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您是要娶我嗎
宣王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柳修远纳闷道:“我记得前些年你们有道秋鱼脍還不错,如今怎么沒了?”
掌柜垂着头,小声道:“我們主家不喜歡。”
薛清茵眨了下眼:“大哥不喜歡?”
掌柜忐忑地点了下头。
“稀奇,他不喜歡,便不许店裡有。”柳修远心道,实在霸道。
薛清茵倒一点也不意外。
這很贺松宁。
“走吧,請柳先生吃点别的去。”薛清茵站起身。
她也别再留了,省得大家都尴尬。
“吃什么?”柳修远好奇地问。
“青精饭。”
“是西市挨着邸店那家嗎?”
“不,在东市。”
“那是你沒吃過西市那一家,那家的青精饭更为爽口。”
“是嗎?”
柳修远显得热情许多,抬手又拨了拨脸上的头发,道:“城中何处酒好、食美,在下算不上烂熟于心,但也略通五六分。”
薛清茵觉得极好。
這位柳先生還可以重复利用呢。
她客客气气道:“還請先生多多赐教。”
“不敢,不敢。”柳修远立在她跟前,才觉出自己的模样实在欠佳,有些污了佳人的眼。
听他二人越說越显热络,杜鸿雪不由又看了一眼宣王的脸色。
這时候薛清茵也看向了宣王,她低声道:“請殿下同往?”
宣王先是扫了一眼柳修远,而后才道:“嗯。”
薛清荷至始至终沒能插上什么话,也就中途去后厨巡视了一圈儿,帮他们瞧了瞧菜好了沒有。
见人要走,她便起身恭送,口中低低道:“姐姐。”
薛清茵顿了下脚步道:“你只管做你的。”
說着,她扫了一眼薛管家:“光派人给你有什么用?”
宣王当前,薛管家根本不敢反驳。
薛清茵說完才款款跟上宣王的步子。
薛清荷怔愣中抬头,无意间发现一個细节。
那位冷酷少话的宣王殿下,有那么一瞬,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他在等薛清茵跟上。
等人都走远了,秋心才终于敢大喘气。
她道:“大姑娘是故意的。”
薛管家一听這话,也心生怀疑。
否则怎么這么巧?偏偏今個儿来了這裡?
薛清荷迟疑道:“不会吧?”
“今日的风头都叫大姑娘抢光了。”秋心沮丧道,“她竟然請了宣王殿下,還有那個什么柳修远……我們拿什么去和她比?”
薛管家也算是薛成栋的心腹,他太了解薛成栋這回要做什么了。
于是他犹豫片刻,道:“二姑娘莫急,這才刚开始呢。如今才两家店,将来還有许多产业,兴许都要交到二姑娘手裡。”
秋心回味過来,悄悄拉着薛清荷道:“二姑娘,看来今日未必是坏事。你在大姑娘跟前,越是弱小,越是可怜。老爷为了扶持你和大姑娘打擂台,就会给你更多的筹码。”
薛清荷听着這话,觉得心裡很不舒服。
她立在栏杆前,朝楼下看去。
她能看见掌柜脸上对她的不服气。
這是她想要的嗎?
薛清荷恍惚地想。
她更希望父亲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关心她,而不是秋心口中這样冰冷的利益权衡。
這厢柳修远也正說起薛清荷。
“那是薛姑娘的妹妹?”他问。
薛清茵应得随意:“嗯,不是同一個娘。”
“难怪,性情实在天差地别。她今日是来接管此处产业的?”
“嗯。”
“令尊为何不将這灵馐阁交给你呢?”
“自是因为我忙不過来。”薛清茵敷衍地道。
宣王却看了她一眼。
连杜鸿雪都心中暗道,薛姑娘受了委屈竟然也不提起。這分明就是薛侍郎故意“惩治”她呢。
“今日青精饭就不要吃了。”宣王突地开口。
柳修远张张嘴,又闭上,不敢反驳。
杜鸿雪也在一旁道:“柳先生這副模样,還是先回去梳洗一番吧。”
柳修远面皮微红,躬身道:“是。告别宣王殿下。還有……薛姑娘。”
杜鸿雪心道你话真多,竟還特地告别薛姑娘!
