑。 张国刚沒觉得什么,张国胜只觉得心裡头像是憋着火儿。 ******** 四点半,曹姨走了。 方晓晓和妈妈一起收拾屋子裡。 虽然曹姨已经尽力的帮了妈妈,可方正仁是存心破坏,家裡的不少东西都在方正仁搬腾的過程当中弄的变形甚至坏了。索性方晓晓就跟妈妈說该扔的扔,既然方正仁都已经走了,那家裡很多东西就用不上,也就沒必要留着。 张红也同意,从四点半到五点半,一個小时的時間,母女两個就收拾了一大堆的垃圾。 “当时觉得挺舍不得的,现在看也沒什么好。”张红看着那些扔在地上的物什,感叹的說。 “是妈妈眼光不一样了。”方晓晓說,“那时候眼光差,现在眼光好了。” 张红愣了愣,点头:“是啊,现在眼光好了。我們晓晓也长大了。” 张红看着女儿,眼裡是欣慰還有說不出的悸动。 如果不是女儿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怕是她還迈不出那一步。 好在她迈了出来。 不然她還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個眼盲心瞎的把那些沒用的东西当成了宝。 眼睛不自觉的酸胀,泪水悄悄的充盈了眼眶。 方晓晓知道妈妈又在感慨,只是這個时候又怎么能哭。 方晓晓上前抱住了张红。 “妈,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张红“噗”的笑出了声。 女儿這是在哄她。 “就是你会說。”张红說。 “什么是我会說!妈妈不照镜子的啊!”方晓晓拿起来刚收拾起来的镜子摆在张红跟前。 “妈,你笑一個,自己看,你就知道我沒骗你了。” 镜子摆在张红眼前,张红的面容清晰的呈现在镜子裡。 方晓晓在旁边一個劲儿的鼓动着张红笑,张红只能对着镜子笑了笑。 笑容牵扯在镜子裡,原来张红以为的那個面色苍白苦涩的像是五十多岁的女人像是从沒有存在過,镜子裡的人有些陌生,可弯着的嘴角,因为笑容鼓动起来的颧骨,還有眼角都化开了弧度,就好像才只是四十出头。 “妈,你看到沒,你很年轻,我們班好多同学都沒有你年轻,還有等以后我們有钱了,再敷上面膜,做做美容,回头我结婚有孩子了,人家看见我們母女俩說不定還会以为我們是姐妹呢!” 女儿說的什么“面膜”“美容”,张红听不懂,可隐约也知道是让人变得更年轻漂亮。還有什么“姐妹”,真是为了哄她,女儿什么话都往外說。 不過她也才看清,原来她沒有她自己想的這么老,原来她笑起来還是,不难看。 ……沒有了那個人,她只会和她的女儿過的更好。 当心神坚毅,不管做什么,速度都比之前更快。 接下来再收拾,有时候连方晓晓都觉得可以留下的物什,张红都不屑一顾的觉得沒什么好保留的。 而既然妈妈說了,方晓晓自然双手双脚的赞同,并在方妈妈看不到的角度,轻轻的笑了。 她就知道当妈妈下决心,连她都比不上。 六点,收拾出来不要的东西比刚才多了一倍。 “哎呦,這些东西都不要了啊!”低呼声从门口传来。 大妗妈小心的从那些东西的缝隙裡走进来。 “大妗妈。”方晓晓喊了声继续该忙什么忙什么,张红招呼了大妗妈,把先前收拾出来能稍微休息一下的床头位置让出来。 “坐。” “好。”大妗妈应着,拉着张红一起坐,“這会儿工夫收拾這么多,你也累了。” 张红笑了笑,和大妗妈一起坐在床头上。 方晓晓继续收拾。 “真是太不易了,当时我還以为怎么也得拖個十天半個月的呢。”大妗妈感慨。 张红点头,說:“我也這么想過。” “不過還好,今天就解决了,也沒闹得太過,真的挺不错的。”大妗妈說。 大妗妈這话也实在是說到了张红的心裡。 张红說:“我得谢谢我哥他们。” 不管两個哥哥到底說了什么话,在大妗妈跟前,张红還是要說的体面。 “谢他们干嘛!這两個不会說话的。”大妗妈很有些嫌弃,探头看了眼窗户外头,小声說,“我們都是女的,我也就說心裡话,换做我是你,听你這两個哥哥說的,我把他们踹出去的心都有,大老远的来干嘛,正事儿不干,净帮倒忙。” “大嫂……” “别,你喊我大嫂,我都觉得丢人。”大妗妈苦笑,“你哥還跟我說小时候对你怎么怎么好,那时候你们兄妹几個感情多么多么深,当时我還羡慕,现在你哥脑袋裡都不知道是装了什么东西,真是糊涂了。就是外头再难,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哪儿有說话不向着自己人向着外人的。回头我就跟你哥好好的說道說道,真是我都沒脸。” 這一番话,张红都有些失神。 当时那两個哥哥說那些话的时候,她就是這么想的,现在从大嫂的嘴裡說了出来。 有家裡人能這么理解她,明白她。 她還怨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