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娘家
虽然那日她被拦在门外,便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手中掌握的主母的权利,与薛成栋比起来着实不算什么。
但今個儿才真正叫薛夫人开了眼。
从前沒有撕破脸,也就不晓得其中狰狞冰冷的现实。
薛夫人冷笑一声:“好,如今一個個的這就支使不动了。”
“夫人,就像往日那样,等老爷回来了,您再好好与他說不行嗎?”一旁的婆子面露苦色道。
薛夫人往前走了一步,只觉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這时薛清茵伸手一把扶住了她,道:“弄夏,去将方才那些兵爷請回来。”
弄夏是薛清茵的贴身丫鬟,她的母亲是薛清茵幼年时的乳母,关系自然更显亲厚。
她犹豫片刻,知道做選擇的时候到了。
“我這就去!”她咬牙沉声道。
赵国公府上的人還未走远就這样被喊了回来。
薛清茵立在那裡,俨然担起了大梁。她自如地指挥着他们将箱子往外搬。
“阿娘房中值钱的也收拾了一并带走。”薛清茵道。
薛夫人呆了下,這才隐隐察觉到薛清茵的想法,她不由压低了声音问:“我們……不回来了嗎?”
薛清茵知道,薛夫人纵使对薛成栋有再多的不满,但以她的出身,以她生长的环境,她怎么也不会想着要和薛成栋从此分隔两地,长久不再往来。
至于和离這样的事,那就更是绝不会做的。
薛清茵便只是安抚她道:“回来也是父亲哄阿娘回来啊。”
薛夫人沒有再說什么。
底下人匆匆收拾了东西,送着上了马车。
府裡头的下人薛夫人也沒带走,只带了自己当年从娘家带過来的人。
薛清茵就不一样了,她把贺松宁给她的人一個不落全带上了。
为首的叫“知书”的丫鬟,年纪稍长。她会些拳脚功夫,平日裡很稳得住。今個儿却有些慌乱,恨不得立刻去城郊庄子向贺松宁报信儿去。
她劝道:“姑娘三思啊!你和夫人這一走,便会将事情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薛清茵只问她:“走不走?”
知书咬了咬牙。
“大哥将你们给我,自然要服从我的命令。”薛清茵并不和她扯那么多。
知书低下头去,顿时不敢再辩驳。
马车车轮滚动。
薛清茵带着薛夫人,還有衣裳首饰书等物,就连上回薛成栋给她的屏风和砚台,以及贺松宁从外地带回来的礼物,统统全带走了。
阵势之大,真有点举家搬迁的意味。
感恩赵国公府上的府兵,否则今個儿就算想给她爹甩脸子看,都甩不起来!
马车跑得快,似是怕被追上来一般。
薛夫人怕薛清茵颠簸,便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良久才道:“以你父亲的性子,恐怕是不会低头来接我們回去的。我們這一去,也许会变成笑话。”
薛清茵有些惊讶,她仰头看薛夫人:“可阿娘還是决定和我一起走了。”
薛夫人恍惚了一瞬,低低道:“是啊,兴许是這么些年我也厌倦了吧。還是清茵你给了阿娘底气。赵国公府待你确实真心实意,无可挑剔。我也不必担忧你兄长将来的前程了。咱们不是事事都要托付在你父亲手中了。”
說出最后一句话,薛夫人也重重地吐了口气,像是将這些年心中隐忍不发的沉郁都吐了出来。
今日這一走,走得决绝,也算是全了薛夫人当年想做,却又因着种种桎梏到底沒能做成的愿望!
薛清茵在她怀中依偎得更深:“阿娘有我。”
她一定不会让薛夫人走上和原著一样的结局。
一個好的母亲,应当有好的结局不是嗎?
许家坐落在城南。
宅院比薛家還要大一些。
毕竟薛成栋早早从主家分了出来,他官拜侍郎,便独自修了府邸。
而许家一则颇有些银钱,二则,上上下下百口人都住在一处,自然要将宅院修得大一些才好。
等薛清茵一行马车抵达了许家门口,立时惊动了裡头的人。
“姑奶奶回来了!”
“姑爷呢?姑爷也一起回来了嗎?”
一时整個许家都热闹了起来。
等薛清茵走下马车,见到的便是满满当当的人。
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是薛清茵的二舅舅,大名叫许芪。据說最早许家是开药铺的,许家后人便多是按药名来起名。
许芪便是取自“黄芪”。
而薛夫人闺名叫许芷,取自“白芷”。
“今個儿是什么日子?妹妹竟然带着我這好外甥女回来了。我和你嫂嫂一听,便高兴得立即出来了。”许芪话语密集,几乎让人插不上嘴。
紧跟着他就问:“妹夫呢?”
薛清茵隐隐间有了点不是非常妙的预感。
许家恐怕也未必是個靠得住的娘家。
“吵了一架,只我和清茵回来了。”薛夫人淡淡道。
许芪表情一僵:“怎么吵架了?又是为那個庶女?我与你說過多少次了,你何必……”
薛夫人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薛清茵见状,娇声打断道:“舅舅,就這么站在外头說话,我可站不住。”
许芪勉强笑了笑:“嗯,還是先进去吧。咱们清茵可受不得累。”
许芪心道薛清茵生来体弱,可是他妹妹唯一能用来拿捏妹夫的“把柄”。
“這些都是妹妹带回来的礼物嗎?”一道妇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薛清茵转头看去。
那便是舅母桂氏了。
桂氏年长许芪几岁,眼角和眉心的细纹深深。她生得一张圆盘脸,眉间残存些许年轻时的风韵。這一笑,两颊的肉都跟着轻轻挤起来,便显得過分讨好了。
薛清茵艰难地扒拉出了点记忆。
她這位舅母和舅舅的关系一般。
当年是因为生得一脸福气相,又是一副好生养的模样,這才被许家老太爷做主娶进了许家。
“清茵今個儿盯着我瞧干什么?舅母脸上长了什么嗎?”桂氏忙摸了摸脸颊。
薛清茵笑道:“舅母愈加好看了。”
桂氏心道過去哪能从這小祖宗嘴裡听见一句夸赞的话啊?一时笑得嘴都快咧耳根子去了。
薛清茵這才吩咐府兵将箱子往裡抬,一边问:“我和阿娘還是住過去的院子嗎?這些都是我和阿娘吃穿用度的东西。”
桂氏脸上的笑容霎地消失了。
许芪也肃声问:“妹妹這次回来是要住多久?”
薛夫人权当沒看见他们的表情,道:“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一年,我也說不准。”
许芪脸色大变:“那怎么成?哪有嫁出去的姑奶奶還回娘家长住的道理?”
薛清茵噘嘴,不高兴地道:“舅舅這是要赶我們嗎?”
“自然……自然不是。”
“那便好了,一家人不說两家话。”薛清茵一挥手,“都抬进去吧。”
许芪這才看清后面跟着的都是些兵爷。
他心间一颤,忙问:“這是……”
薛成栋虽是户部侍郎,厉害得很,但上哪儿去指挥這么多兵爷啊?
“赵国公府的府兵。”薛清茵甜甜一笑,“我想着這些個箱子都怪沉的,搬不动,便问我那祖父借来了。”
许芪听见前面半句,顿时惶恐更深。
商户便是如此,见官怕,见兵也怕。
等听了后半句,许芪又忍不住纳闷:“薛老太爷怎能借你国公府的人?”
“谁說是那個祖父了。赵国公,我祖父,新的!”薛清茵震声道。
许芪人都听傻了。
這玩意儿還能分新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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