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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敲诈

作者:未知
“结,那就结吧。”周春发也赶紧点头,只要不是换亲,不违法,他也乐得让周富娶了徐春。 徐春這闺女虽然人才不出众,可身板子健壮能干活,人也沒毛病,最重要的是徐家深挖多少辈儿,那都是清清白白的贫农,赤贫!周富以后想娶這样好成分的媳妇就难了。 周富现在的條件跟以前比更差了,不只是人长得不行,腿瘸,闷葫芦不会說话,最主要的是他们周家的名声都被周老太太带坏了。 有個扣着坏分子帽子的奶奶,這哪個有好成分的姑娘都不敢嫁過来呀,戴着這顶帽子,以后走到哪都得受人指指点点,有個风吹草动就得被拉出去斗一回,啥好事儿也轮不上他们,這還不知道得受多少连累呢! 想到這裡周春发就想骂人,這家子女人,沒一個消停的!去年老三媳妇那事儿,要不是韩老倔看着他這個大队会计的面子,东奔西走又求情又作证,還出具了保证材料,那破坏人民公社搞個人主意的坏分子的大帽子早带上了!哪能批斗、劳教一顿就完事儿了。 现在可好,躲過一個,又来一個!這回這帽子是板上钉钉地得给扣上了!那個抽风似的韩老倔昨天還特意去公社给做了证,连手印儿都给按了,說啥情况属实,是他沒做好工作,让队裡出了這种迫害妇女的事,還做了检讨。 真是沒有政治远见的老农民!他這一辈子,当個在土坷垃裡刨食的生产队队长也就算到头了! 其实周春发還漏了一项沒有考虑进去,那就是以王凤英母女为首的周家女人恶毒的名声,现在周围十裡八村都传遍了,老周家一窝子女人连奶孩子妈都不放過,合着伙给逼死了!這得多狠地心呐!是個人都干不出這事儿来呀! 所以,现在别說人成分好的姑娘了,就是疼闺女的地主、富农分子,也不敢让闺女嫁過来呀,這每天不都得提心吊胆地過日子呀!万一得罪了她们,给你饭碗裡下耗子药都有可能! 虽然国家政策說一大二公,不允许搞個人主义,可人人心裡都有一杆秤,這些朴实的农民虽然嘴上不敢說出来,心裡却都不以为然,回家奶個孩子,就是搞個人主义了?那能跟坏沾上边儿?真是扯淡! 徐大力可不给周春发反应的時間,赶紧打蛇随棍上,“行!你们說要娶,那咱们就商量商量彩礼的事儿吧!” 见周家人被提到彩礼呆愣地张大的嘴,徐大力讽刺地笑了,“咋地,你们不想出彩礼呀?你们周家是人出彩儿還是成分好啊?我們徐家的闺女還得倒贴?” “商量好的……”周春发的话沒說完就被徐大力一巴掌啪地一声拍在炕沿上,给吓回去了。 “商量好的那是换亲!你们還想换亲?你们愿意我還怕犯法呢!今天你们周家要是谁再敢提换亲的事儿,我马上就去公社自首去!别人不知道实情,我可是清楚!你们夫妻可是自個去沤麻坑跟我家定地婚,我证人一大把!這换亲就是你们办得事儿!跟你们家老太太啥关系都沒有!到时候我最多是個从犯,我個老农民怕啥?挨顿批斗還能再不让我下地干活了?你们這干部家庭会咋样就不用我說了吧?” 徐大力這么一說,周春发屁都不敢放一個了。這要是真给捅出去,他這個干部是彻底当不上了,說不定還得替周老太太去挨批斗。 “那,那你们要多少彩礼?”周富盯着自己的鞋尖儿问了一句。 他是想娶徐春的。徐春不嫌他腿瘸,也不嫌他不会說话,還能干活,他一直盼着能娶個這样的媳妇。 “现钱给三百,再加五百斤粗粮,一百斤细粮。衣裳啥地你们就看着给吧,我們也不要求多了,就這些。” “不娶了!你们家闺女金子打地呀?!”王凤英气得嗷一声就从炕沿上跳了下来,身体太虚,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就這样還不忘跟徐大力吵架,“這老些钱,這老些粮食,我們家娶仨媳妇都够了!我有钱买几头老母猪也不稀罕你妹子!” “你說,娶不娶?我可不听一個老娘们儿瞎逼逼(胡說)!”徐大力压根儿不肯搭理王凤英,就盯着周春发。 “這彩礼也要地太多了……”周春发是彻底被徐大力吓住了,哪敢跟人家說個不字。 “那行!咱们就公社见吧!”徐大力下地就走。 “亲家大哥,有话好好說,咱這不是商量着呢嘛。”周春来赶紧拦住徐大力,他算看出来了,這主儿就是個混不吝,他是真的啥都能干出来,现在說啥都得先把他给稳住了。 “你看這样行不行,”周春来把徐大力推回炕上坐下,好言好语地跟他商量,“咱家這情况你也看着了,一时真拿不出這老些东西。咱两家都诚心让俩孩子结婚,各让一步,你把彩礼给减点,我們今年就有多少出多少,先让俩孩子赶紧把婚结了,剩下的等到秋生产队分粮分钱了再還。” 