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时候到了 作者:地黄丸 等墨念儿学過琴,林白药兑现承诺和她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告辞离开。 墨染时来到茶室,司马错盘腿坐在蒲团上,神色无比的凝重。 “打听到消息了嗎?” “据不确切的消息說,崔国明应该是被中记委十二室的人带走了……” “不确切?” “嗯,崔国明下午有個会议,散会后出去接了個电话就沒了踪迹。他的秘书等了半個小时,发现联系不上,都急疯了,赶紧向省裡汇报,省裡的大领导却沒什么反应,下面人這才知道出事了…… 中记委下设十二個室,各室负责的范围不同。比如一室负责中直,二室三室负责国院,四室负责金融口,五室是国资口,六至十二室分片包干,分别负责四到五個省,苏淮省就是由十二室对接。 “崔国明参加的那個会议几点结束?” 墨染时突然问了句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司马错却明显能领会她的意思,并提前做了相关调查,道:“我核对過了,六点三十五分会议结束,崔国明被带走或许在六点四十分左右。” 墨染时看了司马错一眼,道:“也就是說,林白药在這裡接到电话的同时,恰好是崔国明被带走的時間……” 司马错缓慢点头,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震惊,道:“对,前后不会超過五分钟。” 他的震惊是有缘由的,因为以崔国明的身份,被十二室秘密抓捕,消息必然是绝密。 连崔国明的秘书都不知情,還是等了许久联络不上后向上面汇报,然后再等上面的反饋,再然后才能在小范围内传出消息来。 這個過程最少要持续三到四個小时,司马错若非动用了最密切的人脉关系網,也不可能在事发后的两個小时内打探到個中大概情况。 然而,林白药却有资格在第一時間得到电话通知…… 這是何等庞大的力量? 這又是何等可怕的圈子? 如果想深一层,林白药丝毫看不上崔良川的那些照片,反而异想天开的要对崔国明动手。 结果谈笑间崔国明落马…… 于无声处听惊雷! 墨染时脑海裡反复浮现出這句诗,然后在雷声轰鸣中,隐约看到林白药平静的脸。 “司马,你觉得崔国明出事和林白药有沒有关系?” “我觉得林白药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动的手,至少也应该是知情者。小染,這個级别的争斗,哪怕是知情者,身份地位必定不会太低。我們需要重新对林白药做出评估,评估他的影响力和可能造成的破坏力,免得日后阴沟裡翻船…… 墨染时毕竟是墨染时,她纵然也有些许的动容,却能很快恢复了平静。 对付崔国明,虽然难,却不是做不到。 但那需要长時間的布局,且最后能不能成還要看天意,不可能像林白药這般举重若轻。 然而這不代表着林白药的实力已经到了需要她忌惮和仰视的地步。 “人家能轻易的扳倒崔国明,根基已是江海之深,算不上阴沟裡翻船。司马,把你的人撤回来,不要再去查林白药以及和他相关的人和事。他如果别有用心,在我身边早晚会露出马脚。可如果确实是友非敌,查来查去,万一触犯了什么禁忌,反而把朋友推出了门外……” “小染,我建议還是……” “好了,此事就不提了!”墨染时笑着岔开话题,道:“倒是你那個宝贝儿子,听說从国外跑回来了?想创业?” 這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司马错苦笑道:“谁說不是呢?在国外学了点新名词,就想回来开创新时代,混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就该有這股改天换地的劲头,要是都跟你我似的暮气沉沉,那這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司马错笑道:“也是,咱们当年要是安于现状,又哪来的今日逍遥自在……” 话沒說完,他就知道失言了,担心的看着墨染时。 果不其然,墨染时幽幽的道:“我倒是宁可過早年那些日子,苦是苦了点,可人還在,他還在,大家伙都還在……” “染时,都怪我,不该提這個……” 墨染时摇摇头,半响后說道:“找個時間,把你儿子带過来我瞧瞧,若是真的有想法,我們做长辈的還是扶上马,送一程。” “好,過几天等我安排一下。那混小子沒大沒小,到时你可多担待……” 司马错走出小楼,回头看了眼清冷又静寂的走廊,心裡默默叹了口气。 痴情人难免最伤心,五年了,她還沒有从那场变故裡解脱出来。 前些时日看她愈发的消沉,還焦急该怎么劝說,可自从墨念儿出现,她的情绪似乎有所好转,来历神秘的林白药也似乎引发了她的兴趣,否则的话,连自己的命也不在意,怎么会关心那臭小子的创业想法? 