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剑柄即权柄
然后他们离开了东京大学。
走了两步之后端木赐忽然說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危月问道。
“可惜沒有在他们的食堂裡吃饭。”
危月无语,“我請你吃顿好的,麻布幸村怎么样?我以前在东京的时候可是那裡的主顾!听說麻布幸村的主厨是幸存纯,在京都修行厨道25年,极其擅长做间人螃蟹,每天都有从全世界慕名而来的螃蟹饕客前去品尝,你一定会喜歡的。”
“麻布幸村?”端木赐问道,“你经常去?”
“当然,我钟爱那裡的美味。”
“但是你這幅样子怎么去?”端木赐說道,“由于時間原因,我只是对你简单地画了一下妆而已,平常举动沒問題,但是万一你在吃饭的时候流汗擦汗,很容易自动卸妆啊!真的沒問題嗎?”
“所以端木君的意思是”
“先回酒店卸妆,然后再找一家美味的本地餐馆!”
“真是個好主意!”
……
……
日本东京的na餐厅是全世界最难订的餐厅之一,曾经有美国媒体报道說,有一位来自美国旧金山的女高管为了庆祝自己的39岁生日费劲千辛万苦订到了一张na餐厅的餐桌,但是单身的她沒有男伴。于是她在網上发出一個公告,想要征集一位单身男士共赴晚餐,目前,已经有上百位男士应征。
虽然他们不止是为了吃饭那么简单
一般来說如果有人想要在na餐厅的案桌上享用晚餐,起码要在一個月之前预定,而且還未必成功预订的到。
不過端木赐和危月倒是不存在這個問題,危月虽然不经常来這裡,但是只要他来就肯定有座位,别說沒有预定,就连让他等位的情况都沒有发生過。虽說现在危月的身份不宜暴露,但端木赐也不是沒有办法,他以公输墨建造所的名义向na餐厅预定座位,只用了两分钟的時間。
也是直到這时,端木赐才深切的明白了公输墨建造所裡那些一直在自己面前哭穷卖萌的技术宅,在這座城市裡拥有怎样的地位。
端木赐和危月的占据的是這间餐厅中都额最好的位置,左手边是一個巨大的旋转转盘,转盘上是各种各样的餐点,侍者和侍酒师们站在转盘上,把手中的餐盘准确无误地在旋转的缝隙中递向每一個地方。
右手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从20层楼的高度看下去,灯火辉煌的银座就像是小型的玩具宫殿,在黑暗中闪烁着荧光。车流变成了流光,在這個高度的视觉中根本无法察觉到汽车的存在,只能看见无数车灯组成的光河。
像是天上的星河倒悬,流在了地上。
“真沒想到我們才到地方就下起了雨,真是不作美啊!”危月微笑,“早知道就提前看一下东京都气象台的预报了。”
“如果這裡是伦敦的话就不用担心了,那裡的绅士们都带着雨伞出门。”端木赐忽然顿了一下,“不過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這倒也未必。”危月笑道,“我在17岁的时候曾经随皇太子去伦敦拜访過温莎家族,那时候正好大西洋暖流過境,连续一個月都是大雨,偶尔有個晴天人们都会带着雨伞出门,老人们把雨伞当做拐杖。”
“在访问结束时,英王室送了我和皇太子一人一把lockwood纯手工定制伞,我很喜歡。只不過那把伞是按照我未成年时候的身高制作的,现在已经不能用了。作为生日礼物,我把它送给了佳子公主。”
“看来源君還是对她有感觉啊,不然的话怎么会把心爱的伞也送给他?”端木赐微笑。
“肤浅!”危月冷笑,“端木君以为我送她伞是喜歡她嗎?不可能的!我送她伞的意思是,既然她已经有伞来为她遮风挡雨了,就不需要我来代劳了。”他顿了一下,“不過看起来,佳子似乎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端木赐失笑,“连我這种不懂潮流的人都知道男生送女孩子伞的意义啊,這是愿意为心仪的人做保护伞的意思啊,心中怀中为她遮风避雨心愿。怎么到了你的嘴裡就完全变味了?断章取义,割裂意义可不是君子应该做的啊。”
危月只是一笑,并不說话,這时候身穿制服的侍者推着餐车過来,把银质餐盘托上桌,然后揭开圆形餐盘盖,显出了裡面的茶渍饭。
危月笑道,“這道菜式应该是由大厨奥田透氏做的,他出身与德岛著名食店青柳,做菜风格传统,而且偏重于原味和健康,口味较清淡简约,讲究食材的原来鲜味,很值得推薦!”
