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一章 腹黑 作者:未知 一名头发花白的英国随行人员竟然顾不得米德尔顿家一向秉承的自持和克制,脸上的肌肉剧烈颤动,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另外几位也都激动得手脚发抖,那名亚洲随行人员叫了声“少爷”就要往林子舒的方向走過去,被一名人高马大的英国保镖一下按住,声音压得低低地威胁他,“不许打扰米德尔顿先生!” “夫人,”那位头发花白的随行人员抖着手往兜裡放手绢,声音還是带着颤抖,怕吓到林子舒一般低声跟周晚晚請求,“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嗎?”這么大的喜事,必须第一時間向辛普森管家汇报。 周晚晚带他去旁边的小厅,把电话指给他就准备离开,他却叫住周晚晚,郑重而恭敬地向她深深行了一礼,“夫人,谢谢您。我們米德尔顿家会永远记住您的宽容、慷慨和大恩。” 周晚晚回到客厅的时候,那名亚洲随行人员也来跟她借电话,這么大的事,他也得赶紧通知林兆恒先生。 雅雅和林子舒却一点沒受這些大人的影响,雅雅正在一個词一個词地跟林子舒学他名字的英文发音,学得倒是很快,发音也算标准,学会了却嫌麻烦不肯叫,趴在他怀裡抖着小卷毛儿撒娇,“哥哥!” 林子舒竟然肯开口回应她,“妹妹。”声音低低的,仔细听能听出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温柔,谁都不知道這個十几年不肯开口說话的少年此刻心裡的想法,却能听出他压抑不住的渴望和向往。 雅雅觉得這個叫法很新奇,她的十一哥和十二哥只叫她“雅雅”和“十三”,平时很少直接叫妹妹,而且這個哥哥叫她“妹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想再拍拍他。 林子舒虽然肯开口跟雅雅說话,可话還是很少,不到非說不可。還是不习惯用语言交流。 這個孩子两岁多亲眼目睹母亲惨死,在母亲的残肢和血泊裡独自待了几個小时,沒人知道那场车祸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怎样的创伤。 林子舒话少,這对雅雅来說根本不算問題。她最好的朋友小汪可是一個字都不肯說的,他们還是毫无障碍地一起闯祸一起游戏一起分享小秘密,所以這個哥哥說不說话在雅雅看来都是很正常的事,一点儿都不影响他们交流。 周晚晚任他们自己玩儿,她在旁边闲闲地翻杂志喝茶。偶尔抬头给他们一個温柔鼓励的微笑。 雅雅最会察言观色,知道妈妈這是不约束她的意思,拿出她对十一哥和十二哥的劲头儿,指使這個新哥哥为她做這做那毫不客气,撒起娇来也顺溜极了,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到能搂着哥哥的脖子說悄悄话了。 周晚晚去给他们切水果回来,顺手揉揉雅雅的小卷毛儿,雅雅把小脑袋在妈妈手裡蹭蹭,“妈妈,哥哥今天住我們家。明天送我去上学!”她有了一個漂亮的新哥哥,一定要带到学校给老师同学显摆一下! 林子舒抬头看周晚晚,眼睛蓝宝石一样纯净清澈,湿漉漉地像只羞涩又渴望跟人亲近的小动物,看了周晚晚一眼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只拿脸去轻轻蹭雅雅蓬松绵软的小卷毛儿。 周晚晚用眼角瞟了一眼客厅,那几位随行人员在她去厨房的這么一会儿,已经都悄无声息地缩到角落裡,此刻正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好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雅雅又去拉妈妈的手。“妈妈,你也摸摸哥哥的头,哥哥想让你摸摸他的头。” 林子舒的脸腾一下红透,却一动不动地任周晚晚的手落在他的头上。睫毛垂下来颤动了几下,嘴角羞涩地翘了起来。 金黄头发雪白皮肤的帅气少年,青涩又美好,阳光都要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這样温顺羞涩地求抚摸,周晚晚的心马上柔软起来。“子舒,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就住下来吧。” 林子舒惊喜地抬头,蓝眼睛一下迸发出热烈璀璨的光,“妈妈!” 周晚晚笑着点点头,“雅雅喜歡你,如果你有時間,就住下来陪陪她吧。” 雅雅听到哥哥也叫妈妈,抱着他的脖子咯咯笑,“哥哥也是卷毛儿!”哥哥跟她一样都是卷毛儿,那他们就跟十一哥和十二哥一样,是一家的小孩儿。 