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计较 作者:地黄丸 好书、、、、、、、、、 傅景龙终于见到何秋。 他找了得力的中间人约,谁想何秋根本不给面子,推脱沒時間。 后来還是灵机一动,让中间人传话說要谈的事牵扯到林白药,何秋才勉强答应见一见。 沒有约在外边,而是很正式的让傅景龙到金茂大厦46楼。 当秘书出来迎接并带着往办公室裡面走的时候,大厅裡排排坐的等候者们羡慕坏了。 可对傅景龙来說,却像是赤果果的羞辱。 如果约在外边,显示两人的身份对等,现在這样還沒开始谈,他就天然的矮了半头。 见面后沒有寒暄,秘书刚端上茶水就被何秋轰出去,直接问道:“說吧,林白药什么事?” 她只知道林白药的星盛文化遇到倒霉事,被别的企业造假影响了并购进程。 但林白药昨晚并沒有跟她通气介绍最新情报,所以并不知道傅景龙其实是幕后黑手之一。 傅景龙三言两语說了来意,何秋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刚想拍桌子撵人,忽而记起林白药某次跟她聊天时的一句话: 沉默总是有威力的,慎重的人适时地保持沉默,总会在处理事务和任何种类的关系中,保持着颇大的优势。 她不知道這句话出自法国著名画家德拉克罗瓦,但不影响她觉得很有味道,然后记下来,并在此刻立即决定身体力行。 傅景龙沒有等到想象中的回应。 在他的认知裡,何秋不是顶尖的聪明人,說好听点叫直爽,說难听点叫刁蛮,纯粹是被家世养坏了的大小姐脾气。 面对拿下宁安科技、坐稳华矿投资位置的诱惑,她不应该這么沉得住气。 只是放弃庇护林白药而已,需要思考這么久嗎? 傅景龙不明白,或者說他也沒把何秋放在眼裡,急着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反而先露出了底牌,道:“何总,這是合则两利的事。我們這边可以配合你向林白药极限施压,逼他不得已向你求救,然后你就能轻易取得宁安科技的控股权……” 何秋皱眉道:“傅总,你是做传统能源行业的,可能对新型投资行业有误解。华矿投资项目,是看重项目本身的盈利能力。满足预期收益后,公司会選擇恰当的時間退出,而不是投资把自己投成了老板。真当老板了,谁来管理?华矿沒有這方面的储备人才,也沒有這方面的前景规划。” 傅景龙理解何秋犹豫的原因了,暗道妇人就是目光短浅,笑道:“只要何总点头,我负责帮何总物色最厉害的职业经理人来掌控宁安科技。你知道,中博化工入股了天时哒,天时哒的蔡总可是电子行业的翘楚,有他在,大可安心。并且,” 声音突然放低,道:“华矿是华矿,何总是何总,帮华矿赚再多的钱,那也不是自己的……” 何秋不悦道:“有话直說,别云山雾罩的……” “与其便宜了华矿,還不如把搞来的股份找人代持,到时候华矿占小头,何总占大头,共同富裕,两全其美……” 這個共同富裕不得不說,属实有点幽默细胞在。 傅景龙露出极有魅力的笑容,可笑着笑着,整個脸僵住了,因为何秋不仅沒笑,且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何总,是有哪裡不对嗎?” “哪裡都不对!” 何秋冷冷的道:“傅景龙,你当我是傻子吧,竟敢撺掇着我以权谋私?你长了几個脑袋” 傅景龙震惊了! 何秋的见识,短到這個地步嗎? 一旦手机成功推出市场,知道宁安科技值多少钱嗎? 要是不以权谋私,辛辛苦苦爬到這個位置干嗎? 难不成,你還真的为人民服务嗎? 四個带嗎的疑问句,完美诠释了傅景龙此时想骂人的心态,但他只能忍着性子,道:“何总,你别误会……” “误会?哦,我觉得不是误会!“ 何秋语带嘲讽,道:“要是按你說的做了,你就顺势捏住了我的把柄,以后干什么不得看你脸色?傅景龙,跟老娘斗心眼,你還差点。” 傅景龙确实有点类似的想法,但何秋的家世摆在這,沒人敢作死,靠這么点把柄去要挟对方。 无非是我知道你秘密,遇事你给我点面子的小小奢望,并沒何秋以为的那么严重。 “何总,我几個脑袋,敢跟你斗心眼?”傅景龙今天有求而来,姿态放得很低,笑道:“股份代持,国内几乎是不公开的秘密,京裡京外,称得上名号的,谁手裡沒几家公司的股份?况且以你的地位,也不怕人私吞,不用签保密合同。沒合同,别說我,第一室的人来了,也拿你沒办法……” 何秋還是盯着傅景龙,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過了一会,突然道:“也不是不行,但你傅景龙的名声太差,我信不過你。