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水中望月陆青芜 作者:地黄丸 下午四点,刚回学校沒多久,林白药接到了赵合德打来的电话。 电话裡說,他交代的事情已经摆平,邱凡真的那個前男友在严密监视下坐火车离开了越州,這辈子都不敢再来。 林白药沒有问赵合德通過什么手段說服了他。 正如同唐小奇所言,像這种只会对着女人耍横的渣滓,他可能不怕警察,因为他沒犯法,警察拿他沒办法。 但是他绝对怕彪形大汉,因为彪形大汉想整人的时候,不需要讲法律,他们讲的,是拳头和刀子。 這就是人脉的强大作用,对邱凡真千难万难的事,交给林白药只需要一個电话。 晚上如约来到了小吃街的大排档,出乎林白药预料之外的是,除了马芸和邱凡真,竟然還有一個不认识的女生。 秀眉连娟,微睇绵藐。 清水芙蓉,天然无饰。 只看第一眼,林白药就知道她是陆青芜。 很美。 很安静。 如同水中望月,清冷且飘渺。 或许,也只有這样的气质和美貌,才会在开学那天引起围观和轰动,才会让唐逸视若禁脔,不容任何人染指。 马芸先给双方做介绍:“這是林白药,大一经济学系,這是陆青芜,大一法学系……” “陆同学你好,我叫林白药。”林白药客气的道。 陆青芜微微点头,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說话。 林白药看向马芸。 “今晚我請客,想吃什么?“马芸给林白药使個眼色,道:”嘿,先烤條鱼吧,学弟,你眼光独到,跟我去挑一條健康又快乐的鱼。” 马芸拉着林白药去柜台旁边的水池裡挑鱼,低声给他解释道:“她就是学姐以前给你說過的陆青芜,你有女朋友了,本来不该介绍你们认识。這次只是碰巧,我和凡真路上遇到,见她心情不好,随口說了句要不一起吃饭,沒想到她答应了……” 說到“答应了“三個字时,马芸甚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应该是平时约過饭,只不過沒成功。 “人家答应了,我也沒办法出尔反尔是不?学弟,青芜這個性格啊,有点冷冰冰的,不過,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对所有人都這样,你千万别在意。” 林白药笑道:“她是学姐的朋友,就是天大的脾气,我也得忍着,不给她面子,還能不给学姐面子?” 马芸眉开眼笑,捶了下他的肩头,道:“亲学弟!今晚放开吃,别给学姐省钱。” 为了避免出现像上次吃饭那样被叶素商的仰慕者寻衅滋事的戏码重演,毕竟陆青芜的名气并不逊色于叶素商,在林白药的要求下,他们去了后面的屋裡。 环境就别提了,老板赚了钱,可不舍得装修,几平米的小房间摆着六铁皮桌,狭小拥挤,墙皮斑驳,孤独的灯泡发着刺眼的白光,纯粹是从外面的棚户区转移到偏远郊区的水平。 林白药和马芸坐一边,邱凡真和陆青芜坐一边,桌下下空间有限,不小心就会碰到腿。 虽然地方拘束,四人互相之间也不算太熟,還有陆青芜這個大冰山,但马芸是天然暖宝宝属性,又有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的林白药,气氛搞的還算不错。 “你们怎么认识的?” 身为社交达人,林白药会主动提供话题,免得冷场。 “我和凡真嗎?” 马芸来了兴头,道:“我大一刚来,凡真那时候大三,是话剧社的副社长。她招新的时候一眼就看中我,觉得我是振兴话剧社的好苗子,不管旁边七八個社团硬抢,把我带进了行。” 邱凡真笑道:“对,马芸那时候可可爱爱的,当然现在更可爱,很多社团都看中她,幸亏我用两只鸡腿把她收买了……” 马芸得意洋洋,道:“年少无知啊,要是现在,怎么也得三只鸡腿才行。” 作为大学伪萌新,林白药继续把话题扩展,问道:“社团招新一般都什么时候举行?我怎么沒在学校看到?” “這個周末就开始招新了,之前你们刚军训完,精气神還沒缓過来,也沒心思参加社团,招新效果不好。所以财大历来传统,都是在第二周的周末开始。” 邱凡真也参与进来,问道:“学弟你准备参加什么社团?” “我就不参加了,实在沒時間,课外得打工赚钱……”林白药還是当初应付马芸的那套說辞。 邱凡真觉得奇怪,看林白药的言谈举止,虽不张扬,但也充满了自信,不像是贫苦家庭出身。 马芸這时却反应過来,道:“不对啊,你表哥开公司那么有钱,你怎么不去他那打工呢?” 林白药笑道:“人家创业,又不是扶贫,公司不招兼职。再說了,我是我,他是他,亲戚之间不能谈钱,谈钱谈到最后,连亲戚也当不了。我自己打工能养活自己,又何必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呢?” “那倒也是!”马芸鼓励道:“莫欺少年穷,以你的能力,早晚会有出息的。” 