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赵大宝放寒假归来
陈双见李宝這個熊样,再加上上次孕检单的事情和這次破坏茄子的事情,和着一块儿,陈双的火那可是三昧真火。“你……”李宝见陈双竟然還笑,她上去抬手就要打,陈双可不敢在立家门口打她,要不然,所有李家的人跑出来围攻,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陈双给淹了。就在李宝刚要扬手的时候,陈双突然压低声音說:“夹子的滋味好受不?那孕检单上动的手脚你当我瞎啊!”李宝一听,她怎么知道的?自己可是大半夜去的地裡,還有那孕检单……李宝的眼神突然变得而有些害怕,她果然不再是以前那個陈双了,孕检单果然是落在她的手裡,還有……她变聪明了,她真的聪明的太可怕了。她怎么变得……变得那么聪明?李宝的眼神透着害怕還有陌生,那种陌生感再一次冲击着李宝的心头,不对,她绝对不是陈双那個贱人。“你……你到底是谁?”李宝害怕的问道。“咋了?李大彪這是把傻病传染给你了?”陈双依旧笑着說道,李宝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响。“好狗不挡路!”陈双說道,她真的很想說,就当我們谁都不认识谁,你以后也不要惹我,我也不会惹你。可陈双的心裡也不好受,她這么胖计策桥只是为了警告她以后最好别在她面前玩心眼子。陈双拉着一筐菜,竟然笑着吆喝了起来:“卖菜喽,茄子五毛钱一斤,豆角三毛喽……”“呀,這不是陈双嗎?听說她在县上卖菜,還真是的咧!”“可不是嗎?”“大娘,来点茄子吧,刚摘的,這扭儿上都還冒水呢!”陈双笑着叫人。“這菜……咋大冬天的還长啊,咋跟变戏法儿似的!”“呦,還真大,来两個!”“多给你装点豆角回家炒着吃!”陈双给装了两個茄子,又抓了一大把豆角,收的钱也是良心钱。“李梅,你咋不买点儿?這茄子扎实长得真好!”李梅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也看见了這些蔬菜很好,一過年不是腌菜就是萝卜干,要是大冬天也能吃点素的又省钱又舒坦。只是,她李梅以前听人說這小妮子好吃懒做,她還真下地干活了?“可不是嗎?這丫头可不比以前咯,看着也懂事儿了不少,還知道叫人,嘴巴可甜了!”“小双!”李梅追了上去:“给俺……给俺来個花菜,那個豆角,也多给俺一点成嗎?”“李婶,這個小意思,辣椒待会儿也给你拿点儿。”陈双說着,又给李梅抓了一大把辣椒。
李梅是愣愣的看着這丫头,她咋就觉得這丫头不像别人說的那么不堪呢?如今,自己家的傻大彪热了村长家的闺女,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儿,眼瞅着李大奎就要下位了,李梅可還挺高兴的。要是這丫头真的改邪归正了,她還真想推举她当村长,到时候還能教大家伙种菜。李梅想着,低头看了看這送的比买的都多的菜,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以前就不该瞎起哄說她的不是。一路上回到家,陈双买了五十多块钱,還剩下点儿青椒和茄子,大多数都送了不少给乡亲们。陈双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就希望李宝以后不要在找她的麻烦。回到家的时候,宋有粮已经回来了,陈双发现,赵大宝也在自己家。“還是有学问好哇,這大字儿写的可真好看,晌午就留下来吃個便饭吧!”宋有粮拿着对联赏心悦目的說着。“大伯,您這话說的,我写的那也不好看!”赵大宝笑的脸都红了,斜眼一看,陈双正把板车横在院子裡,嘴角的笑容僵持了一下:“那個大伯,我……我這中午就回去了,家裡都做好饭了!”赵大宝想起了上次陈双决绝的话语,他其实就是想看陈双一眼。宋有粮去的时候就怕赵家的人不愿意要钱,特地带了点自家种的蔬菜過去的,赵大宝就趁此机会把菜又给送来了,就想看看陈双。“那可不行,這饭得吃,你大娘都快做好了!”宋有粮故作生气,脸色一蹦說道。
