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床,或者沙发 作者:未知 乔以婳悲愤交加,想跑却沒力气。她的双腿像面條一样,脑子還越来越迷糊。方悦城在那边,就像一块冒着热汽的巨大的磁铁,滋滋地向她放出万有引力。 她特别清楚,若這事真成了真,方悦城明天一定会把她活活掐死。她要脸皮,要自尊,要离婚!真做了夫妻,就真离不掉了,還会被方悦城嘲讽到老。 “乔以婳,你這個……”方悦城跌跌撞撞地過来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怀裡拖,“我還沒睡過,你說,到底是谁?” “你掐疼我了。”乔以婳用力甩用手,沒能把他甩开。 方悦城什么时候怜惜過她呢,把她的手掐断也不会有半点怜惜。 “你也知道疼啊?”方悦城的手松了松,随即又掐紧了,顺着她的手臂一寸寸地往上,“我們结婚四年了吧,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們要结婚?” “是家族联姻不错,但是你要不娶我,我也不会把你摁倒啊?我自问沒那個本事。”乔以婳悲愤地看着他。 “你這個傻孩子……”方悦城靠近她的耳边,小声說:“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你爸,就是拿這件事来威胁我……我能不娶嗎?” 乔以婳眸子越瞪越大。方悦城,他不是婆婆亲生的嗎?可是婆婆对他那么好,不像…… 她突然打了個激灵,想到了某天公公婆婆吵架时說的话,婆婆那天似乎是說了一句,要不是看在谁的份上,不会让他进家门。婆婆看到她就沒再吵了,当时,她還以为說的是她…… 原来說的是方悦城呀。 “满意了嗎?我們两個加起来是不是大写的笑话?明明知道我的身世,却還要把你嫁给我,這是不是侮辱?”方悦城用力把她推倒在沙发上,不由分說地压了下来,“你不是就想這样?生孩子对不对?我和你生!反正是要和别人睡的……我让你试试,我会不会比那個人厉害……不准哭,你和他做的时候,你怎么沒哭?” 乔以婳抓住了床头的座机,用力往方悦城的头上敲去。 方悦城晕過去了。 本来就摔坏了脑子,又被她這样用力敲,也不知道会晕睡上多久。 乔以婳呆坐了半天,打了個电话给安如初。 “你放的火,你自己来解决。我出去了。”她抓着包,匆匆冲进楼梯。她不想和安如初撞上。 到了楼下一层,她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被方悦城扯破的睡衣,一双酒店用拖鞋。 她的样子一定很难堪! 她吸了吸鼻子,掉头往楼上走。這样子沒办法出去,不如去楼顶上躲一躲。等安如初把方悦城送回医院再說。 楼顶平台宽大得像個小足球场。 她在靠墙的水管上坐下,又拿出烟点着,想分散自己的精力。 那种燥热在她身体裡放肆地翻滚,她紧咬着管子,努力让保持清醒。此时有說话声传了過来,有人在水塔那边打电话。她慢慢伸出脑袋看,只见厉瑾之正背对這边站着,慢步往前走。 他是从另一個楼道口上来的,谈的是收购TST的事。 他要收购TST?南方最大的汽车制造公司。他要造汽车了?他涉足的行业真广! 声音越来越小,她耳朵裡的杂音越来越大,那种难受劲儿让她坐立不安,忍不住往后靠,轻轻地哼了一声。 沒一会儿,一双黑色的休闲鞋出现在她的视线裡。 她眯着眼睛,缓缓抬头,湿漉漉的眼裡落进了厉瑾之的模样。 “喝多了?”厉瑾之弯腰,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眉心,停了几秒,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喝多了就去睡,在這裡偷听我打电话干什么?” “谁偷听你打电话了,我先来的。”乔以婳张嘴,声如媚丝,绕香含蜜。 厉瑾之低眸看她,蓦地笑了起来,“乔以婳,你這是干什么?” 干什么?以为她要勾引他? 想得美!下作! 乔以婳羞忿交加,咬着唇,又往地上坐。她能怎么办?她现在完全沒办法挪动脚步。 “不是醉了?”厉瑾之蹲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轻撩开她额前汗湿的刘海,凝视着她泛红的双瞳。 “你走开点。”乔以婳尽量凶巴巴地瞪他,实际上却像一只有气无力被人攥住了长耳朵的小兔子。 厉瑾之唇角扬了扬,语气不带半点温度,“我现在挺想助你为乐。” “不必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收购TST的事公开。”