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牧羊犬和不叫的狗 作者:地黄丸 好书、、、、、、、、、 首都。 傅景龙从机场出来,大雨倾盆而下。 這是陈雨僧最爱的雨天。 他先打了個电话,然后对等候在机场外的司机說道:“去燕南。” 燕南别墅区隐藏在风景秀美的森林公园裡,面对白龙湖,背靠百灵山,住在這的,非富即贵。 陈雨僧坐在院子内假山山顶的凉亭,重檐六角,琉璃为瓦,雀替浮雕,名为雨歇亭,取“凭栏处,潇潇雨歇”之意境。 正远眺串联起天地间的磅礴雨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道:“听說你這次南下鹏城,沒能按计划控制天时哒,反被何秋和蔡松石联手搞的灰头土脸?” 想起前不久那耻辱性的一幕,傅景龙强忍着眸子裡的恨意,低头道:“是,我识人不明,上了何秋的当……” 陈雨僧招招手,示意傅景龙走到身边,指着离假山不远的花圃,到处是被大雨打落的花瓣,道:“好看的东西,都经不起摧残,你的失误,就在于太看好己方的实力,养成了自大的骄气。就像這些花,看似光鲜,实则不堪一击。要是能在召开股东大会前,和那两家签下股东表决权委托协议,你就可以拿到50的票,至少先立于不败之地……” 這也是傅景龙最懊恼的,如果提前签了表决权委托协议,何秋就沒办法逼两家反水。 就算非反水不可,他们必须先通知自己,撤销委托协议,那样好歹能及时掌握股权的变化动态,不会事到临头,還被人当傻子玩。 “师父教训的是,我记下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陈雨僧道:“你打算怎么报复?” “我說服了鱼安止去举报何秋,给她找点麻烦。再想請师父出面,找人和何秋打個招呼……” 陈雨僧笑了笑,负手而立,良久之后才轻声道:“景龙,你以为我們是何许人?” 傅景龙沒明白陈雨僧的意思,可還是认真想了一会,道:“勉强算是有钱有势的上等人……” 加個“勉强”两字,已经是他难得的谦虚,避免让陈雨僧觉得自己狂妄自大。 然而无论从老百姓的认知,還是他们所在的圈子,称为上等人,完全够格,并不会因为自谦而 “不,我們只是上等的牧羊犬而已!” 陈雨僧方脸浓眉,目光如电,气场强大的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可从他口中却說出“牧羊犬”這样的话,傅景龙惊讶的差点合不拢嘴。 “师父……” “牧羊犬沒什么不好,有的吃,有的穿,只要听话,做好该做的事,哪怕咬死了人也沒关系。” 陈雨僧淡淡的道:“但我們得清楚,什么人能咬,什么人不能咬。你的家庭出身,不過中等而已,全国像你這样的不计其数。别人叫你一声傅大少,你就真成了京城大少么?狗屁!无非是京国柳的人脉,加上给我三分薄面,才让你横行霸道,走到今日……“ 傅景龙忙道:“师父的再造之恩,景龙牢记于心,绝不敢忘……” 陈雨僧摇了摇头,道:“你還沒明白师父的意思,你觉得何秋又是何许人?” “這……”傅景龙不敢再妄加评断,道:“還請师父明示。” “何秋,她不仅姓何,還是武家的儿媳,最得两家老爷子欢心。這样的人,景龙,你咬不死她,就得做好被咬死的准备。” 陈雨僧伸出手,千万点雨滴瞬间打湿了掌心,似乎陷入到某個痛苦的回忆裡去,轻轻叹了口气,道:“钱,终究沒有命重要,对不对?” 傅景龙心裡不服,因为他并不认为混了這么多年,辛辛苦苦爬到如今的位置,還只能当一條牧羊犬,而不能变成掌控自己命运的主人,但他沒有反驳陈雨僧,道:“我听师父的,天时哒的事過去了,投的钱反正也亏不了……不過,鱼安止要报复何秋,那我們就管不着了……” 陈雨僧道:“所以我說你被自大遮住了眼,看不清对手是羊還是狼……你前脚刚走,鱼安止后脚就把5的股份作价一千三百万卖给了蔡松石,指望他有胆子举报何秋,還不如指望你多长点脑子!” 傅景龙彻底怒了,敢情大家各怀鬼胎,最后被玩成鬼的只有他一個? 几乎同一時間,鱼安止向鱼敬宗汇报了鹏城之行的前前后后,鱼敬宗对他的表现尚算满意,道:“知进退,就是成长,很好。” 其实鱼安止能有今日,眼光能力城府皆在同龄人之上,唯一欠缺的只是经验。 尤其前后两次在股市上判断失误,间接或直接都跟林白药有关。 只要不牵扯林白药,他的表现,完全可以让鱼敬宗放心。 “安止,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整天忙着工作……正好你莫叔叔的小女儿莫茹跟你年岁相仿,诺丁汉大学的营养学硕士,长相气质无可挑剔,要不你们见见面,聊一聊?” 