三人聊的火热,陆青芜一直沒說话,马芸也很少cue她,只是会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倒水,照顾的很细心也很自然。 林白药不太习惯陆青芜這种风格,或者說在他的两世人生裡,从沒遇到過這么奇怪的人。 你如果喜歡独处,可以自己待着,既然参加饭局,无论怎么不愿意,也总得装装样子吧? 可是這么旁若无人,谁也不搭理,也不怎么吃喝,真的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初次见面,林白药对陆青芜的观感,怎么說呢? 除了美的過分,其他的相当一般。 不過,他城府森严,哪怕观感一般,也不会表露出来分毫。 陆青芜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就算脾气再怪,也轮不到他来置喙,更轮不到他来出头圆场。 真要找人家說话,恐怕還会被当成舔狗,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林白药干脆目不斜视,既然灵魂无趣,美女于他如骷髅,真要有什么非分之想,苏淮大学的隗竹不香嗎? 邱凡真就沒有林白药這样的城府了,她也是第一次见陆青芜,因为上半年就退出了话剧社,对今年刚进去的新生不了解,加上這裡面她年纪最大,觉得這样慢待人家不好,道:“青芜,你以前接触過话剧嗎?” 陆青芜静静的道:“学姐,你不用顾及我。我今晚只是心情不好,不想一個人回寝室待着,坐在這,闻着满屋子的烟火气,再听你们說說话,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好听,字正腔圆,悠扬婉转,不急不缓,似水如歌,和說话又快又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石陵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可声音好听,說话的內容却不那么的好听,邱凡真尴尬的看向马芸,马芸无奈道:“青芜就是這個性子……来来,咱们三人举杯,小酌怡情,喝一口热闹热闹。” 如果饭桌的气氛不对头,喝酒是解决問題的最好途径。 如果喝一口不行,记住,那就果断的喝两口! “是,我要感谢学弟,要不是遇到你,我到现在還不知道怎么办……”邱凡真给林白药的杯子倒满啤酒,亲手端起来,诚心诚意的向他敬酒。 林白药笑着接過去,道:“既然喝了学姐的酒,那就告诉学姐一個好消息。我表哥打电话了,說那件事已经搞定了,他下午就离开越州,承诺再不回来。” “真的?” 马芸惊喜的几乎要跳起来,道:“学弟,你說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学姐你啊。” “好,太好了!” 马芸从桌子上伸過手去,握住邱凡真,道:“凡真,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邱凡真死死咬着唇,眸子裡泪光泛滥。 她抱着期望,但也不怎么相信自己会如此的幸运,這些年,命运对她实在太残忍了,心裡其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沒想到的是,老天爷這次沒有再捉弄她! “谢谢,谢谢!” 她泣不成声。 “别哭啊!這是高兴的事,来,我們再次举杯,庆祝凡真拨开云雾,遇见光明!” 怎么多了一個杯子? 旁边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陆青芜,這次却举起了自己的杯子,虽然裡面装的是水,但還是很认真的和他们碰了一下,然后对邱凡真道:“祝贺你!” 她不知道邱凡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到了邱凡真滑落腮边的眼泪,那并不是泪,而是一個女孩的委屈、痛苦、挣扎和精疲力尽后又绝处逢生的喜不自胜。 当浮一大白! 四只玻璃杯轻轻的碰触,林白药心头微动,他好像不经意间触摸到了陆青芜的指尖。 温软如午后的湖水。 不像她的人那么冷,或许,在冰冷如雪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善良的心。 吃完了饭,结账离开,经過外面的棚子时,林白药好像感觉到左侧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扭头望過去,那张低矮的铁皮桌边,坐着四個女生。 其中一人,是昨晚放了他鸽子的叶素商。 叶素商的目光从林白药移动到旁边的陆青芜身上,俏脸平静如常,可手裡的烤羊肉串的竹签突然从中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