“放寒假啦?”陈双象征性的打招呼,只要赵大宝不再缠着她,她也沒有必要跟见愁人似的。赵大宝一看陈双跟他說话,赶紧点头說:“哎,是的!”說完,赵大宝還真沒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却又不知道陈双会不会开口留他在家裡吃饭。“小赵啊,留下吃個饭吧,這写字儿也怪辛苦的!”這個时候陈秀兰端着一盘子炒土豆片走了出来。“那……那就麻烦陈大娘了!”赵大宝就好像抓住了下台的机会,赶紧說道。陈双洗了洗手就回房间去了,赵大宝的眼珠子就一直跟着陈双,看的宋有粮是眼珠子一亮,一脸尴尬。他可是過来人,這男人看姑娘的眼神,他咋看不出来。陈双从床底下掏出“钱库”,打裡面拿出了五十块钱,就等着李家的人上门取钱,随后,陈双去了火房开始帮忙做饭。赵大宝的眼珠子就直勾勾的跟着陈双移动。宋有粮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我說大宝啊,你這都去城裡了,以后打算返乡发展還是打算在城裡发展?”宋有粮沒话找话說,這谁家的闺女被這么盯着,当老子的又有几個舒坦呢。再說,小双那可是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小子愁啥啊!“這個……我還沒定呢,到时候要是工作了能申請回来就回来,反正得找离家近点儿的地方工作!”赵大宝的思绪被打断了,赶紧转過头来回答老爷子的话,說完,那眼珠子就跟长了针眼一样,一個劲的往火房瞄。在他眼裡,陈双那身材可是杏花村裡最好看的身材了,個头也不矮,长腿圆臀的,最重要的是還前凸后翘,那张脸就更甭說了,光說那眼睛看人一眼就跟能勾魂儿似的。宋有粮此刻是看在眼裡,心裡再骂:妈了個巴子的,再瞅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他可真后悔留了個色鬼在家裡吃饭。“我說大宝啊,今年你大伯我做酒,到时候就把小双和凯凯的婚事定下来,你可别忘了来喝酒,大伯管够!”宋有粮拐弯抹角的提醒他。“啊?”赵大宝這才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過来,一脸惊讶的问:“老凯?”“啊,是的,你们都是小学同学,這喜事儿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儿!”宋有粮眼瞅着赵大宝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心裡那個乐呵呢。“嗷,這……這确实是好事儿……是好事儿!”赵大宝有点魂不守舍的嘀咕着。可心裡却想着,小双她打小就跟她大哥干仗,這咋可能啊?太突然了啊,该不会是父母包办婚姻吧。這种习俗可不行,再說小双咋可能会喜歡那個木头疙瘩,赵大宝的脑子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吃饭的时候,赵大宝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陈秀兰招呼他夹菜的时候,赵大宝才回過神来:“好好好,伯母太客气了,我這自己夹,還别說,小双的手艺真不赖,比我妈的手艺還好!”“好吃你就多吃点!”宋有粮插嘴道。等到赵大宝吃完了饭离开之后,宋有粮才拉着陈秀兰在火房說悄悄:“秀兰,俺就看着那赵大宝看小双的眼神不对劲,一看就心术不正!”“俺也觉得,吃饭的时候那贼眼老瞅着小双!”陈秀兰嘀咕着。“外头都說是咱家小双勾引赵大学生,照俺看,就是那赵大学生对咱家小双心裡头有鬼!”陈秀兰又說道,宋有粮有些担心的问道:“秀兰,你說,咱家凯凯就是個当兵的,到时候小双要是看不上咋办?”“沒事儿的,小双要是心裡头有旁人,她咋会给凯凯织毛衣呢,你就别瞎操心了!”陈秀兰這么一說,宋有粮点点头,也是啊,虽然都說好人不当兵,当兵沒好人,可当兵保卫国家有啥孬的,也不比他大学生差啊。至少自己家的凯凯绝对不是心术不正那种人,瞅瞅那個赵大学生的眼神宋有粮就对自家的凯凯倍儿有自信。……“赵大宝!”赵大宝刚出了陈家的大门往身后就被人喊住了。赵大宝一回头,远远地看见李宝站在陈双家门口喊他。赵大宝又笑着走了回来,见李宝脸上挂着十分生气的表情,他赶紧說道:“宝宝,你咋来了?”“我咋来了?”李宝抱着膀子气哼哼的不看他,别過身子說道:“我要是不来,你就在陈双家住下了吧!”“宝宝,你听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样,宋大伯今儿不是上我家让我帮忙写对联嗎?還带了礼,我妈非让给送回来,正好赶上饭点儿,他爸妈就非要留我吃饭。”赵大宝愁眉苦脸又着急的解释着。李宝哼了一声,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可不能跟赵大宝闹翻脸,于是李宝故作生气的样子,噘着嘴說:
