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放走
“现在這种情形,你让她回去,她就寻死,你就算一直让人盯着,她若是一心求死,你也沒办法。”
老夫人一摊手:“最重要的,她不能死在我們府裡。”
孔太夫人原本就压着他们一头,现在又多了马艳珠的事情,這事就更麻烦了。
姜寻承沒說话,脸上的怒色渐渐地被思索的神色代替。。
“寻承,這事不处理不行,听钱妈妈說,差一点就沒了性命,這会连话也不能說,已经伤了喉咙。”
老夫人继续劝道。
“行,就纳了她!”姜寻承终于松口。
“這事我让钱妈妈去办,就今天去办妥当,免得又起什么纠葛,趁着今天晚上那個丫环還沒事。”老夫人這话另有一番意思在内。
姜寻承听懂了。
天色虽然暗了下来,可以点灯,但也還沒有到宵禁的时候,這事要办的确得加快!
“就依母亲所言,儿子還有公事要去办。”
姜寻承站起身。
“去吧!”老夫人满意地点头,吩咐钱妈妈去安信侯府,事情既然已经商议定,也得早早的定下,一個妾室的事情,真算不得什么,以后儿子愿意宠就宠着,不愿意宠着就扔在一边。
老夫人对马艳珠也沒什么好感。
原本就不喜,现在越发的不喜,此事顾姨娘难逃干系,這個马艳珠也同样……
老夫人嘱咐钱妈妈去了安信侯府要怎么說的时候,姜寻承从院子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头越发的烦乱。
带着小厮随意地踏上一條小路往前走。
回廊外下人已经点起灯,隐隐能看清楚路面,姜寻承也沒让小厮提灯,自己随意的走走,散散心。
一路過去,待看到面前的院子,忽然停下。
孔氏的院子。
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此处!
门前同样挑起了灯笼,很安静,孔氏這裡的人一直是最少的,许是今天发生了事情,這会早早的就闭了院门,不知道有沒有锁上。
见姜寻承站在路口,远远地看着院门许久一动不动。
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相爷,要不要奴才上去叩门。”
姜寻承摇摇头,最后转身离开,還有公事要处理……
孔氏沒睡,姜锦心陪着她,母女两個在灯下說的也是今天的事情。
钱妈妈派人過来解释了,說是绿歌的错,绿歌买通小丫环埋下的這东西,已经处理了绿歌,绝不叫這個害主的丫环得好,现在就关在柴房。
說這丫环是受了外面人的蛊惑,是别家故意扰乱姜府。
這所谓的别家,范围就大了!
谁也不知道這所谓的别家是哪一家,又是谁要算计左相府。
钱妈妈的解释也就是老夫人的解释。
“锦儿,你以后要更小心,院子裡的人要好好的查问一番,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孔氏从女儿手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后不安地道。
這事若是沒有被女儿发现,自己必然会出事。
自己出事也就算了,女儿還会被她连累!那好就百死难辞其疚。
“母亲放心,這一次整個府裡都得好好的查一查,该赶走的赶走,该降等级的降等级。”姜锦心接過孔氏递回的茶杯,放在桌上,温声道。
她之前一直有铺垫,现在這個时机很适合,直接打乱顾姨娘這么多年在姜府的掌控。
孔氏一惊:“锦儿……”
“母亲放心,不会有事的,這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祖母的意思。”
“会不会让你祖母怀疑?”孔氏越发不安。
“母亲放心,這件事情是绿歌做的,這是谁也不能怀疑的事情,现在就看她背后的是谁,是马艳珠,也可能是顾姨娘,绿歌往日和顾姨娘走得是极近的。”
“老夫人怎么不问了?”
“再问下去,不管是哪一個,最后老夫人都不会落得好,說不定還要闹得鱼死網破,還把這事压下去,对老夫人来說好处极大,反正不管是谁,老夫人都不会喜歡。”姜锦心淡淡的道。
而后目光落在孔氏的身上,眸色澄澈:“母亲,您好好养身体,這段時間府裡的事情多,不過您的身体更禁不住,正巧可以好好休养,您要听太医的话,好好用药才是。”
太医是姜寻承請来的。
以前他沒請過,這么多年孔氏一直病着,他从来沒给孔氏請過一次太医,這一次却是請了,在孔氏得了诰命之后。
這裡面的意思让人觉得寒凉又嘲讽。
“锦儿放心,母亲会好好养病的,母亲還有锦儿。”孔氏眼眶微红,原本柔弱的眼底也多了冰寒的愤怒。
困守姜府這么多年,她从来沒落得什么好,姜寻承不用說,就连老夫人处,也就话說的好听一些,其实是看不惯自己的,但凡提到安信侯府,一再的說起“养女”的话题,提醒自己只是一個养女……
自己是养女不错,姜霖寒也只是一個养子,从来沒见老夫人說起“养子”有什么,一口一個寒哥儿,倒是把個姜霖寒当成亲生的孙子。
女儿的话說得对,說不得姜霖寒就是老夫人的亲孙子,想到姜霖寒可能是姜寻承亲生的,孔氏只觉得心凉……
姜锦心在孔氏处呆的時間不长,母女两個又說了一些体己的话后,姜锦心起身告辞,有些事情她沒直接告诉娘亲,怕惊吓到母亲。
从孔氏出来,姜锦心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到屋内坐下,青禾就回来了。
“青禾,怎么样了?”杨柳焦急的道。
“已经办妥当了,人已经逃了,走的时候正是秋痕离开大姑娘院子的时候。”青禾向姜锦心禀报,选的這個时辰也是接下来要用到的一個点,這是姑娘算计定的下一环。
整件事情有三环,现在才进行到第二环。
“有沒有人发现?”
“沒有看到人,姑娘放心!奴婢先从前面给开了门,而后躲在后窗外,告诉她老夫人要她的性命,一会钱妈妈就派了人過来,提醒她不管說是谁做的,她都不能逃得了性命,若還想活只能靠自己,能不能逃掉就看天意了。”
“奴婢看她跑出了门,从后门逃出去的。”
青禾一直跟着,看着绿歌跌跌撞撞地打开后门跑了,外面,福贵公公已经派人盯着……
放走青禾是姜锦心的意思,她猜裴珏煦会需要一個和他完全沒有关系的人,便向裴珏煦提议给他送一個人手過去,一個不让人怀疑的人手,逼着這個人进入事先准备的局中,背主的丫环绿歌很合适……
“姑娘,为什么要這么放走她?最起码也得把她打個半死,她居然敢对夫人起這么恶毒的心思。”杨柳越想越觉得放走绿歌太便宜她了。
“留下不過是死這么一個人,逃……走,在将来就是一條重要的隐线,而且還是一條反噬顾姨娘的隐线,不只是将来……還有现在……现在也能成为引出下一步事情的关键,老夫人需要的。”
姜锦心慢條斯理地道,眸底闪過一丝幽深。
顾姨娘的另一大助力……差不多也快要到了!
而她也得早早地准备起来!這條隐线就是为這個准备的。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明白,顾姨娘为何這么投护国府太夫人的缘,而且還疼若亲女,若不是和孔太夫人已经认亲,护国公府的太夫人才更应该和顾姨娘认亲的……
這一世,却意外有些线索,盯着韩卦姑的寒嬷嬷才传来的消息,韩卦姑去了护国公府,所以是给那么一大笔钱的原因?
原本就要处理韩卦姑的,姜锦心立时决定收手,顾姨娘和护国公府之间有秘密。
上一世,护国公府不余余力地支持顾姨娘,姜玲珑最后能坐上静王妃的位置,护国公府出了大力,以护国公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巴结姜寻承,這就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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