以周春来自己的经验,只要把媳妇哄好,让她一心跟着過日子,這欠下的彩礼也就不用還了。 “彩礼我一分都不能减,你们要真拿不出来這些,那剩下的就给我打個欠條,欠一百块钱到秋還我一百二,粮食也按這個算!别写利息啥地,到时候政府說我放高利贷,再把我当坏分子抓起来。也不用写啥彩礼不彩礼地,就是欠條,欠我的钱和粮,到秋不還我還得到公社告你们去!” 周春来想啥徐大力门儿清着呢,想拖到最后把帐拖黄了?做梦! 周家众人面面相觑,這简直就是敲诈!是打劫! 可他们也只能咬着牙应承下来,要不然這個屋子裡的人除了周春来都得给抓起来。 “我們商量商量,商量妥了给你回信儿吧?”周春来试探着跟徐大力商量,他這黑乎乎地一大坨往這一坐,看着就堵心。 “行,你们商量吧!”徐大力往炕头一靠,啪一口浓痰吐到周老头正装烟袋的烟笸箩裡,抱起胳膊开始闭目养神,“赶紧商量,商量好了咱今天還得办婚礼呢!我妹子定了腊月二十出门子,這要是嫁不出去,屯邻不得嚼舌根子,不定得說我妹子咋地了呢!到时候她真寻了死,你们哭都找不着坟头!” 周家人面面相觑,這徐大力是一点空都不容他们呀,這是逼着他们马上拿钱呢。 徐大力当然得逼着周家人马上拿钱,這事儿要是拖久了還不知道出啥差头呢。到时候周老太太的事定了性,他再想翻扯可就不像现在這么容易了,周家人也不会像现在這么好忽悠了。 其实换亲的事被告发,徐大力也很恼火。他好不容易遇上這么合适的人家,周平年龄相当,人也不呆不傻還能干活,可被這么一搅合,以后他再想用妹子给自己换個這样的媳妇就难了。 大队干部都找他好几回了,让他不要再动换亲的心思了,要是敢给大队抹黑,就直接拉出去批斗!批斗完了就扣個大帽子,說他是破坏生产的坏分子,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能换亲,就只能花钱娶媳妇,家裡穷得都掉底儿了,他哪有钱出彩礼?還是得从妹子身上想招儿。于是徐大力决定,不能换亲,就给妹子多要点彩礼。 可妹子就是個普通的农村闺女,长相又平平,又有他這個老光棍儿哥哥和常年有病的父母拖累,谁家会拿大把彩礼娶她呀? 所以周家成了最好的肥羊,他们的把柄就抓在徐大力手裡,不利用這個狠敲一笔才是傻子呢! 周晨在外屋给兄妹三人做饭,饭做好了事儿也听得差不多了。 周晨盛好高粱米粥,把烙好的土豆饼摆在小盆裡。将两個给妹妹单独烙的三角形小饼放在最上面,妹妹嘴小手也小,這個形状方便她拿着,也方便她咬,還能逗引她多吃几口。 周晨又把给妹妹烧的鸡蛋从灶坑裡扒拉出来,以前他们怕烧鸡蛋味儿太香,被人发现,都不敢给妹妹烧着吃。现在,周晨一边剥蛋壳一边讽刺地笑,谁敢吱一声? 躲在碗架子(碗柜)旁偷看的周霞对着周晨做好的饭菜狠咽了两口口水,她已经两天沒吃饭了,一开始是不能吃,现在是沒得吃。她偷跑到厨房打算找点吃的,可连個米粒都沒看着。 周晨不知道是沒看见周霞還是根本不想搭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剥完鸡蛋就端着饭进西屋了。 周霞看着西屋门发呆,周阳忽然推门走了出来。看见他端着的碗裡放着一個鸡蛋,周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周阳径直走到锅台边,往鸡蛋上舀了一点大酱,当周霞不存在般又往西屋走。 “大哥!”周霞忽然崩溃般地大叫了一声,蹲下来抱着膝盖嚎啕大哭,“我都两天沒吃饭了!我身上疼!” 周阳一丝停顿沒有地往西屋走,“别叫我大哥,我妈生不出你這样的畜生。” 周霞蓦地一愣,瞬间過后满脸惊慌,容不得她反应過来,周阳已经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只留给她一個决绝的背影。 厨房裡一片死寂,周霞呆愣愣地蹲在地上,腿一会儿就麻得针扎一般地疼,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空洞地望着厨房的一角出神。 周家东屋此时却热闹了起来。 周家人被形势所迫,无论多不甘都得答应徐大力的要求,此时正准备翻箱倒柜找周老太太藏起来的钱。 “這多好,咱两家都省心了!咱两家這一结亲,全公社都得說你周会计仁义!你们家老太太作孽,迫害妇女,你马上就给找补回来了,這好名声不就来了!”徐大力一脚把破棉鞋甩到周家地当间,满是冻疮裂口和泥垢的光脚毫无顾忌地伸进炕头的被窝裡。 