侍酒师也推了餐车過来,把一瓶勃垦地葡萄酒放在了桌上。
“勃垦地酒庄的葡萄酒味道坚韧,在這方面我其实更喜歡波尔多酒庄的,那個更柔顺一些。”端木赐有些挑剔。
“這是白葡萄酒,裡面有很浓的矿物质的味道。”危月斟酒,“我喜歡這個味道,其实以前這裡還曾经提供顶级香槟salon1996的,只是后来取消了,原因是這家店主的儿子是個酒鬼,他私藏了。”
端木赐举起高脚杯摇晃了两下,“私藏了也好,其实我更喜歡喝茶。”
……
……
一顿丰富的晚餐之后,他们并沒有急着离开,一方面是因为外面還在下着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還要享受一下餐后的甜点。奥田透氏主厨不仅正餐做得好,对甜品也非常讲究,从选材、制作到卖相,都十分令人惊喜。
端木赐夹起了一块提拉米苏放在嘴裡,這道经典的意大利甜食浓郁的味道在嘴裡化开,让他一时說不出话。
危月并沒有和端木赐一起吃用,他注视着窗外,“雨夜中的东京和白天不一样,白天时候的东京是一座忙碌的城市,有超過1000万的人在這裡生活工作,他们就像一台庞大机器的齿轮,精准地互相咬合着,维持着這座城市的运转。他们穿梭在城市裡,就像穿梭在权力的迷宫,這裡是权力的世界。”
端木赐背靠在椅子上,做出倾听的姿势。
“明治二年以前,這裡還是叫做江户,是历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幕府的驻地,整整260年的時間裡,這裡都是日本真正的都城,驿道四通八达,信使们骑着骏马把将军的命令传向四方,远在京都的天皇偶尔会注视這個方向,眼神却带着敬畏。他不是敬畏這座城,而是敬畏這座城的主人。”
“高高在上的将军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征战四方,维持着幕府与日本的荣耀,直到后来西方人用长枪大炮轰开了日本的国门,将军开始走下神坛,四方的诸侯也不再听从来自江户的命令。后来将军‘大政奉還’,与倒幕派激战一场之后放弃了自己的刀剑,上表請降,江户从此成为一座沒有尊严的城市。”
“后来明治天皇迁都江户,并且把這裡的名字改成东京,在這裡号令天下,四方的诸侯和武士又开始敬畏起這座城池,因为這座城池的主人掌握着刀剑。”
危月注视着端木赐的眼睛,一字一顿說,“对于男人来說,手中是不能沒有剑的,你可以用长剑守护城池,用长剑守护心事,用长剑守护姓氏,总之你不能放弃它!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战场啊,现在它下着雨好像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你觉得自己可以放下长剑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在战场上,任何一個放弃剑柄的人,都沒有资格活着。”
“剑柄就是权柄!”
端木赐认真地看着危月,神情是前所未有地正式,他从沒想到一向闲散慵懒的危月居然会說出這种野心勃勃的话,仿佛祖先勇武桀骜的血液在血管裡沸腾燃烧!源家的祖先是源赖朝,他曾经荡平天下建立镰仓幕府,开启了幕府体制的歷史,视天皇为傀儡。端木赐注视着危月的眼睛,就像是在注视着千年前的那位绝世枭雄!
危月站起身转向巨大的玻璃,目光落到了窗外,雨夜中的东京依旧灯火辉煌,危月是這座城中的权力者,他俯视這座城,像是君王在巡视自己的国。
危月忽然一笑,笑意荡漾到眉角,刚刚那個野心勃勃的危月忽然不见了,现在的他又变成了贵公子,笑容美好得像是要参加贵妇人的约会。
“端木君,白天时候的东京我给你說了這么多,雨夜裡的东京你想看看嗎?”危月看向窗外,“我愿意奉陪。”
端木赐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然后转身向后。
“你去哪?”危月在背后问道。
“你不是說要陪我欣赏雨夜的东京嗎?我去找侍应生拿伞。”
端木赐的声音透過白葡萄酒的气息飘来,混着窗外的雨味,似乎也有权力的味道。
……
……
ps:這一章我写的很满意,感觉很带感啊!
最近某点抽风导致最新章節无法显示,我代某点向各位书友道歉。如果再遇到這种情况,诸位可以试着把书从書架中刪除,然后再重新加入,应该就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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