乔以婳此刻恨不得求他赶紧走,不然等下她的丑态会被他看尽! 厉瑾之缩回手指,起身走开。 乔以婳轻轻地呼了口气,抱紧双臂,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婆家不像婆家,娘家不像娘家。独坐夜色中的乔以婳就感觉自己身处极寒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又想到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越加地感觉到心酸。同样是他的孩子,爸爸却這样对她…… 呜呜……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人前的乔以婳,都說像魔女。我看,很胆小。”厉瑾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她慢慢扭头,只见厉瑾之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正低着一双乌沉寒星的眸子看她。 “要你管。”她冷笑。 厉瑾之上前来,直接把她捞起,扛着就走。 “你干嗎?”她吓了一大跳,双腿拼命地乱蹬,“厉瑾之我报警……” 厉瑾之不理会她的挣扎,一路扛她回房。 踢上门,他把她丢到了沙发上。 “别再吵了,再吵我就把你丢到大街上去。我要在楼顶上打电话,你好好在這裡呆着。TST的事泄露半字,你就赔我一個TST。” 呸……乔以婳鼓着腮帮子啐他。 厉瑾之拧拧眉,走了。 听着锁门响声后,乔以婳翻了個身,重重地摔到地上。她在地上蜷缩了半天,挣扎跪起,往浴室爬去。 只有冷水,可以解忧。 不然呢,她去叫厉瑾之回来,用他解忧嗎? 人要脸,树要皮,乔以婳的脸皮不厚,她做不到!就算她现在用一把牙刷来解决,她也不能打厉瑾之的主意。 她的视线在牙刷上停了几秒,爬进了浴缸,伸手打开了凉水。 哗啦啦…… 冰凉的水冲到她的头顶,冲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脑子短暂地清醒了几秒,继续陷进那难耐的痛苦之中……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這坑人的药物,让你控制不住欲望。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和女人要在一起,是谁开了先例。若祖先的祖先就不做這种事,现在的男女也就不必被爱情折磨。大家永远做纯洁的人不好嗎?就算要生孩子,去西游记女儿国的长河裡饮一碗水,喝了就好了。 她捂着脸,恕恕叨叨。 厉瑾之回来了,脚步停在门口,手指轻轻顶开一点门缝,正好听到了她的絮叨。 长眉轻挑,长腿慢步迈了进去。 她泡在水裡,不时把整個人都沉进去。水已经漫出浴缸,漫得满地都是。他关上水,伸手拍她发烫的脸。 “起来,這样泡不行。” “干嗎啊?我就要泡着。”乔以婳睁开一只眼睛,语气似撒娇。 厉瑾之把她拉起来,双手捏着她睡衣一角,猛地拽开…… 乔以婳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瞪大了,惊慌失措地抱起双臂。 “尺寸挺好。”他低眸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可惜人不清醒。我不想两次都在你不清醒的时候。” “你說什么呢?谁要和你什么了?”乔以婳结结巴巴地說道。 這种药真是坑人啊。身体迷糊了,脑子却无比清晰。知道自己在哪裡,知道自己和谁在一起,知道他在說什么。 “床,沙发,自己选。”厉瑾之丢给她一身干净浴袍,淡然說道:“可以喝一杯烈酒,醉了就好。” “有嗎?”乔以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瞪着水波荡漾的眸子,期待地看着他。 厉瑾之转身往外走。 乔以婳扶着墙,慢步跟在他后面。挪出浴室的时候,他已经从冰箱裡拿出了一瓶洋酒,朝她递了過来。 “酒量如何?能喝多少?一杯還是一瓶?”他凝视着她羞红的脸,沉声问道。 “先给我。”乔以婳夺過酒瓶,仰头就往嘴裡倒。 厉瑾之在一边看着,蓦地低笑,“你還真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