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裡睡懒觉的周红英被吓得嗷一声蹿起来,顶着青紫红肿的脸披头散发地就开骂:“你要死啊!你瞎呀!你……” 等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個又黑又壮目露凶光的陌生人时,周红英一下就把口不择言的咒骂吞了回去。 “你叫唤啥呀?毛都沒长齐的丫头片子,我還能咋地你呀?”徐大力对女人基本上是不正眼看的,“這都啥时候了還懒在炕上趴窝,以后也得是個懒婆娘!你想让我咋地我都看不上!” “你,你!”周红英被骂得面红耳赤,她已经是十三岁的姑娘了,很多事都懂了。徐大力话裡的意思她也能听明白個七七八八,正因为能听明白,才更臊得說不出来一句话。 见徐大力說得实在是不像话,周老头和周春发又装着沒听着,周春来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阻,“亲家大哥,這是我妹子,别看年纪小,辈儿可不小,以后徐春和我家大乐结了婚,還得叫她一声老姑呢!” 周春来隐晦地提醒着徐大力,要顾及一些亲戚情分,不要做得太過分,你妹子以后還得在我們家過日子,现在就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她也不好過。 “她就是那個举报你三嫂的傻逼小姑子呀!我說咋看着就不是個好东西呢!”徐大力不知道是沒听懂周春来的话還是根本就不在乎,就是不搭他的茬,“你說你咋连连個奶孩子妈都能下得去手?你也不怕遭报应?你還破马张飞地跟我穷横啥?以后有你得是你哭地时候。” “爹!四哥!你看他!”周红英气急败坏,却不敢骂一脸横劲儿的徐大力,只能向家裡人求助。 正在翻箱倒柜找钱的王凤英這才注意到周红英,她本就身体虚弱又折腾了一早上,连多說几個字都嫌累,只拉着两個儿子指着周红英,“钱,她知道!” “我奶把钱搁那了?赶紧拿出来,我哥等着娶媳妇呢。”周军一马当先,扑到周红英面前,直勾勾地问她。 “哪有钱给你们娶媳妇!沒有!”周红英把周老太太油盐不进的样子学了個十足。 “有钱不给家裡头小子娶媳妇,還让你带婆家去呀?”徐大力咧着一嘴大黄牙戏谑地看着周红英。 “翻!就搁這屋呢!跑不了!”周春发還是了解周老太太的,粮食都得放在炕上瞅着,钱更得放眼前时时盯着了。 周红英一听就慌了神儿,赶紧跑到炕裡坐在墙角不动了。 王凤英眼睛一转,冲周军一挥手,“搁她屁股底下呢!” 周军和周富饿虎一样扑上炕,不顾周红英的挣扎踢打直接把她拽了起来,王凤英一翻她屁股底下的炕席,果然有一個小布口袋,裡面是家裡全部的钱,一百九十八块五毛四。 “咋少了這老些?是不是娘還往别的地方搁了?”数完钱,连周春来都觉得不对劲了。 昨天晚上沈玉芬就已经把他走后家裡的大事小情都仔细說了一遍。周老太太手裡有周娟二茬礼過的一百九十块钱,拿出二十给周娟办嫁妆,還有队裡分的三十块钱和卖猪的六十多块钱,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家裡也就买個火柴打個酱油用钱,怎么就剩這么点了? “這有零有整地,全都搁這儿了!”周春发带着怨气唉了一声。 “就闺女是亲地!”王凤英一想起這事儿就满肚子怨气,“自個家别過了!” 周老太太這可不只是给钱家的几個孩子做了一套衣服的事儿了,肯定還给了钱了,而且還给了不少。 “咋地?你们這是能给多少钱多少粮啊?”徐大力抻着脖子往周家人刻意避着他围成的圈儿裡看,眼睛饿狼一样盯着那卷钱。 “钱只能先给一半,粮我們自個家今年都不够吃……”周春发還沒說完,徐大力就手一挥硬生生地打断了他。 “别整那些沒用地!想糊弄我是吧?你也不怕把自個糊弄进去?” …… 经過一番讨价還价,最后定了钱先给一百八十块,粗粮二百斤,细粮五十斤。 “剩下的钱、粮先给我打個欠條。”徐大力拦住要出门找宾客准备過彩礼的周春发。 三家屯這一带,姑娘過礼都会請几個屯子裡有威望的人或者家族裡辈分高的老人来做宾客,表示对這场婚姻的重视,也隐含见证的意思,毕竟彩礼对农村家庭来說是一比数目不小的钱财,总得慎重一些。 今天周春发去找宾客,主要目的就是做個见证。怕徐大力以后耍赖,也是见证他们這场婚事不是换亲,可是给了彩礼的。 周春发他们這边忙着给周富结婚,周阳兄妹三人却准备出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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