鱼安止对婚姻和家庭沒任何期待,以他的條件,在国外读书时不缺女人,回国后忙着创业,沒空谈恋爱,更是早早就想明白利害关系。 他的婚姻,必定是能给家族和個人带来帮助的强强联合。 而鱼敬宗口裡的莫叔叔,正是鹤望资本的大股东之一,燕子门多年的合作伙伴。 和莫家结成秦晋好,他并不抗拒。 见鱼安止沒反对,鱼敬宗趁热打铁,当天晚上就让两人互留了电话,约出去见面。 莫茹长的婉约绮媚,知性动人,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初接触后鱼安止对其比较满意,所以拿出国外泡妞的手段,简简单单把莫茹逗的芳心鹿撞。 接连几日,两人见面频繁,感情突飞猛进。 這日晚上,又约去后海游玩,莫茹递给鱼安止一包零食,红着脸道:“你尝尝,挺好吃的……” 鱼安止接過来一看,上面写着唐僧肉,笑道:“這零食会取名字……”再仔细一看,林小厨的商标醒目,不由皱眉: 林小厨? 怎么這么耳熟? 莫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顺着眼光看去,解释道:“林小厨就是之前生产金箍棒辣條的那家食品企业,上過春晚,名气很大……” 鱼安止想起来了,那不就是林白药家的食品厂嗎? 顿时觉得恶心,估计是对林白药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可又不愿意当着莫茹的面失了风度,笑道:“对了,你不是学营养的嗎,像這种小作坊生产的五毛钱的零食大多卫生状况堪忧,沒想到你還挺喜歡……” 莫茹笑道:“林小厨可不是小作坊,单靠金箍棒和刚推出市场不久的唐僧肉,我估计年净利润能高达千万以上……” 鱼安止吓了一跳,重新翻看着手裡的唐僧肉,道:“利润這么高?” 說起莫茹感兴趣的专业,立刻抛却了羞涩,变得侃侃而谈,道:“主要是市场占有率高,我调查過,辣條类食品红了之后,跟风的厂家全国有十几家,可都偏区域性,跟林小厨的全国布局和品牌效应沒法比。這样弱者愈弱,强者愈强,很快這個新开发的产值可能高达十几亿的市场就会被林小厨彻底占据……” 十几亿的市场? 靠五毛钱的零食? 說者无心,听者有意,鱼安止沉吟片刻,道:“以你专业眼光看,這种产品研发门槛高嗎?” “不高,甚至可以說极低。” 莫茹大概给鱼安止讲解了辣條的制作工艺,道:“但门槛低,不代表可以把市场做好,像這個价位的低端市场。因为价格触底,沒有打价格战的空间,口味的差距又拉不开,所以消费者只会選擇名气大的购买,林小厨先入为主,我看后来者很难撼动……” 鱼安止撕开袋子,将做成薄薄方块的唐僧肉放入口中认真咀嚼,就像是在咀嚼某人的肉,笑道:“事在人为嘛……小茹,我看你不仅研究营养学,对食品生意也很有见解,要不鹤望资本给你投资,你来开一家类似林小厨的食品厂?” 莫茹又变成了羞涩的模样,道:“我已经接受了盟牛公司的邀請,准备加入它的科研中心,为研发适合国人健康的乳制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并且我只能做做调研和科研工作,开厂子当老板肯定要把你的钱亏光的,不成不成……” “盟牛?” “伊立的副总辞职创业,就前两天刚成立的盟牛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我父亲和盟牛的某個股东有些交情,推薦了我去那上班……” 鱼安止還真沒关注過這件事,道:“你仔细說說……”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這是一個好的投资机会。 送莫茹回家后,鱼安止连夜到公司加班,庞大有效的尽调系统启动,到了天明,關於盟牛和创始人的资料就放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认真翻看后,他召开董事会,拍板决定投资。 有了莫茹父亲在董事会的大力,這個提案全票通過,接下来就是派人和盟牛进行初步接触,暂时不用鱼安止操心。 回到办公室,志得意满的他哼起了毛子名曲《胜利者的凯旋》,可一低头,又看到了记事贴上随手写下的林小厨的字样,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胸口。 他黑着脸,枯坐了一会,拿起固定电话,拨给了一個人,阴沉的道:“帮我办件事,找一些地方媒体,不要官媒,但要有一定影响力的报刊,就說林小厨食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