林子舒又叫了一声“妈妈”,這次声音低低的,很柔软,仔细听還有点委屈地撒娇。 雅雅马上安慰他,“哥哥。”小胳膊抱着哥哥的脖子,脑袋软软地贴到他的脸上,“妈妈,你再摸摸哥哥的头。” 沈国栋回家,看到周晚晚拿着速写本坐在沙发上画画,雅雅和林子舒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玩儿拼图,那個外国小子靠着他媳妇的腿,怀裡抱着他宝贝女儿,一脸幸福得晕头转向的傻笑。 沈国栋觉得自己也开始头晕了,被气的。 他怎么就一时沒坚持住,让小丫头哄得答应他来家裡了呢?!還听话地躲出去!看看他那得意的样子!這哪是心理有创伤的問題小孩儿啊!這就是個来抢他老婆和女儿的强盗!還打不得骂不得! 沈国栋气归气,還不至于真昏了头,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开始隐讳地挑拨离间,“雅雅,子舒哥哥叫了妈妈,以后妈妈就不只喜歡你一個人了,你要把妈妈分一半儿给他嗎?” “哥哥的零食都给我吃。”小吃货从小得到的关爱多到泛滥,真不知道什么叫吃醋。而且她觉得多了個哥哥就是多一個人陪他玩儿,并沒有妈妈被抢走的感觉。 “他拿零食贿赂雅雅!時間长了就沒法跟孩子讲规矩了!這可不行!不能让他离雅雅太近!”沈国栋忍到晚上要睡觉了才跟媳妇告状。 “他跟我打過招呼了,我已经把雅雅的零食减半了,不耽误她吃主食。”周晚晚把林子舒的成绩单拿出来一张给沈国栋看。 沈国栋对上面密密麻麻的科目和成绩不感兴趣,“這是养孩子還是培养全能机器人?我怀疑這小子一大半心理問題是给累出来的!” 周晚晚指指上面的功课,“一個学习多年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的孩子,九岁就参加林氏的董事会,现在已经开始参与米德尔顿家家族生意的管理,他考虑問題周到着呢。”哪能犯這种低级错误,让你這么轻易抓住把柄。 沈国栋眯了眯眼睛,“哎哟!這小子给老子下套儿!”然后笑了出来,“有点儿意思!我就說嘛,在老林家能活得這么滋润的孩子,哪能是只小狗,至少也得是只小狼崽子呀!” 从他回来這小子对他的态度就礼貌又老实,不跟他說话,却沒少冲他笑,行事得体還带点儿恰到好处的拘谨,让那娘儿俩可這劲儿地护着他,连他都不好意思跟這么個孩子计较,原来都是装的啊! 周晚晚也笑,這孩子几年不见,已不再是当年那個单纯冲动的小孩子,他已经羽翼渐丰,学会用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从他今天在客厅裡看随行人员的第一眼,周晚晚就感觉出异样,到后来那些人对他的恭谨和忌惮,周晚晚彻底明白,从她收到他成绩单那一刻,就已经走进這個孩子布好的局。 虽然他对她這個“妈妈”用的是苦肉计。像一头已经开始强壮起来的小老虎,收起自己锋利的爪子和獠牙,冲你晾出最脆弱的肚皮,装出一副小狗的样子,就为了能让你对他放下戒心,跟他亲近起来。 “腹黑。”周晚晚在沈国栋不解的目光中叹气,“這样也好,這样他才能好好活下来,早慧的孩子大多是逼出来的。” 像当年的周阳和周晨,像墩子和沈国栋,沒有在周家的经历,沒有父母早逝的遭遇,他们肯定不会成长得那么快。 …… 主卧的灯光還亮着,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从裡面打开,雅雅抱着她的小熊带着小汪,小鱼一样轻巧地溜了进去。 小家伙一进门就被抱了起来,趴在哥哥肩上抖着小卷毛儿邀功,“哥哥,我沒有发出声音,爸爸不知道!” 林子舒摸了摸她的小脚丫,家裡铺着材质很好的木地板,雅雅白天睡醒了就光着小脚丫跑来跑去,可见在家裡是习惯了不穿鞋的,可他還是有些担心地多给她捂了一会儿,才把她放到床上。 “哥哥,讲故事。”雅雅很自觉地钻进哥哥怀裡,揪着他一颗睡衣扣子期盼地看着他,“小老虎后来怎么样了?有沒有找到妈妈?” 林子舒看着他黑葡萄一样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眼裡慢慢涌上温柔笑意,低头亲亲她软软的小卷毛,掩住眸光深处一抹炽烈火焰,开始给她讲白天那個沒讲完的故事。 “小老虎知道妈妈在哪裡,可是它太弱小了,去找妈妈的路太远太难走了,它只能忍着,努力让自己快一点长大……他见到了妈妈,還在妈妈身边发现了一個大大的惊喜,那是给他一路辛苦跋涉最好的礼物……” …… “后来呢……” “后来還有好多故事,哥哥明天晚上再偷偷讲给你听好不好?” “那哥哥明天還住在家裡,我晚上再偷偷過来找哥哥!” “雅雅真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