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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黄豆

作者:未知
周晨翻出這两包衣物时,眼睛一下就红了。他抱着周晚晚沉默了老半天,才红着鼻头给她穿小布袜子,软底小鞋子。可怜的周晚晚,大冬天的,一直光着两只小脚丫,连双袜子都沒有。 小布袜子上有几朵小花,小软底鞋上是一只滚绣球的小猫。李秀华有一双很会绣花的巧手,周晚晚在自己出生时包的小被子上看到過一圈绣工特别细致的野菊花,周晨曾经指给她看過,說那是母亲亲手绣的。 所以周晚晚在空间的机器上给自己的衣服設置属性时,一点都不低调地加了很多小花小草小动物的刺绣花纹。就是要提醒這些一直在诋毁母亲的人,我妈妈心灵手巧勤快能干,你们谁也比不上! 跟着周晨做了大半天的家务,下午他要出去劈柴时,問題来了。周晨是打算把周晚晚送去东屋呆着的,可周晚晚說什么都不去。她的衣服鞋子都是空间出产的特殊材料,可以调节温度,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她才不要去东屋受人白眼。周晨的衣服也早被换了,所以他也不觉得西屋多冷,既然妹妹不愿意去,他也就不强迫了。 可接下来還有一個問題,周晚晚会爬了,万一沒人看着她摔着怎么办?周晚晚一再跟周晨保证:“……就在炕裡待着,不往炕边儿去!”无奈周晨就是不放心,于是,周晚晚很悲惨地被栓起来了。 是的,拴起来。這個年代,很多孩子都有被拴起来的经历。刚会爬或者還走不好时,大人拿一條布带子,一头栓窗框上,一头栓孩子腰上,就能放心地出门干活了。至于孩子被拴在炕上是哭是饿,是拉是尿,都不是大問題。其实,对這個时代的小孩子来說,只要能活下去,其它的問題都是可以忽略的。 周晚晚满脸黑线地被拴在炕梢的箱子上,周晨一走她就把自己腰上的布带子解开了,开始探险。 周晨劈完柴进屋时沒看到妹妹,吓得一身冷汗,声儿都变了。 周晚晚从箱子空爬出来,小脸上有几道黑灰,露着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冲周晨笑。 周晨過来抱住她,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周晚晚搂着她二哥的脖子使劲儿撒娇,好半天才把惊吓過度的周晨哄回来。 “你自己解开的绳子?”周晨這才有心情关心妹妹是怎么逃跑的。 周晚晚笑眯眯地点头,“……答应了二哥不去炕边儿,二哥不信我。”顺便诉一下委屈,争取以后不被栓上。 周晨被妹妹的小眼神儿看得心裡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她在怀裡颠了颠,“你說你咋這么精怪,啥都懂?” 周晚晚咯咯地笑,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你不去炕边儿钻箱子空也不行啊,磕着可咋办?你說你去那干啥?” 周晚晚就等着周晨问這句呢,挂着两道灰的小手往他面前一伸,手上是一小把黄豆。 “黄豆!?”周晨的眼睛都圆了,意识到自己叫的太大声,赶紧压低嗓子,“你从哪弄的?”又赶紧跑去开门看了看外面,确定沒人,才把们插好。 周晚晚很利索地爬到炕梢,又要往箱子空钻,被周晨一把拽回来,问她“在箱子后面?” 见周晚晚点头,周晨脱鞋上炕,几下把箱子上摞着的被子搬走,又把箱子挪开。箱子后面有一個碗口大小的老鼠洞,洞口散落着几粒黄豆。 周晨把手伸进去一点,很快掏出一把黄豆,裡面還混着几粒玉米。 周晨拿過来一個包袱皮,开始一把一把地往上面掏黄豆,那個老鼠洞裡面更阔大,掏到一個胳膊的距离,包袱皮上的黄豆已经有五六斤的样子了。 周晨激动得手都抖了,把一包黄豆放到箱子裡,想想不安全,又藏被子裡,最后還是拿了出来,在屋裡转了一圈,最后把包袱塞进烧炕的灶坑门裡,用灰盖好,才安心点。 被妹妹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看,周晨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咱藏起来自己吃,拿给奶咱们一口都吃不着,都得给大姑。” “咱自己吃,谁都不给。”周晚晚很赞同地点头。认真的小样子让周晨发笑。“你說你咋這么有福气呢!淘個气都能找到粮食。” 周晚晚被周晨抱在怀裡颠得笑声都断断续续的,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办法。