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不开车你快乐嗎 作者:地黄丸 此时的校园内又是另外一番风景,业务娴熟的墙头草们开始新一轮的舆论反转。 “听說了嗎?姚文龙自杀前,竟然被崔良川谢君泽带着人殴打過……” “是啊,谁想得到,财大竟然還能出现這种事?” “哼,财大……蛇鼠一窝罢了。” “這话怎么說?” “你想,姚文龙被打,身上肯定有伤。可是学校怎么說的,就是自杀,和他人无关……這不是包庇是什么?” “你這么說,我又想起来,出事那天可是有工人指认在姚龙身上发现遗书的,后来這事就不了了之……“ “啊,怎么能這样,這還是大学嗎?” “明法致公,果毅笃行!這是我們的校训!结果身为师长的人反而先做不到,真是耻辱!” “装聋作哑,包庇纵容,任由不明真相的同学们把黑锅扣到林白药头上……仔细想想,我們都欠林白药一個道歉!’ 类似的言论四处开花,以窜稀的速度蔓延开来,校长信箱被学生的抗议信塞满,才华横溢的文学院愤青们创作了几首讽刺诗,单论辛辣尖酸,足可登上杂文报的头條。(杂文报可能很多兄弟沒听過,這份报纸在九十年代盛极一时,九八,九九年更是到了巅峰,针贬时弊,短小精悍,曾经出了很多好文章)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林白药,正在宿舍裡接受室友们的质问。 余邦彦关上房门,从裡面上锁,神神秘秘的问道:“老妖,你說实话,崔家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林白药笑道:“我家裡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爸妈都是普通老百姓,祖宗三代沒有当官的,怎么可能有這么大能量?” 范希白道:“不对,肯定和你有关系,你不是說這两天就会恶有恶报嗎?果然就恶有恶报!” 林白药耸耸肩,道:“我要說是菩萨托梦,你们信嗎?” 宇文易惊道:“真有菩萨托梦?” 余邦彦头疼道:“太尉,你先闭嘴,别让老妖给带沟裡。” “好了好了,”林白药举手投降,說道:“不吊你们胃口了,我只能說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作用。我老家有個邻居,现在是大老板,他好像认识一些人。我把姚文龙的那封信交给了他,又說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就由他去操办。還是那句话,邪不胜正,有些人以为可以一手遮天,却不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這样解释就合情合理了。 年轻人尤其大学生总是对世间抱着无限的憧憬和美好期盼。 希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像武俠小說裡那样有侠之大者的英雄站出来打抱不平。 林白药口中的邻居,正好扮演了這样一個角色,满足了大家的期盼! 等范希柏想要追问细节的时候,杨海潮毕竟懂点权利世界的真相,打断了他的话,道:“别问了,反正事解决了就行。老妖最近受委屈,晚上我們去吃点好的,算是庆祝!今晚我請客!“ 宇文易不高兴:“咋的?我的钱烫嘴啊?” 正在這时,哐当一声。 一個方便面袋子砸碎玻璃滚了进来。 “你大爷!” 杨海潮立刻往窗户口冲。 這是第二次了,实在忍无可忍! 可是从窗户探出头去,下面的人熙熙攘攘,根本找不到是谁砸的。 杨海潮骂道:“被我抓到是哪個孙子干的,就是孔子老子庄子跪下来求我都不好使。” “哎,裡面有张纸條。” 余邦彦拿起方便面袋儿取出小石头,石头外面裹着一张纸,打开来看,写着几行潦草的大字: “林白药,错怪你了,对不起。上次砸玻璃是为了诅咒你生孩子沒腚眼,再砸一次,诅咒就破了。” 落款是,来自西南省的苗疆人! “卧槽!” 爱看各种小說的范希白赶紧让余邦彦把纸條烧了,心有余悸的道:“苗疆人都会用蛊,好可怕的,幸好老妖洗清了冤屈,否则受了這诅咒,真的生孩子沒腚眼儿……” “滚!你才生孩子沒腚眼呢!” 林白药笑骂了一句。 杨海潮咂巴咂巴嘴,道:“牛逼!砸了我們两回玻璃,反倒让我們觉得欠他的——這绝逼是個高手!” “修玻璃的钱我出,這次换個双层隔音保暖防砸的,正好冬天了,也让咱们的狗窝暖和点。” 林白药的提议得到了热烈掌声,越州這破地方沒有集中供暖,冬天滴水成冰,寝室裡跟王宝钏蹲過的苦窑差不多冷,甚至有时候南方来的同学受不了,還会上演什么大被同眠的假耽美戏。 宇文易拿起钱包,道:“那走,找個地方好好喝几杯。” “好啊,撸串吧? “撸串我知道個好地方,苏淮大学那边有家苍蝇馆子,特别对味。” “去那边得骑咱们的二手驴……” 正說着出门的时候,走在最后的林白药手机响起来,他对众人做了個你们先下楼的手势,接通电话:“喂。” “林白药,你今晚有空嗎?我爸来越州了,他想請你一起吃饭,說是感谢你這段時間对我的照顾……” 听着叶素商的声音,林白药心裡瞬间不知转過了多少個念头。 他要帮墨染时摆脱前世裡的悲惨命运,就无可避免的要对上那股强横无匹的力量。 