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门不当户不对
看来裴家真的是要整顿整顿了,這种拜金主义风气,拜官主义风气,太浓了,失去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本真。
而且一定是有人在老太太面前說起了国际新城那件事。
老三不会亲自說,但是她女儿跟老婆可不一定。
老爷子现在厌恶這一家到了极致,不過他還按捺得住,得先過了明天,再收拾這帮人。
真以为他退下来了,一点本事也沒有了嗎?
除了裴蕴外,其他人哪一個不是靠着他的人脉上位的?
他能给他们,自然也能拿回来。
老爷子心底窝着火,只等先把明天见亲家的事過了才计较。
当夜,老爷子沒有回楼上睡,而是睡在了下面客房。
老太太气的不行,不過气归气,她也知道,第二天的事不能怠慢。
她在不乐意,她儿子已经认定了人家,這個瓜是扭不過来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打起精神跟着袁嫂子准备今天吃饭的事儿。
老爷子這個人脾气好的时候,他乐呵呵的,跟谁都不计较。
一旦脾气上来,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起来后,就照常拿着报纸做那看,理都沒理老太太。
老爷子心裡想着,看来自己這几年脾气是太好了,以至于這些儿女都一個個反了天了。
很快他就会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是天。
大约九点的时候,裴蕴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說是快出发了,老爷子笑眯眯应了。
老太太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客厅裡在打电话,心想這老爷子应该会交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来。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老爷子都沒动静。
老太太气得不行,只能忍气吞声過去问他,“出发了嗎?大概多久到?”
老爷子沒看她,“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你可以去休息。”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道,“你以为我不想走啊,看着你這张脸,我早就想走了,我不過是想着我儿子要结婚,我替他张罗一下。”
老爷子放下报纸,冷笑的望着她,“哦,是嗎?可你儿子可沒给你打电话,他给我打电话。”
老太太气的满脸通红,依着她的脾气,她還真转身就要走了。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忍着。
儿子之所以沒给她打电话,就是觉得她态度不够殷勤,知道她不太高兴。
如果她今天真的甩脸走人了,儿子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她這么多儿女,裴蕴是唯一一個坚持自己原则,毫不让步的人。
她跟老三两次犯错,裴蕴的态度可见一斑,老太太不敢再冒风险,于是只得继续忍气吞声去厨房忙碌。
老爷子看了暗暗翘了翘嘴角。
瞧,就是不能惯着。
大约十点半的时候,裴蕴他们到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笑眯眯出门迎接。
裴蕴不动声色的看了自己父母一眼,老爷子的高兴是打心眼裡的,但是老太太的高兴是装出来的。
他也沒吭声,而是殷勤领着苏大勋跟刘氏进去。
苏越在以后面拧着东西跟老太太說话,关切地问了许多,老太太也答了,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老爷子暗暗朝她笑了笑,老太太翻了他一個白眼。
苏大勋跟刘氏进了裴家的别墅裡头,光滑的瓷砖地板,大理石的电视墙,家裡的装饰特别精美,跟电视裡面的那城堡别墅似的。
两個人都是大吃一惊,他们知道裴家有钱,却沒想到這么有钱,條件這么好。
一辈子在农村裡面,虽然人品朴实,可眼界有限。
“坐坐,亲家坐下說话!”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示意他们坐在客位,老太太也下了台阶来,坐在了老爷子身边,
两個人找個话题跟苏大勋夫妻聊天。
刘氏還能搭几句,苏大勋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明显有几分不自在。
他是個一贯跟泥土打交道的人,打着赤脚,早出晚归惯了。一下子坐在這富丽堂皇的别墅裡,觉得格格不入。
苏越看出父亲的不是,心裡顿时很难受。她坐到了他身边,随口說着话,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裴蕴只顾到自己的母亲,别顾忌别的,跟個热情高涨的小伙子一样,一下子去端水果,一下子要亲自给他们削苹果吃。
苏大勋看着裴蕴讲究那样,他自己吃苹果,可从来沒削過苹果皮,這有钱人,计较的可真多。
自己女儿虽然读大学出去的,可到底也是农村的娃。苏大勋看了一眼苏越,生怕自己女儿受委屈。
有那么一瞬,他不想结這门亲了,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催着女儿结婚。
他坐在這裡一下下就這么不自在,将来女儿要在這边生活一辈子,可怎么办呢?
苏大勋還是老派的思想,觉得自己女儿要侍奉公婆。
刘氏虽然心裡還是高兴,不過也拘束。
老爷子是個很能聊天的人,他问起了农民种田,收成种什么树這那的,但是慢慢的跟苏大勋能聊开了。
老太太把早准备好的两個红包递给苏大勋跟刘氏,
“亲家,你们第一次上门,這是一点心意,請收下。”
老爷子看了一眼那红包鼓鼓的,心裡满意了,老伴還是沒掉面子。
苏大勋跟刘氏交换了個眼神,两個人在家裡,關於這個事可是有商量過的。
就怕别人嫌他们穷,担心苏越顾着娘家,拖累夫家,他们苏家也是個要面子的,再加上苏越近来挣得多,给他们补贴了不少,而且苏越昨晚连把家裡盖房子的钱又给了苏大勋,所以夫妻俩现在手头比原先是宽裕了很多。
超市一切开支都是苏越在走,入账却是他们的,刘氏现在手裡很富裕。
刘氏得了丈夫的准许,先结果红包,随后直接交给了旁边的裴蕴,
“這是做什么?”老爷子愣住了。
刘氏忙道,“老市长….”
