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惊了!温顿先生,你怎么這裡了?
钓鱼台风景区裡,温顿公爵在谭千裡的陪同之下迈步游览着這裡的景色,神情愉悦,很是放松。
在谭千裡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座湖畔。
“沙汀鸟闲,曲房入邃,藤花一架,水紫一方。温顿先生,像這样的名胜古迹,在我中华大地上随处可见!真诚的期盼着撒夫人能够按照约定到访我国,届时,也希望她能跟您的心情一样,被我国壮丽的山川、名胜所吸引!”
谭千裡背着手,风度翩翩的指点着架设在湖面上的廊桥、曲径幽亭,既有大国外交官的儒雅,更有身为国人的自信。
而正是這份气度,让坐在凉亭之下的温顿夫妇敬佩不已。
他们在這裡畅谈人生,聊着国事,又說着近况,气氛融洽。
半個小时之后,简惊蛰从随行的吉普车上下来,迈步来到了湖畔,浅浅提醒道:“谭大使,来自江南的文房四宝艺人到了!”
“谭先生,您要走嗎?”温顿先生有些诧异,起身忙问。
谭千裡便笑着转头道:“温顿先生,温顿女士,容我失陪一会儿!”
他說着话,稍作转圜道:“俗话說得好,礼尚才能往来!贵国访问团前来,以礼相待,给我們带了很多来自大洋彼岸的礼物,我方自然要以礼相待!”
說完,他抱歉的笑了笑,抽身离开。
“其实這些不必谭大使亲力亲为,但他非常珍惜你们的友谊,一定嘱托我,在准备礼物的时候,让他一定過目一下!”简惊蛰适时的跟温顿夫妇多說了一句话。
“原来如此!”温顿一愣,神情略有动容,他看着简惊蛰离开,握了握夫人的手,感慨道:“谭先生這個朋友沒有白交!”
這边谭千裡钻进车裡,等到简惊蛰上了车,童成便发动汽车飞速驶离。
“王德发同志和雷进同志已经准备好了!温顿公爵夫妇有洪部长陪着,您大可以放心!”简惊蛰一上车便提醒道。
谭千裡的背后已经有些微微的汗水,越是临近四十分钟的時間临界点,他的颈椎附近就越是难受。
再加上這两天的气温其实有些高,他六十多岁的年纪能够坚持下来,属实不易。
“李向南能够想到這個办法先转圜下来!很聪明!我們這样办,就轻松多了!”
对于李向南拿国宝来当理由先短暂离开温顿的办法,谭千裡感受到了便捷。
這办法,不光能让温顿感觉到自己的重视,而且也方便了他治病施针。
這一招小小的堵不如疏,确实厉害。
用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根本不怕温顿会怀疑什么。
“是啊,說实话谭公,我很佩服這個年轻人在遇到問題和困难上的运筹帷幄,他有着超越了這個年纪的果敢和智慧,是個难得的人才!”简惊蛰也佩服不已。
谭千裡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惊讶道:“小简,你能用這么高的评价夸奖人,真是难得啊!”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十号楼,李向南就等在门口,瞧见谭千裡从车上下来,顿时松了口气,迎上去扶住這位外交官,便问道:“谭公,温顿公爵那边還行吧?”
“要說還是你的办法好!温顿确实既感激也意外!你小子,是個人才!”谭千裡被他扶着下车,轻松的进入到早就准备好的施针室内。
“谭公!”雷进王德发两人立即开始给他施针。
而简惊蛰则捧着来自江南的文房四宝過来,让谭千裡過目,挑选了一套下来,让秘书报给礼宾司的工作人员去。
“這次您過去,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午宴了!”李向南這时人也放松了不少,便笑道:“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問題了!”
“嗯!难的是下午开始的闭门会议!這两天半就难熬了!”谭千裡无奈的笑了笑。
“沒事,一切有我!”李向南手裡關於温顿公爵的资料都被翻烂了。
确实如他所說,午宴也好,会议也好,甚至是当天晚上七点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也罢,中间就沒有出现任何的問題。
但凡到了三十五分钟左右的時間,谭千裡总会被邀請出来,离开一会儿。
要么是景德镇的陶瓷套装到了,要么是汝窑贡瓷到了。
或者是滇南花茶到了,或者是东北老山参到了。
這一次,李向南将宋家在全国的关系差点都摸清了。
他是真沒想到,但凡自己想着能让国家长脸的东西,宋家在当地,必然有重要产业。
总之,钱虽然不多,但礼轻情意重。
一只来自汝窑的小茶盏,都必然会让温顿夫妇开心不已。
第三天的下午,距离整個会议的闭幕,就剩下一個小时了。
谭千裡马上要进行整個三天会议最后一次诊疗,就将结束這场残酷的‘毫无人性’的考验。
在這位共和国第一代外交官的身上,早已不知道扎下了多少针。
在场的五位医生数不清,李向南自己也数不清了。
到了今天,甚至王德发、王奇雷进一度不想再谭老的脖颈上动针了。
因为老人的脖颈,早已被无数次的频繁且力沉的针灸扎的体无完肤了。
青紫一片,皮肤之下,尽是斑驳的血痕。
“谭老!”
望着這触目惊心的皮肤,李向南的眼眶都是红的,他无法想象這来自一位坚强的老人。
感受到背后的语气有些哽咽,谭千裡反手拍了拍李向南的手,笑着打气道:“沒事儿,就快结束了!结束了,你们要好好的睡一觉!”
“是您要好好睡一觉!”李向南红着眼眶不敢看自己揉着针的手。
他的手心,已经满是鲜血了。
那是皮肤无法迅速愈合伤口后的后遗症!
“谭公!”简惊蛰从一旁的挎包裡又取出一份衬衫坎肩假领子递過去,不忍直视的扭過通红的眼睛。
“我来帮忙吧!”宋怡接過她手裡的假领子,和哭着的丁雨秋帮忙谭老换上。
一边的垃圾桶裡,是谭千裡刚刚换下来的假领子,那上面的后半部分的膏药,早已被血渍浸湿,变成了黑紫色。
李向南一丝不苟的给他贴上专用的吸血棉和绷带,伸手握住扣好了扣子的谭老的手,轻声道:“谭公,您真的辛苦了!”
“哈哈!”谭千裡无畏的笑了笑,站起来道:“孩子们,你们才是真的辛苦!”
站在门口有些动容的黄宁雷,伸手把住门把手,欣慰道:“谭工,這一次您再回来,就结束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嗯,我……”
谭千裡笑着点头,可他的话還沒說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众人疑惑的互相看了一眼。
会是谁?
“是子墨吧?他买汽水去了,开门吧!”王德发瞅了一眼屋子裡的人,笑着說。
這间接待室的作用,也只有熟悉這次任务的人才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也沒放在心上。
黄宁雷看了一眼李向南,发现他也朝自己点了点头,便顺手将门打开了,笑着往外伸了伸头,“子墨,汽水……温顿公爵?您怎么来了?”
可他的后半句话直接变成了惊呼,接着语气便忽然惊悚起来。
“……”
屋子裡的人瞬间一惊。
就连李向南都站了起来。
吱呀。
门打开之后。
温顿公爵站在门外,五十来岁的他,此刻泪流满面。
花白的络腮胡子止不住的颤抖。
谭千裡穿上中山装,将带血的肩膀掩盖住,直视着他,說道:“温顿先生,你怎么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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