为了增加获胜的概率,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朋友,是林白药在偶然认识燕山人和叶素商之后,就暗中制定好的长远规划。 只不過,现在就和燕子门的掌权者直接对话,会不会为时過早? 他固然堆积了一些资源和人脉,可重生回来仅仅几個月時間,给人当小弟的资格也沒有,更别說平起平坐,成为共进退的盟友。 可他又不想放弃這次的机会。 辩证的看,能从家宴入手,作为女儿的同学和晚辈,說不定可以了解這位大佬更真实的一面。 “這個……沒必要吧?” 林白药以退为进。 “林白药,我們還是朋友吧? “当然!” “就当帮朋友一個忙!我爸這人比较倔,要是不满足他,說不定明天就会跑到学校来找你,那样更尴尬。” 电话那头的叶素商顿了顿,似乎下了好大决心,轻声道:“今晚应付完他,我請你看电影。” 看电影? 林白药啼笑皆非,道:“請我看什么电影?” “泰坦尼克号吧,别的也沒什么好看的……或者有你喜歡看的也行。” 林白药突然想起和石陵游那次看电影的经历,也不打算和别的女生重复一遍,道:“不用你破费了,我去就是……咱们在哪见?”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响,叶素商道:“等会三号门口见。” 挂断电话,林白药追着下了楼,对宇文易等人說道:“凑巧有急事,我必须得去一趟。你们先吃着,估计要不了一個小时就能回来。” 林白药事儿多大家都能理解,赶在聚餐时迟到早退习以为常,宇文易道:“快去快回,我們慢慢撸串,等着你。” 林白药挥手离开,到了三号门外,叶书商已经等在路边的报刊亭旁。 她穿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茶色的西装小外套,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和绑带高帮鹿皮靴,头发自然垂下到肩后,当真是清新自然,明艳动人。 “我是不是有点失礼了?” 林白药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灰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露出歉然的表情。 叶素商笑的俏皮,道:“咱们這是普通吃饭,又不是带男朋友见家长,不用那么隆重。” 要是以前,叶素商敢這样主动调侃,林白药就敢不踩刹车把特斯拉飙上高速,可现在仿佛电池沒了电,根本不接腔,很礼貌的道:“那就好,咱们走吧,打的還是坐公交?” 叶素商眸子裡闪過复杂的情绪,道:“打的吧,公交慢了点,怕時間来不及。” “行。” 林白药走下路肩,想看看有沒有出租车過来,一辆逆向行驶的黑色帕萨特猛地掉头,缓缓停靠在他跟前。 车窗摇下,开车的竟然是米玥。 她略带点怯生生的问道:“林……学弟,你去哪,我送你……” 所以說某些女人的脸,比房价都善变,林白药笑道:“学姐,有钱人啊,二十多万的帕萨特都买得起?就是风格有点不适合你這样的大美女……” 米玥见林白药并沒有因为昨晚的冲突给她甩脸色,忐忑的心情平复了些,忙解释道:“這是我小姨公司的车,我周末借来用一下。你去哪?我送你過去。” 林白药扭头看向叶素商,叶素商淡淡的道:“你决定,不用问我。” “那就麻烦学姐了,我們去英杰路17号。” “不麻烦,不麻烦。” 米玥准备下车跑過来给林白药开车门,却被林白药一個眼神给制止了。先拉开后座的门,让叶素商坐好,却像是沒看到她往座那边挪了挪,反而转身去坐了副驾。 坐女司机的车,副驾和后座是两個概念,至少从亲密度而言,副驾要更胜一筹。 叶素商的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变化。 一路上林白药也沒怎么她,和米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时不时的笑两声,看着关系就不一般。 米玥也顾不得会不会冷落叶素商,她现在有点吓破了胆,连崔国明都惹不起眼前這位主,自己算哪台面的人,更得小心陪着不是。 就這样尬聊到了英杰路17号,刚停好车,叶素商对米玥道了谢,先行下车,也不等林白药,独自进了店。 米玥偷偷看了眼林白药,笑道:“外面都說你们分手了,看来是谣言,叶学妹真是挺好的女孩……” “学姐,看来你沒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林白药解开安全带,忽然逼近米玥,左手按着驾驶座的头枕,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的双眸,眼神冰冷的可怕,道:“我說過,除你非负荆請罪,否则我可沒那么好說话……” 說完拉开车门,对着饭店迎宾笑道:“我和刚才进去的女生是一起的……” “您請随我来。” 米玥几乎瘫软在座位裡,惊恐的看着林白药的背影,他和侍者說话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和刚才的残酷冷厉简直判若两人。 手脚一阵阵冰凉…… 她不仅惹了一個有权有势的人,還他妈的惹的是一個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