从心理学角度,或许林白药带来的转机,会比他可能带来的风险更大。 究竟是好事還是坏事,只能像墨染时說的那样,交给時間吧。 林白药回到宿舍楼前,恰巧遇到了从对面走過来的叶素商。 她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白色运动鞋,绑着马尾,干净利落,青春洋溢。 “跑步去了?” “嗯,跑完经過這……” 林白药沒揭穿,从凌霄园去操场并不需要经過芭蕉八栋,很客气的道:‘天冷了,赶紧回宿舍吧。等汗落,吹冷风会感冒。” 两人相识以来,林白药除了口花花调戏她,就是叶素商反击斗嘴,几乎沒這么关心的說過话。 可不知怎的,当林白药真的变得這么礼貌又客气,叶素商却觉得浑身别扭起来。 “嗯,谢谢……” 来的时候记得有很多话想說,比如学校发生的那些事,比如她老爸出面帮忙,希望能让他别担心,可站在林白药的对面,看着他那张笑起来很想让人掐的可恶的脸,突然說不出一句话来。 两人站的地方是进楼门的道路旁边,挨着路灯,正是倦鸟归巢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几乎谁都会看過来两眼,有不少同学认出学校的大名人林白药和叶素商,還故意竖着耳朵偷听。 林白药温和的道:“那,我們就正式分手了? 這话出口,立刻有两偷听的男生踉跄着撞上了前面的人,引发了小小的骚乱。 拣日不如撞日,借這個机会让大家知道,总比后面還得自己去费神公布的好。 叶素商点点头,轻咬红唇,夜色裡的笑靥如凌霄花绽放,道:“嗯,分手了,今后各自安好,做回朋友吧。” 林白药笑道:“沒办法,谁让咱们性格不和呢?不過做不了男女朋友,還是好朋友,有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這些话也是故意說给那些偷听的人,把分手的理由编好,免得他们发挥想象,进行艺术再创作,胡编乱造。 “你也是,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在。” “再见。” “再见。” 林白药目送叶素商的背影消失,扭過头时吓了一跳,七八個不知哪個系的男生手搭手肩并肩,正看的起劲。 “咳……” 看八卦被正主抓住,场面有些尴尬,其中有個男生估计有社交牛b症状,为了缓解局势,强撑着笑道:“兄弟,你這代入感太强了,我們心都碎了……干嗎分手啊,這么漂亮的女生,别人求還求不来呢?” 林白药走過去拍拍他肩膀,道:“兄弟,玩红警嗎?” “玩啊。” “過来人给你们忠告,女人就像红警,看别人玩总按捺不住自己,轮到自己了又总玩不好,等日久天长终于能玩得好了,可是新游戏出来,就懒得玩旧游戏了。所以该分手的时候要果断,這叫及时止损,也叫紧急避险……” 這番无耻的言论话深深的震撼了這群连女孩子手都沒牵過的生瓜蛋子,社牛兄望着林白药遁入宿舍楼的身影,忍不住喊了声:“拜见祖师爷……” 又有人问道:“這人到底谁啊?說话牛逼轰轰的……” “林白药啊,咱们八栋,不,咱财大风头最盛的新生,這你都不认识?” “啊?原来他就是林白药?迎新晚会那天我沒去,這還是头次看到活的……” “那刚才的是叶素商?他们不是恋人嗎?這,真分手了? “肯定啊,你沒听到嗎?两人重新做回朋友了,性格不合…… “哎,郎才女貌的,可惜了……” “兄弟,說可惜的时候,嘴角别笑好嗎?再說了,人家分手你笑個屁呢?” “嘿嘿,美女分手了就算轮不到我,可也忍不住开心,這叫不患寡患不均。” 回宿舍后林白药先去洗漱,然后脱掉衣服,哧溜钻进被窝,和杨海潮等人打屁。 過了会余邦彦推门冲进来,道:“老妖,你和叶素商分手了?我正蹲坑呢,听到旁边蹲坑的人在议论,吓得便秘都给通畅了。” 這就是八卦的威力,连便秘都能治! “别慌,我俩的关系你们都知道,逢场作戏,戏演完了,该分就分了。” 余邦彦气不打一处来,道:“话是這样說,可你现在不是流年不利嗎?她叶素商讲不讲义气?這时分手,外面怎么传?說你道德败坏,连女朋友都看透你的为人,然后把你甩了?又会怎么說她,說你得意的时候你侬我侬,失意的时候落井下石?怎么搞的你们,现在分手,双败啊!” “余大,消消气!闲言碎语杀不了人,只要心理强大,這些就跟挠痒痒似的。可叶素商觉得连累了我,她心裡愧疚,人女孩都這样了,我還能不放人走?非得厚着脸皮說你再忍忍,等舆论风波過去了,咱们再分手?事不能這么办……” 林白药从被窝裡坐起来,笑道:“当然了,我也不是脑子被驴踢,不非让人骂着才舒服。崔良川姚文龙這档子事周末两天就会有眉目,到时候姚文龙之死真相大白,我就能脱身……” “真的?”余邦彦半信半疑,道:“周末就有眉目?” 林白药做了個OK的手势,道:“等着瞧吧,恶有恶报,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