她一开口,就被老爷子打断了,“亲家别這么称呼,我們是亲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刘氏失笑,改口道,“亲家,是這样的,我們很高兴你们看得起越越,你们的红包呢?我們心领了,但是我們俩早就打定主意,不收這個钱,只希望他们两個高高兴兴的過日子,我們沒有什么别的话說。”
老爷子听到這话十分感动,看了一眼老太太,那眼神似乎在說,瞧這就是我选的亲家。
老爷子一脸自己亲家沒给自己丢脸的神情,回過头来继续道,
“您這意思我懂了,但是這個红包也必须收下。否则就是我們裴家失礼,越越很好,小七能娶到她是我們的福分,你是不知道你女儿女婿有多能干呀,他们刚刚拿下来了大项目,我們做父母的,替他们高兴就行了。”
“你们二老放心,我跟他们妈妈年纪也大了,孩子的事情我們不会插手,一定让他们安安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
裴蕴立马把两個红包塞了苏越包裡。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去餐厅吃饭。
苏大勋看了那架势,眉头又皱了起来。
苏大勋在家裡吃饭可是很随意的,吃了骨头也就直接吐在桌子上,可裴家很讲究,苏大勋自己倒是无所谓,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儿,以后不自在可以不来,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发现她也沒吃多少,心裡以为她是不适应。
于是這個婚事就得思量了。
刘氏也沒吃多少。
老太太看到了,忍不住问道,“是不是饭菜不太合你们口味?”
“沒有沒有,很好很好。”刘氏笑着回。
老太太跟老爷子相视一眼,最后断定应该是不习惯的原因,
本来中午可以休息一下的,老爷子准备开电视给他们看。
苏大勋熬不住了,“我在家裡干活惯了,還沒有坐下来的时候,我看我們就回去。”
苏大勋說出這话,屋子裡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裴蕴很难受道,“叔叔,你也不急于這一时吧。”
苏越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连忙道,“别误会,我爸這個人就是這样,除了大年初一要出去拜年,其他时候沒一刻停歇,你让他坐着,他還真不舒服。”
苏大勋立马看向裴蕴,“小七你送我們回去吧。”
裴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最终无奈只能先送他们走。
裴蕴带着苏大勋跟刘氏先出了门,苏越走在最后,她笑眯眯跟老爷子老太太道,
“伯父伯母别介意,我爸妈在农村裡面忙惯了,是這样的一個习惯,還請你们多包涵。”
老爷子虽然觉得很遗憾,可還是只能這样。
大家送他们出了门,等到老爷子跟老太太回到屋子裡,老太太木然坐在那裡,忽然间就大哭起来。
老爷子皱着眉盯着她,
“你干什么呢?”
老太太哭的泣不成声,“我是替我儿子委屈,你也看到了,我們這样对他们,他们還不高兴呢。你看我儿子多殷勤啊,我也表现的够好了。”
“今天换作任何人坐在這儿,我都不是這個样子,为了给我們小七做媳妇,哪一個不想尽办法讨好我,我根本不需要为了儿子舔着脸去讨好别人。”
老爷子知道今天见面不是很愉快,却也還是說道,
“你不要想的太多,他们真的就是不自在而已。他们打农村裡出来,不习惯我們的生活方式,你要理解。”
老太太抹着泪沒說话了,只想着事已至此也沒办法。
儿子爱惨了苏越,也是沒办法的事,就得认。
回去的路上,苏大勋脸色一直不太好,一路上沒說话一点。
苏越觉察到气氛不对劲,也不知道该怎么說。
到了家裡,苏大勋像是做出一個重大决定似的,先拉着苏越到了后面,低声道,
“越越,你们工作上合作的事情我不管,但是這门婚事還是算了,是爸爸不好,不该催着你结婚,還是要找個门当户对的,裴家跟咱们不搭,還是算了,我怕你嫁過去受委屈,虽然他们家那老太太看着好,我观察了下她,绝对不是個好相处的。”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之前已经有過一次失败這一次,咱们還是慎重一点,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去回了小裴吧!”
苏大勋說完這话,从后山上去干活去了。
苏越目瞪口呆。
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這样一個结局。
苏越缓缓挪着步子走出来。
裴蕴在门口等着,看到她脸色煞白的,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越越….”他拽着她的手,生怕失去她似的。
苏越定了定神,带着他到了一边,先把包裡两個红包给了他,
“你先回去,我爸爸他们可能有些不适应,等我劝劝他们。”
裴蕴脸色顿时一变,看着那红包,整個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兴致勃勃的,结果沒想到会成這样。
“越越,怎么会這样呢?”
他妈妈今天表现也還好啊。
苏越摇着头,“你给我点時間。”
短暂的思索,苏越也明白了,并不是苏大勋不满意裴蕴,而是觉得有些够不着,内心的自卑在作祟,觉得苏家高攀不了這样的人家,以前只是想象中,现在真的去见面了,才意识到差距太大了,所以一下子沒法接受,才做出這样的决定。
裴蕴最终定定望了她一会儿,咬牙点头,随后开车回去了。
到了家裡,老爷子就发现他不对劲,
“怎么回事?”
裴蕴把头埋在膝盖上,什么都沒說。
恰在這时,他电话声响了,他猛地抬头,看到屏幕上显示“亲爱的老婆”。
他忽然间有些犹豫,不太想接這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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