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老猎户(二)
老龙岗南边的“狍南屯儿“。
许大海坐在炕上,看看朴秀成,又看看穿着土黄色棉袄的老爷子。
一顿饭200块钱?
朴秀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感觉许大海的样子很逗,伸手从衣兜裡拿出個小布包,抛给老爷子。
哗啦~
老爷子的双手犹如枯树根,布满老茧,眼露期待,接過布包打开,裡边不出所料,全是黄灿灿的子弹。
粗略估计,有三四十颗之多。
“這些子弹抵饭钱,够不够?“
“够了,不仅够了,還多了呢!“老爷子很高兴,他也经常进山打猎,子弹可是稀罕物。
“等我們从山裡出来,還要在這儿吃饭,甚至可能要住宿,多的就当以后的费用了。“
朴秀成继续大口干饭,边吃边道
“把子弹倒出来,布包還我,這可是我奶熬夜缝好的,以后還要用呢。”
“好好好。”
老爷子呲着大牙乐,连忙下炕,哗啦啦~把子弹全部倒进了一個木头箱子裡后,又把布包還了回来。
他刚才說饭钱200块,不過是开玩笑罢了。
吃完饭后。
又喝了一些热水,休息了一個多小时,两人便背着猎枪和筐子,徒步进山。
筐子是和老爷子借的,许大海后背的筐子裡放着皮包,裡边儿是钱。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爬高下低,一口气翻過两道岗梁子,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就看到山中有一块三亩大小的平地,周围山峰环绕,宛如世外桃源,三座低矮的泥土房子坐落其中,相互之间呈品字形。
“汪汪汪~”
两人背着筐子慢慢靠近,很快就有几條凶猛的猎狗,从篱笆墙内蹿出来,毛发炸起,冲着他们大叫。
栅栏门被推开。
一個穿着狼皮袄子的老人,带着三個汉子陆续走了出来,眼神中透着好奇和谨慎。
“金老爷子!”
朴秀成边走路,边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年前就說来看望您,杂事太多,這不,過完年就赶紧過来了。”
金老爷子和他相熟,瞬间也爽朗的笑起来
“一路走過来,也累了吧?进屋去聊,屋裡暖和。”
在老爷子的带领下,朴秀成,许大海两人往最北边的那套房子走去。
這套房子最老,另外两套要新很多。
几個女眷和孩子们,也纷纷从另外两套房子内走出来,投来好奇的目光,大雪封山,他们是几個月以来的第二批客人。
许大海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金老爷子,他的老伴,两個儿媳和四個孙子孙女外,還有三個年轻男人。
“朴秀成之前和我說過金老爷子家的情况,說是有俩儿子啊,怎么变成了仨??大变活儿?”
许大海心裡想法一闪而過。
初来乍到,也沒细问,低下脑袋,几人陆续进了房子。
虽然是在深山之中,但屋子内相当干净。
柜子,凳子,鞋子,笤帚,墙上的猎枪,鹿角,熊皮大衣以及柜子上的各种小摆件儿等等,都井井有條,并不杂乱。
灶台内烧着大木头柈子,一锅热水已经被烧的翻花,热气腾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进屋坐下。
唠唠山裡生活,最近收获等等,有朴秀成插科打诨,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对了,我還带来了一些干菜,米,面,盐,糖和茶叶啥的。”
朴秀成拉過他背来的筐子,从裡面把东西取出来,放在柜子上。
“来就来呗,還带啥东西?你人来了,我們就很高兴了。”
“人要来,东西也要带嘛,反正是顺路的事儿,不值啥钱。”
朴秀成把一把冰糖递给孩子们,后者们眼睛冒光,接過冰糖,开心的跑开。
他下巴微抬,示意刚才在外边看到的陌生年轻人。
刚才那個年轻人并沒进屋,不知道去哪儿了。
“金爷,刚才那個年轻人是谁?我咋沒见過他。”
“哦,他……他……”
金老爷子一时语塞,看向自己大儿子,后者五大三粗,壮的像是一头熊,正双手抱胸坐在右边椅子上。
“他是来收药材的,沒见過他,也很正常。”
“哦,是這样啊。”
朴秀成也沒再细问,而是說起那十张熊皮的事儿。
金老爷子脸色为难,他也觉的一千块钱一张的价格,着实太高,不過两個儿子认准了這個价格,觉的太低就是贱卖。
“沒事儿,一千块就一千块,我想先看一下熊皮。”许大海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金家老二有着一张国字脸,站在门框旁边,视线隐晦的扫了一下许大海旁边筐子裡的皮包,扭头向外走去。
许大海冲屋内的金老爷子,朴秀成,金家老大点了一下头,背上筐子,快步跟上。
出了低矮屋门后,往南边走,绕過养着笨鸡,鸭子,大鹅的禽圈,来到西南边房子后边。
這裡還搭着一個圆锥形的窝棚,木制褐色,上盖残缺兽皮,顶上還有大量积雪。
“进来吧,小心别撞到头。”
“嗯呐……呵?野鸡脖子!!”
许大海刚进入窝棚,抬眼看到的,就是悬挂在对面的大量蛇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被展开的蛇皮显得很宽,长度一米五左右,上面有或翠绿或草绿的花纹,看的他身上起鸡皮疙瘩。
野鸡脖子——学名叫虎斑游蛇,也叫虎斑颈槽蛇,有毒,后世盗墓笔记中出现過這种东西。
“這么多蛇皮啊,吓我一跳。”许大海笑道
“幸好是死的,要是活的,腾楞腾楞的,再掉到人的脖子上一條,還不得把人吓疯了啊?”
金家老二与外界接触少,沒听過什么笑话,瞬间笑的腰都弯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确实会传染。
看着金家老二弯着腰,咧大嘴笑的样子,许大海又笑了起来。
“啥事儿?发生啥事儿了?”
脚步声响起,金家老二的媳妇儿快步找了過来。
后者個子稍矮,眼睛很大,明亮有神,皮肤略显粗糙,穿着黄褐色的大棉袄,肥肥大大。
衣服颜色鲜亮一些,许大海觉得不是黄菠萝树皮染的,大概率是老鸹眼籽儿染的。
他奶奶就染過类似的布,不過现在不做了。
“老鸹眼”是一种通体黑色,带有尖刺的树,并不是鸟儿眼。
金家老二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磕磕巴巴,把许大海的话又大致复述了一遍。
瞬间他媳妇儿也笑了起来:“确实该把蛇皮挂到别的地方去,那天晚上我過来,也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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