這样吧,听說中博化工還有天时哒的股份,我那宁安科技5,换天时哒15,咱们有了共同利益基础,我才放心。” 傅景龙被何秋搞的心态差点崩,你屁事不干,就帮你把宁安科技拿到手,结果還不知足,打起了天时哒的主意。 在他看来,天时哒的蔡总有外商背景,又是电子产业相关出身,90年代中后期,能把天时哒电话机销量做到国内第一,无论身价還是经验,都不是林白药這样的毛头小子可以比拟。 所以在他们对手机市场的未来预测评估裡,天时哒的价值,肯定远胜宁安科技。 何秋的條件,等于要他割肉! 傅景龙想了想,道:“這個事牵扯到中博化工和天时哒两個股东,我不能做主,等我回去商量商量,再给何总一個答复。” “不送!” 傅景龙匆匆离开,何秋拉开桌子上摆着的笔筒,裡面有录音装置,刚才两人的对话全录了下来,然后拨通了林白药的号码:“傅景龙那狗东西来找我,想要害你,你在京就沒收到风声?” 林白药温声道:“我现在四面受敌,需要担心很多地方,但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秋姐你。” 何秋登时眉开眼笑,邀功似的把刚才的录音放给林白药听,道:“我准备把后面剪了,只留取到傅景龙让我以权谋私那……不過,這玩意其实沒啥大用,他只是嘴巴贱出出主意,够不上行贿罪,顶了天算是介绍贿赂罪。我一沒打算這样干,那对他就不会有影响。二,就算這样干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不至于干這样的蠢事……” 林白药惊讶道:“你办公室裡都有录音装备了?” 何秋得意的道:“你当华矿是什么地方我搞掉了邱中平,牵连太多人利益,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给我背后捅刀子?办公室裡装录音只是基本操作,改明還得装监控……說起這個,你有沒有认识什么靠得住的专业人士?” 林白药道:“专业的還真有,我明天就让他带装备過去,绝对是最先进的前沿监控技术。” 司马错這不就来活了? 何秋道:“行,让人来了直接到我办公室。白药,你那边成不成?实在不行听姐姐的,先放一放。证监会公告都出了,短期内想变更绝无可能。” “我再试试,秋姐你拖着傅景龙,不给他准话,也不让他死心,尽量给我争取点時間。” 何秋之所以狮子大开口,要天时哒15的股份,存的就是這個意思,道:“傅景龙交给我,你不用管。他敢冲你呲牙,早晚我把他的狗牙给拔光!” 林白药哈哈大笑,道:“对,就是這样,把他的狗牙拔光,早晚的事!” 接下来几天,林白药动用所有人脉,包括苏淮省内上上下下也倾尽全力,几乎无孔不入的前往游說证监会,期望能有奇迹发生。 然而得到的答复让人沮丧,中止就是中止,任何企业都不能特殊对待。 林白药退而求其次,希望上头能给一個重启并购的明确期限。 一月两月三月都行,但必须有個明确期限。 因为按照惯例,上市中止后,复核需要排队,几個月或者半年不等。 鉴于此次事件的恶劣影响,就算复核,大概率会不予通過。 而不予通過后,按照法规,最少需要六個月,星盛才能再次提交并购申請。 然后把之前走過的程序重新走一遍。 這還不是最坑的,最坑的是,规定只是规定,实际上绝不可能让你那么完美的卡着每個关口的最短時間点。 办事效率,懂得都懂。 這样一耽误,一两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有些很有价值的企业就因为繁文缛节的折磨,磨光了心气,错過了机会,悲壮的消逝在歷史的长河裡,激不起半点浪花。 对林白药而言,同样如此。 如果错過了星盛文化借壳上市后,趁势转型电商的时机,也错過了這波史无前例的行情大涨的东风,马上又要迎来天崩地裂的互联網泡沫破灭,那何必花费五千万的代价去替苏淮省背负着苏重数控的包袱,难道還真当他是普渡领导们的圣人嗎?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仅仅是星盛能不能上市的問題,而是面对敌人们的疯狂打压,退让一步,就会失去防线和威慑力,被狼群一拥而上,纵然不惧,可耽误了時間,杀了他们也赔不起。 事在人为! 林白药对外放出风声,接受既成事实,暂时放弃星盛并购苏重数控,等待证监会复核。 同时,他通過各种途径,秘密打探国院税制改革推进情况,心裡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