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至于男人……
床上孔氏安静地睡着,一动不动。
少了往日的灵动,却多了些令人心疼的脆弱,她就這么安静地躺在那裡,长睫无力地落在苍白的眼帘上。
姜寻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孔氏身上,而后微微皱了皱眉,不悦地看向女儿:“马姑娘自己不能走嗎?”
“父亲,马姑娘想去针线房,說是要给祖母做一個抹额,女儿原本要派人带着她過去的,這会却沒時間,還得仔细审核一番府裡的人手,不如劳父亲带一带马姑娘,让她认认路。”
姜锦心扬了扬册子,道。
马艳珠這会已经反应過来,站起身又向姜寻承行了一礼,娇声道:“有劳相爷了。”
這是她方才過来随口說的理由,沒想到姜锦心居然记得,眼下還送了她這么大一個好机会,她怎么会不抓住。
孔氏死不死,暂时先不管,她要紧紧地抓住眼前人。
自打进了姜府,她就沒了退路!
這也是两府心照不宣的事情,老夫人既然同意的,姜相当然也是同意的。
一双眼睛看着姜寻承,柔媚若水。
姜寻承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马艳珠,又看了看眸色清澈的女儿,终究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马艳珠甚至来不及向孔氏告辞一声,便激动的跟在姜寻承的身后离开。
看着两個人一前一后的离开院子,姜锦心在床前坐下,床上的孔氏已经睁开眼睛:“锦儿要留下她?”
“母亲,這事是我們能决定的嗎?”姜锦心替孔氏倒了一杯温水。
床上孔氏已经坐了起来,接過温水喝了一口,放下。
姜锦心接了后放置在桌上,又替她在身后置了一個软枕:“母亲,他们都是同意的。”
他们不只是姜府,還有安信侯府。
這是双方的协议。
孔氏苦笑:“我還沒死,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這迫不及待的人不只是姜府,還有安信侯府,无所谓绝望,原本就不是亲人,如今這么做才合乎孔太夫人的性子。
“母亲,您還有我,有姨母。”感应到孔氏话裡的寂寥,姜锦心道。
“是,我還有锦儿,還有二姐。”孔氏愣了一下后,忽然笑了,伸手拉住姜锦心的手,“娘的锦儿年纪還小,为娘的又怎么能自艾自怨。”
“娘亲……不难過?”
“不难過,有什么可以难過的?该难過的早就难過了,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真不算什么。”這几日发生的事情這么多,女儿和自己都险险死在這裡面,死過一次的人,现在還有什么想不通的。
甚至对于姜寻承的努力求好,在孔氏看来,也已经成了一個笑话。
在她一心想夫妻恩爱的时候,姜寻承找了一個姨娘,這么多年对自己一直很冷落,哪怕自己生下了锦儿。
现在她对他死心了,居然在姜寻承的脸上看到一丝温情,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個笑话,在自己拿出和离书后,居然還能看到姜寻承的温和关切。
自己這么多年,還真的是白活了!
“母亲,马二姑娘不可能再回安信侯府了?”姜锦心眨了眨眼睛,问道。
“回不去了!她一個未出阁的姑娘家,住进了非亲非故的姜府,還是以這样的理由,又有谁信?”
孔氏嘲讽,安信侯府還真的是当自己就要死了,什么也看不到的。
“母亲,现在這事怎么办?”
“找個日子,把人抬进来吧!”孔氏道,伸手拍了拍姜锦心的小手。
“母亲,恐怕马二姑娘不会同意。”
“她是不会同意,她想要的是我的位置,可偏偏我還死不了。”孔氏自己知道自家事情,她的身体其实沒表现出来的差,這几天养得不错,女儿很用心,她的心事也放了下来,现在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女儿。
這么一想,竟真是全想开了。
不会因为看到有人对姜寻承有意就不高兴,委屈,难過,现在就算马上姜寻承大婚,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只要坐稳相府正室夫人的位置,只要能给女儿庇护就行。
至于男人……
呵……
“母亲,先不急,先看看吧,說不得這位马二姑娘有本事让父亲松口。”姜锦心笑了,上一次這位马二姑娘可是贵妾。
這一次就不知道马艳珠能走到哪一步,她已经全力配合她,一個月時間,最多一個月時間顾姨娘就要回来。
凭着姜霖寒,老夫人就不可能真的让顾姨娘一辈子住在庵堂,眼下不過是为了堵姨母的事情罢了。
一個月,如果马艳珠走不到那一步,她就再帮着推一把。
当然,她也会注意马艳珠对娘亲动手,毕竟她還送了一個叫绿珠的丫环给她,這丫头是一把双刃的剑……
“杨柳,你去盯着客房。”
马艳珠绝对不会安分……
马艳珠终究沒去成针线房,走到半路上扭了脚,摔了一跤,最后還是姜寻承把人给送到客房,看着眼泪汪汪,却强忍着沒有落泪的马艳珠,莫名的想起当初的顾姨娘,似乎也是這么一副强忍委屈的样子。
這么一想,看着马艳珠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一边派人去請大夫,還安慰了马艳珠几句,甚至還多等了一会,等到大夫過来說沒事后,才离开。
从窗口看着姜寻承离开,马艳珠委屈地咬咬唇,眼泪立时控制不住落了下来,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马姑娘,是腿痛嗎?”绿歌沒跟着過去伺候,她只是出了主意,之后就一直留在客房,這会见马艳珠哭成了一個泪人儿,忙道。
“孔夫人沒事……孔夫人是老毛病,說是沒事的。”马艳珠委屈不已,孔氏如果只是老毛病,她怎么办?她进府是要当相府夫人的,可听方才相爷說,孔氏沒大事,這……這可怎么行,這不行!
“谁說夫人沒事的?”绿歌也惊了,她当日是看着孔氏快不行了的,都那样了,還沒事?
不說就這几天的事情嗎?
府裡的下人暗中都在传這事。
這么一想,她也是慌了神,当日她可是沒安好心,故意趁机折辱孔氏身边的田妈妈,如果夫人真的沒事?
绿歌心裡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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