“就相信你這一回!”“就知道宝宝最好了,走,上我家玩去!”赵大宝說着拉着李宝的手就要往家走。“等一会儿,我找陈双有点小事,一会就好!”李宝說着就进了陈双家的院子,但是,她一步都不想踏进陈双家的堂屋。她更不想看见陈双的那张脸。晌午头儿那会她說道所有的话,都让李宝不寒而栗,陈双她什么都知道,還好,她沒有证据,但是,她见陈双就觉得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可是他老爹却中午自己喝醉了,非要她来拿钱,眼瞅着再不来就得挨揍,李宝這才勉强的跑過来要钱。谁知道碰上赵大宝从她家出来,刚才赵大哥說的话李宝是肯定不信的,一定是陈双勾引他。李宝只是不想跟赵大哥闹翻脸才装出這副轻松的模样。陈双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李宝面前,嘴裡還吃着黄瓜,二话不說就把一百块钱塞给了李宝,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火房。李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陈双又会說什么。李宝拿着钱忐忑不安的跟着赵大宝去他家坐坐,可是一路上李宝都是魂不守舍的,她问道:“赵大哥,陈双她……有沒有跟你說什么?”李宝虽然想明白了,陈双她确实沒有自己打胎的证据,和证明自己在孕检单上动過手脚,可是,她要是跟赵大哥說了什么,那她李宝可真担心她的赵大哥会信她。“說啥?”赵大宝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宝。李宝心裡有了底儿:“沒……沒什么!”李宝犯嘀咕,她怎么可能什么都沒說?陈双,她现在怎么变得那么深不可测了?“這次回来我怎么发现你瘦的根竹竿儿似的。”赵大宝說道。“沒啥,就是胃口沒有以前那么好了,再說,瘦一点不好看嗎?”李宝和赵大宝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赵大宝說着他在学校的事情,李宝也有一句沒一句的应着。“听說杏花村要重新竞选村长,每家每户一口人有三张票,改成了投票选举。”赵大宝突然问道,他常年不在家,這些事儿也是零零散散的听家人說的,具体因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赵大宝只是担心,到时候村长要是不供给他生活费了,那他整天陪着笑脸哄着李宝就毫无意义了。
“好像是的,不過,我爸应该会竞选成功的,对了,你到底啥时候毕业?”李宝反问道。“這才一年,大学四年课程,你不知道?”赵大宝說道。“啊,那么久啊!”李宝一愣,照這么說,岂不是要等三年才能跟赵大宝成婚?那老爹的打算岂不是泡汤了?而且這一届开春选举也不知道竞争有多大,本来以为赵大哥是杏花村唯一的大学生,到时候,他肯定受杏花村人的拥戴,竞选村长保管成功。而眼下的结果却似乎有些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学的是机械自动化设计,大三就可以实习了,到时候再說,說不定,我找到好工作,就把你接到城裡去享福!”赵大宝哄着李宝,這句话让李宝喜出望外:“真的?”“那当然!”赵大宝說着,看着李宝那副甜蜜蜜的模样,赵大宝心裡狠狠地想着,真特么好骗!只是,如果這個人是陈双的话,赵大宝一定会努力在城裡站得住脚跟,只是,有些感情真的是勉强不了。现在,陈双咋就和老凯成了好事儿?赵大宝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一個当兵的能有啥大出息?陈双也真是的,要是跟了他赵大宝,将来绝对享福,可要是跟了老凯,退伍之后随便在公家单位也只能找個看门狗的工作,那不一样還得种地受罪?哎……陈双啊陈双,你這是脑子被狗咬了嗎?“赵大哥,你說我的打算好不好?”李宝突然歪着脑袋看着赵大宝。“啊!?”赵大宝根本沒反应過来刚才李宝說的啥,为了避免尴尬,不管李宝說的啥,赵大宝都說好!……一周后,陈双在后边推着板车,宋有粮在前头拉着。因为最近总是下雪,所以山路崎岖又结了冰,所以,今儿陈双送菜是等到十点多融了冰雪的时候才上路的。杏花村的交通让陈双都觉得头疼,這大雪天,要是一结冰,拖拉机都沒法开。陈双已经打听好了,公家单位年二十九就放假了,一直放到正月十五,下次送菜的時間就是年十六那天了。