行动能力太差,现在她能开发的只有耗子洞了。 好在东北的泥草房,每家都有几個耗子洞的,特别是靠着外墙的炕边,耗子冬天都会沿着墙和炕结合处打洞,既方便他们出入,又达到取暖的目的,還不会被烧炕的的烟呛到。所以那时候,每年七八月农闲,农村都会扒炕抹墙,其中有一個重要的环节就是填耗子洞。 可是自从进入灾年,人饿得喘气都觉得累,谁還有那個体力扒炕抹墙啊,更沒人去管什么耗子洞了。不過耗子的日子也不好過,据說大灾的后两年,耗子也几乎绝迹了,一半是饿死,一半被饥饿的人们抓来吃了。 所以周晚晚很放心地利用了家裡的耗子洞,本来打算放花生,生熟都好吃,還容易有饱腹感。后来一想,他们家這一带绝大多数是黑油油的黑土地,基本不种花生的,只能退而选黄豆,再掺点玉米、小麦应应景,沒有只偷一种粮食的耗子吧?這不太现实。 周晨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掏耗子洞。 先出门,把劈柴的斧头偷偷放到衣服裡带进来,又拿抹布把隔断墙上的破洞给堵上,插好门,尽量放轻声音,一点一点地凿墙。忙活了老半天,又掏出大概有两三斤粮食。 将一切都归位,兄妹俩又擦了脸和手,也到了吃晚饭時間了。 周晨在抱周晚晚去东屋时反复叮嘱,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說,說了大哥、二哥就得挨饿了。 周晚晚点着小脑袋让她二哥放心,“不說。像上次麦子一样,啥都不說。” 周晨狠狠地亲亲妹妹的小脸蛋儿,哎呀!他家囡囡咋能怎么聪明這么可人疼呢! 這天,周家的晚饭在钱燕尖利的哭号中无限期推后了。 晚饭前,周红香把钱燕架在她腿上一天的脚放在坐褥上,准备下地上個厕所,刚放下,钱燕就“嗷”一声叫了起来,然后就扯着嗓子尖叫着喊疼,在炕上直打滚,周老太太和周红香两個人都按不住。 仔细地检查了钱燕的脚,沒再肿,也沒破皮,跟之前比沒有任何异样。又一寸一寸检查了给她放脚的坐褥,啥也沒有,很正常。 但钱燕的脚是真疼,瞬间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嗓子都嚎哑了還停不住,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可是却沒有任何办法。 最近的卫生所在乡裡,十裡地,走路得一個小时。而且這個時間也早下班了,去了也白去。 “大哥,你跟崔大夫熟,請来给燕儿看看呐!這孩子這是咋地了?這是要急死我呀!”周红香急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大,你快去!”周老太太平时总是一丝不乱盘在脑后的花白头发也忙活得掉下来几缕来,吩咐完周春发又去抱钱燕,“哎呦!姥姥的宝贝乖孙女哟,這是咋地了呀?這是要要我老太婆地命哟!”周老太太抱不住满炕打滚的钱燕,拍着大腿也跟着干嚎起来。 周春发很为难地看着一炕乱糟糟的女人,說是他跟崔大夫熟,可也仅限于人家崔大夫能叫出他名字的程度,别的交情那是半点沒有啊。這大冷天,他连個车都不套地去請人家,让人家走来回两個小时的路,根本請不来人呐! “老大!你還磨蹭啥?咋還不去?”周老太太正嚎得来劲儿,被周红香拽了一把,才看见站在地当间沒动的周春发。 “娘,”周春发扶了扶他蓝布解放帽的帽檐,慢吞吞地开口,“崔大夫那天跟我說了,燕儿這脚過两天得疼起来,這不真疼起来了,請他来也沒用,卫生所啥药都沒有,他也只能干看着。”牛皮已经吹出去了,這要是去了請不来,太折他大队会计的面子了,周春发觉得先稳住母亲,看看情况再說。 “那催大夫說了得疼多久沒有?這就啥招儿沒有了?就這么挺着?”周红香抱着钱燕胡乱踢腾的脚,心都乱了,哪還想到既然当初大夫說了,大哥回来怎么什么都沒告诉他们。 “哎呀妈呀!這城裡孩子的脚就是跟咱农村地不一样,我娘家那屯子一個半大小子那脚冻地比燕儿這還严重,捂两天照样进山打柴火,也沒见他喊個疼。”王凤英倒是沒着急,站在炕边看着大家忙活。 “你瞎咧咧啥!” “大嫂,你啥意思?” 周春发和周红香同时带着怒气瞪向王凤英。前者是怕被抓住马脚,气急败坏。后者是觉得女儿被讽刺娇气,本能去维护。 “我說啥了?”王凤英還真沒觉得自己說啥不该說的了,她本意是奉承一下這城裡孩子命好,细皮嫩肉地不用吃苦,谁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我就想說燕儿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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