但仔细想想,這出自礼节,也无可指摘。
柳修远走后,薛清茵便坐回到了马车中,她好奇地问:“這位柳先生是霉运缠身嗎?怎么总摔?”
宣王看着她不說话。
薛清茵眨了下眼:“不能问嗎?”
宣王道:“能问。”“他幼年吃错了药,脑子不大清醒,便难免磕碰摔跤。”
薛清茵眼底冒出怀疑的光:“当真?”
這话怎么听起来跟骂人打小脑子就有問題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杜鸿雪甚至也怀疑他们王爷是故意的。
宣王:“……当真。柳家宗族庞大,多争斗。柳修远幼年时显露天分太過招眼。吃错的药,便是由他的族人送到了他床头去。”
說到這裡,宣王不由一顿。
薛清茵是胎裡便带了毒。
柳修远是年幼遭人下药。
這样听来二人身世還有些相仿……宣王几乎能想到,柳修远会与薛清茵說“你我同病相怜”一类的话了。
“是那個柳家?”薛清茵一下想了起来,“那日在殿上,被点为魏王正妃的柳姑娘……”
“嗯,她是柳家二房的嫡女。”
沒想到這裡還沾亲带故的呢。
薛清茵心中感叹。
“薛姑娘很关心柳修远?”宣王突地道。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薛清茵咂嘴,答得大方。
這话题便算是揭過了。
“今日還去什么地方嗎?”薛清茵问。
宣王反问她:“薛姑娘還想去哪裡?”
薛清茵停顿了下,道:“我若想去哪裡,殿下都陪我去嗎?”
宣王看着她,道:“不会。”
薛清茵点了下头道:“我知殿下军务繁忙……”
宣王紧跟着道:“但你若只挑一個地方是能去的。两三個不行。”
薛清茵后续沒說完的话顿时全咽了回去。
马车内一时安静极了。
薛清茵深吸一口气,到底還是忍不住了。
她问了這几日来最大的疑惑:“殿下這样待我,也不在意旁人如何揣测我們的关系。是因为殿下……打算要娶我嗎?”
外头的杜鸿雪隐约听见声音,哪裡敢再听下去,连忙刻意落后了几步,与马车拉开了距离。
车厢内。
宣王的眼底飞快地掠過了一点光。
她沒有问出“殿下是喜歡我嗎”。
而是只问“是要娶我嗎”。
显然她是极清醒的。
宣王动了下唇:“薛姑娘愿意做侧妃嗎?”
薛清茵大为震惊。
居然還真有那個意思!
当今圣上膝下的子嗣并不算丰盈。成年且有为的儿子,就一個魏王,一個宣王。
皇帝在为他们選擇妻妾的时候,当然不会随便决定。
以薛家如今的地位,正妃的位置轮不到他们家也不奇怪!
跟古人,尤其是跟皇家讲什么一夫一妻制,那就显得太天真了。
那一瞬间,薛清茵想了很多。
她抬眸看着宣王道:“我能问一问殿下,正妃是谁嗎?”
宣王正待开口。
马车突然停住了。
原来是已经回到许家门前了。
此时另一架马车,却也停在许家门前。
车上的贵人掀起车帘问:“你们表姑娘呢?”
“表姑娘說是去处置庄子上的事了。”下人一边应答,一边扭头去看。這一看,他便立即道:“回来了!方才正是這架马车接走了表姑娘!”
那马车瞧着不大起眼,周身也沒什么特殊的标识。
“靠過去。”车上的贵人低声道。
车夫驱动马车,立即近了。
“清茵。”他低声唤道,声音压抑且痛苦。
這边马车上的薛清茵吓了一跳。
听着,怎么,有些像是……魏王的声音?
“這两日,本王辗转难眠,日夜不能寐,不知该如何来面对你。”魏王的语气艰涩。
薛清茵张嘴想說要不就别面了呗?
奈何魏王沒给她插话的机会。
他紧跟着道:“我怎么也沒想到,最后父皇竟是指了乔氏女和柳氏女给我。我在父皇跟前长跪不起,却也求不得你。”
薛清茵:“……”
好尴尬啊哥。
你在外头叭叭。
我刚還和人宣王說是不是要娶我的事儿呢。你這是故意来砸我的场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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