县上,陈老板都担心今儿陈双送不了菜了,平时都早上八九点就到了,這都快晌午了,還沒见人影儿。再加上年关了,最近饭店的生意是比以前好了很多倍,一些同学聚会啊,請领导吃個饭啦,事儿都来了,饭馆裡就一间包厢,一個晚上就接两三批客人。最晚的都排到了晚上十一点。還有一回客人实在等不及了,這大堂裡面的四人桌都拼在一起接客了。“杏花村的路难走的很,說不定今儿真沒有菜了!”老板娘也跟着等的焦急,不由得說道。可话音刚落,就远远地看见陈双拉着冒尖儿的一板车蔬菜正穿過人群往這边来。“小双啊,今儿真是辛苦你了,這大雪天的,還让你给送菜!”陈老板简直是激动地不行了,赶紧迎了出来。今天晚上都有两桌大饭局预定的,他的饭馆在這县上不预定還真腾不出地儿来。“做买卖的嗎,终不能說话不算话,陈老板,看看俺家菜咋样!”宋有粮笑呵呵的說着,這大冬天的,脸上竟然一個劲的往下流汗。陈老板看的也是心裡有有点不是滋味,大家谁不是为了讨生活,为了吃口饭。“好,好得很,大爷,您屋裡坐,媳妇儿……”陈老板赶紧卸货,回头朝着裡面喊了一嗓子說:“给大爷倒杯茶!”“陈老板真是太客气了!”宋有粮客气的說着就进屋歇歇,這一路上,還真把宋有粮给累坏了。本来出发的就晚,路上也沒顾得上吃啥东西,這碗茶,宋有粮是一口气儿就给灌了下去。“小双啊,這回可得亏了你家的菜,小店的生意可火了,哪天,你们家人過来吃饭,陈大哥给你免費!”陈老板笑着說道,一用力,一筐一筐的蔬菜就被他拎了下来,過了称之后,就开始算账。“這哪能說是我家菜的功劳啊,那是陈老板厨艺好,人厚道,又会做生意!”陈双笑嘻嘻的說道。“這丫头,嘴就跟吃了蜜似的!”陈老板一边說着,一边笑嘻嘻的算账。“一共是九百二十八块,丫头,你要不要看看!”算完了账,陈老板问道。“不用了,照旧,零头儿去掉!”陈双說道。“好嘞!”陈老板也不含糊,答应了一声就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媳妇儿,下两碗牛肉面,再搁两斤牛肉!”“陈老板,這可不行,牛肉行情价贵着呢……”宋有粮放下茶碗站起来說道。“您今天要是沒给小店送菜,我這晚上都沒法招待客人了,得了,就這么着吧!”陈老板干脆的一挥手,宋有粮不好意思的又坐回了桌子边:“让陈老板破费了!”“破费啥啊!”陈老板故作嫌弃的說道,随后就去了后厨帮忙。很快,陈双和宋有粮吃了饭拿了钱,带着两斤卤好的牛肉往家赶。“這陈老板是個好人啊,怎么地道的老板少见了!”宋有粮感慨的道。“做生意有本生意经,买卖不成仁义在,只能說陈老板是個踏实肯干不黑心的老板。”
陈双說着,這要是搁在前世,指不定炒菜用的都是地沟油,粉條子用的是朔料带呢。其实吧,陈双重回之后发现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谁不想踏踏实实的干,只是有些被生活所迫,活着,就是吃口饭。陈双坐在板车上,偷偷的把一個朔料带掏出来,裡面是一双洁白田金鞋,這种鞋子,军训的时候也能穿吧。想着,陈双把朔料带裹在怀裡,抱进了军大衣。回去的路上就沒有那么赶了,爷俩慢慢悠悠,走走停停的,到了下午六点多才到家。钱,陈双第一時間有放进了“钱库”塞进了床底下。眼瞅着日子越来越近了,后天就是年三十,现在,就有不少有钱人家在放鞭炮了。還有不少趁着這大喜的日子办婚事的。家裡也生了火盆,一进家门陈双就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過节喜庆的气氛已经上升到了极点。就连陈秀兰也把电视机挪到了堂屋,這样,等凯凯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美味看着春节联欢晚会。陈双想着,自己前世看着满城上空的烟火,她却依旧拖着疲倦的身子在无人的大街上穿梭,倒腾着每一個垃圾箱。那年,她二十八,她为了考驾照存钱,几乎是沒日沒夜的干,白天,她在煤矿长开吊机,晚上,去捡瓶子。想想那個日子,陈双兼职要哭出声来。年三十,那天早上,陈双被鞭炮声吵醒,家裡买的鞭炮炸了一滴的红色炮皮,很是醉人。连宋有粮這把年纪了,還捂着耳朵赶紧往别处跑,噼裡啪啦的声音家家户户连成一片。可這個时候,宋有粮呆住了,那大门口一阵炮竹爆开之后,站着穿着迷彩服的人怎么那么像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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